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202节

　　江言想起小王也说过类似的话，话的逻辑是一样的，一样的都是“已经做了A就可以做B”的推理模式。

　　他说：“奶茶是我同事买的，买的理由是感谢我帮了他一个忙，忙帮了我没有主动要求回报，回报是对方自愿的。”

　　小周说：“那今天这顿饭是我请你，请你是因为你上次帮我修好了电脑，电脑的蓝屏问题我自己搞了三天都没搞定。”

　　江言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件事，事发生在十七天前，前他花了一个小时找到了问题出在一个驱动程序冲突上。

　　他说：“那件事只需要一个小时，小时的成本很低，低了不值得你用一顿饭来交换。”

　　小周说：“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算了你觉得不值那你就等下回请我，请回来我们就扯平了，平了你就不欠我了。”

　　六点零八分的时候芝士蛋糕端上来了，端上来的时候蛋糕上面的奶油在灯光下反着光，光让它的表面看起来像一面光滑的镜子。

　　小周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放进嘴里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亮是因为蛋糕的味道符合了她的预期。

　　她说：“你尝尝，尝尝这个蛋糕的胚体，胚体做得特别松软，松软是因为蛋白打发的时候混入了足够多的空气。”

　　江言用叉子切了一小块，切的时候蛋糕的断面显示出均匀的气孔结构，结构说明制作过程是标准的。

　　他把蛋糕放进嘴里，放进嘴里的时候他的味蕾检测到了甜度，甜度大概是百分之十二的蔗糖浓度，浓度超出了他平时摄入量的两倍。

　　但是蛋糕的口感确实很好，好了他的大脑给出了一个正面的评价，评价是“值得偶尔吃一次”。

　　六点十二分的时候小周喝了一口拿铁，拿铁上的拉花是一只猫的脸，脸的两只耳朵不对称，不对称是因为咖啡师的手抖了一下。

　　她说：“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忙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能帮你分担一点，一点虽然不多但是总比没有好。”

　　江言说：“工作量在正常范围内，范围内我可以应付，应付不了的时候我会说，说了是因为我需要帮助。”

　　小周说：“你上次说这句话是三个月前，个月前你说‘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在开玩笑。”

　　江言没有接这句话，没有接是因为他在想为什么他表达需求会让别人觉得意外，意外说明他平时表达得太少了。

第120章

　　六点十五分的时候那只灰色的英国短毛猫从暖气片上醒了过来，醒过来的时候它先是伸了一个懒腰，伸懒腰的时候它的前爪往前伸了大概十五厘米，十五厘米让它的脊椎得到了充分的拉伸。

　　拉伸完了它跳下暖气片，跳下来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声音被它脚掌上的肉垫吸收了，吸收的原理跟汽车的减震器类似。

　　它朝江言这边走了过来，走过来的路线绕过了三把椅子和一个垃圾桶，绕过的距离比直线多了大概四米，四米对它来说无所谓，无所谓是因为猫的时间概念跟人不一样。

　　六点十八分的时候灰色英短跳上了江言的膝盖，跳上去之前它用头蹭了一下他的手腕，蹭的动作里包含了“我要上来了”的预告。

　　江言的手放在膝盖上，膝盖上的空间刚好够这只猫蜷缩成一个圆，圆的直径大概是三十五厘米，三十五厘米正好是一个标准猫饼的尺寸。

　　小周说：“你看灰灰最喜欢你了，了你上次来它也是这样趴在你腿上，腿上的温度对猫来说刚好合适，合适是因为人的体温比猫低一点点。”

　　江言说：“我的体表温度是三十六点五度，三十六点五比猫的正常体温三十八点五度低了两度，两度对猫来说意味着一个凉的但又不是太凉的热源。”

　　小周说：“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东西都数据化，数据化了浪漫就没了，没了你让这只猫怎么想，它会觉得你是个温度计而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江言低头看了看灰灰，灰灰已经闭上了眼睛，闭眼的动作说明它不在乎他是什么，是什么都不影响它睡觉。

　　六点二十一分的时候店里的另外两个客人走了，走的是一对情侣，情侣走的时候女生摸了摸门口的橘猫，猫没有躲，没有躲说明这只猫已经习惯了被各种人摸。

　　老板开始收拾他们的桌子，收拾的时候他把两个杯子和一个盘子叠在一起，叠在一起是为了减少来回走的次数，次数少了效率就高了。

　　小周说：“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什么肯定不只是为了来摸猫吧，吧你有事就说，说了我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也会告诉你。”

　　江言说：“我没有明确的事情要找你，找了是因为我想来，想来是因为你说的这个地方有猫，有猫的环境对心理状态有正向的调节作用。”

　　小周说：“所以你是来调节心理状态的，态出了什么问题你跟我说，说我不一定能听懂但是我会听。”

　　江言想了一下这个问题，问题是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哪里出了问题，出了问题的是他对很多事情失去了精确的判断。

　　他以前可以在一秒钟内判断出一个人说话的语气里包含了百分之多少的情绪，现在他判断不出来了，不出来不是因为能力下降了，下降是因为情绪本身变得模糊了。

　　六点二十四分的时候他说：“我觉得我最近对数字的依赖变强了，强了可能是因为我不想面对那些不能用数字描述的东西。”

　　小周说：“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人话的意思就是你承认自己有问题了，有问题不丢人，丢人的是有问题不承认。”

　　她喝了一口拿铁，拿铁已经凉了，凉了之后奶泡塌陷了下去，塌陷下去的表面上出现了几个小坑。

　　六点二十六分的时候那只黑白猫跳上了窗台，窗台上有一个猫窝，猫窝是老板用旧毛衣改的，改的针脚不是很整齐，整齐说明老板的手工活一般。

　　黑白猫在猫窝里转了三圈，转圈是为了把猫窝的形状调整到最适合自己的弧度，弧度对了它才躺下来，躺下来之后它的尾巴搭在了窗台的边缘。

　　小周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猫会做这种动作，动作看起来很多余，多余但是它们每次都做，做是因为这是写在基因里的程序。”

　　江言说：“就像人类婴儿在睡觉前也会有一些固定的动作模式，模式是从远古时期遗传下来的，下来的那些动作曾经帮助他们的祖先确认环境安全。”

　　小周说：“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说的话翻译成你的版本，版本虽然意思一样但是听着就像在做学术报告。”

　　六点二十九分的时候老板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走过来的时候他说这是新到的茉