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208节

　　小周凑过来看，她的呼吸喷在他的手背上，呼吸的温度约三十六点五摄氏度，三十六点五度的气体让他的手背皮肤温度上升了约零点三度。

　　“心率变异性是什么？”她问。

　　“心跳间隔时间的变化程度，”江言的笔尖在纸上移动了约零点五厘米，零点五厘米的移动写出了一个逗号，“心率变异性的高低反映了自主神经系统的调节能力，高变异性通常表示更好的情绪调节能力和更高的安全感。”

　　笔尖再次落下，落点的位置距离上一个数字的末端约零点八厘米。

　　“零点四七，”他继续写，“这是我每天想到你的次数占总思考时间的比例，百分之四十七的占比在我的个人记录里排名第一，排名第二的是工作相关内容，占比约百分之十八。”

　　小周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搭的位置是桡动脉上方，桡动脉的脉搏在他的皮肤下以约每分钟七十八次的频率跳动着。

　　“你连这个都算过，”她说。

　　江言的笔在纸面上停顿了约零点四秒，停顿的时间里他的食指对笔杆施加的压力从约一点五牛顿增加到了约二点三牛顿。

　　“不需要刻意去算，”他说，“这些数字会自动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就像其他人可能会自动注意到天气或者路人的穿着一样。”

　　笔尖继续移动，移动的速度约每秒两厘米，两厘米每秒的速度比他的正常书写速度慢了约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九十二，”第三个数字出现在纸上，“这是我让你做的决定中你没有后悔的比例，这个比例让我在做与你相关的决策时的焦虑水平降低了约百分之六十。”

　　小周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时间持续了约四秒，四秒的沉默里她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增加到了约每分钟七十八次。

　　“一点五摄氏度，”江言写下第四个数字，笔尖的力度比刚才大了约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的力度增加让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约零点一毫米深的压痕，“这是我触摸你的皮肤时我指尖温度的上升幅度，我的指尖温度在接触其他任何人时平均只会上升零点三摄氏度。”

　　灰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跳下的高度约四十五厘米，四十五厘米的高度让猫的四只爪子同时接触地面时产生了约零点一五牛顿的冲击力，冲击力的声音在瓷砖地面上被放大到了约六十分贝。

　　“还有吗？”小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约两个半音，两个半音的音高下降在她的声音表达里属于情感强度较高的模式。

　　江言的笔尖停在了纸面上，停的时间约一点二秒，一点二秒的时间里圆珠笔的墨水在纸上形成了一个直径约零点八毫米的墨点。

　　“我不知道怎么写剩下的部分，”他说，“剩下的部分无法用数字来描述。”

　　小周的眼睛眨了两次，两次眨眼之间的间隔约零点四秒，零点四秒的间隔比她的平均眨眼间隔短了约零点三秒，短的间隔通常表示她的情绪系统正在处理高强度的输入。

　　“什么部分？”她问。

　　江言放下了笔，笔与茶几的碰撞声约四十五分贝，四十五分贝的声音在他的听觉系统里属于中等偏低的强度。

　　“你早上起床的时候头发会翘起约三十度角，”他说，没有看小周，而是看着茶几上的纸，纸上的墨点正在以约每秒零点一毫米的速度向纸张的纤维中扩散，“那个角度的头发在所有审美标准里都不是最优的，但每次看到的时候我的心率会加快约百分之八。”

　　小周的眼眶边缘出现了约百分之二十的红色素沉积，红色素的沉积来源于毛细血管的扩张，毛细血管的扩张速度约每秒钟百分之五。

　　“还有，”江言继续说，语速从每分钟两百四十字下降到了约每分钟一百八十字，“你煮的面条总是超过建议烹饪时间约两分钟，两分钟的超时让面条的弹性下降了约百分之四十，但我把你煮的面条全部吃完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电视里的纪录片放到了银河的画面，银河的画面持续了约五秒，五秒的画面里星星的数量约三千颗，三千颗星星的亮度各不相同。

　　“你做饭的时候哼的歌总是跑调，跑调的程度平均约四分之一个音，四分之一个音的偏差在我的听觉系统里应该是明显的噪声，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不舒服，”江言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个极少出现的特征，他的声音音色从约两百五十赫兹的基础频率中分化出了约百分之五的额外泛音，“我对你的容忍度比我对自己还高约百分之十五，而我对自己的容忍度在统计学上已经是前百分之五的低水平了。”

第128章

　　“百分之十五的容忍度差值是统计学上显著的水平，”小周的声音里带着湿润的质感，“你在跟我比数据吗？”

　　江言摇了摇头，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在尝试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的感受，”他的目光从纸转移到小周的眼睛上，“你的感受系统对具体描述的敏感度比抽象词汇高很多。”

　　小周的手从纸面上收了回去，比正常慢了许多。

　　“我说的是你喜欢具体的东西，不是要你拿数据来表白，”她的声音里出现了气音，“我要你跟我说人话。”

　　灰灰从电视柜旁边走到了茶几旁，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斑点。

　　江言的食指在茶几上画了一个圆，木质表面留下了油脂的痕迹。

　　“我的表达能力在情感相关的维度上存在明显的缺陷，”他的音量降低了，“这不是借口，这是一个需要你帮我解决的问题。”

　　小周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她的眼睛睁大了，“你说我帮你解决？”

　　“你一直在帮我解决，”江言看着茶几上画的圆，“你问我把情绪转化成语言的时候，你在做翻译工作，把那些生硬的描述翻译成感受，翻译得几乎每次都准确。”

　　灰灰跳上了茶几，前爪的肉垫覆盖了圆形的大半面积。

　　“那你自己不会翻译吗？”小周的声音从喉咙更深处发出，“你一个做物理研究的，连这个都不懂？”

　　“物理研究是用模型来理解现象，”江言的手掌覆上灰灰的背，“模型永远不等于现象本身，就像地图不等于地形。”

　　小周的手从膝盖上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那你的意思是，”她看着自己的手心，“你告诉我的那些描述就是你的地图？”

　　江言点头。

　　“地图是通往地形的工具，”他的语调有了起伏，“如果你愿意帮我指路，我就能找到你说的那种表达方式。”

　　小周的手落在了灰灰的背上，落在江言的手旁边不远处。

　　“你已经找到了，”她的气音变重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头发翘起来的模样，面条的软硬，哼歌跑调，那些就是人话。”

　　江言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那些不是描述吗？”他的嘴角出现了一点上扬的弧度，“头发的角度，面条的口感，吃完的事实，跑调的程度，容忍度的差别——这些都是描述。”

　　小周发出一声介于叹息和笑声之间的声音。

　　“你这个人，”她把灰灰从茶几上抱了起来，“真的是，我该拿你怎么办？”

　　灰灰在她怀里调整了姿势，尾巴在空中画着圆弧。

　　“你可以继续给我反馈，”江言站了起来，“反馈越及时，我学得越快。”

　　小周抱着灰灰也站了起来，视线落在他的锁骨附近。

　　“那我现在给你反馈，”她向他迈了一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人类的语言系统里，叫做情话。”

　　江言的喉结动了动。

　　“情话的功能是表达情感，”他说，“我刚才表达的确实是真实的情感，所以这个分类是合理的。”

　　小周把脸埋进了灰灰的毛里。

　　“你别让我笑，”她的声音从猫毛里传出来，“我现在要是笑了就说明我输了。”

　　“这不是一场有胜负的较量，”江言的手向小周的方向伸出，“这是一个互相靠近的过程，目标是找到我们都能理解的交流方式。”

　　小周从灰灰的毛里抬起脸来。

　　“那你告诉我，”她的眼睛与他的眼睛相对，“你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不要用那些具体的描述。”

　　江言的手臂僵了一瞬，指尖微微发凉。

　　“我需要用描述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常见的质感，“因为这个问题涉及的东西太多，不用描述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那就用描述，”小周叹了口气，“但是最后要给我一个没有那些数据的版本。”

　　江言的手落在了小周的肩膀上。

　　“距离很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这是我现在的嘴到你耳朵的距离，这个距离让我觉得舒服，比任何其他距离都舒服。”

　　小周的身体向他的方向微微倾斜。

　　“很近，”她重复道，“你要跟我说什么需要这么近的距离？”

　　江言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停在她头部两侧。

　　“你的头发在今天这样的天气下有细细的静电，”他说，“会让发丝微微飘起来，我的手指穿过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灰灰从小周怀里探出头来，胡须轻轻颤动。

　　“这就是你说的东西太多？”小周的眼睛完全睁开，“你告诉我你想摸我的头发？”

　　“我想做的事情不是摸你的头发，”江言的声音里那种不常见的质感更浓了，“摸头发只是一个动作。我想做的是通过这个动作看看你的反应，你的反应会让我觉得快乐。”

　　小周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种快乐意味着什么？”她的声音轻了许多。

　　“意味着我的身体认为这个行为值得重复，”江言的手更接近她的头部两侧，“重复得越多，我就越想重复。”

　　电视里的纪录片播放到了黎明的画面，阳光在屏幕上洒下一片金色。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小周把灰灰放了下来，“最后没有描述的版本呢？”

　　江言的喉结再次动了动，吞咽的声音轻不可闻。

　　“我想把你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语速慢了下来，“不是因为角度或者手感，是因为你耳朵的样子在我所有的记忆里是最喜欢的，我想看清楚一点。”

　　小周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收紧了一下。

　　“那你看清楚了之后呢？”她问。

　　江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廓上，沿着那道弯弯的曲线缓慢移动。

　　“之后我会记住，”他说，“我记住美好的东西比记住普通的东西要牢得多，但我不能用那种方式来描述这件事，因为这件事的意义不在记忆的牢固程度上。”

　　小周的眼眶边缘出现了红晕。

　　“那在什么里？”她的声音很轻。

　　“在我看你的耳朵的时候，”江言的手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脸颊，手掌贴合着她的颧骨，“我想到的不是什么漂亮的曲线，我想的是明天早上还能看到这只耳朵，后天早上，大后天早上。”

　　灰灰在他们脚边坐了下来，尾巴优雅地卷起，尾尖轻轻点着地面。

　　“你这是在说未来，”小周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你的心里还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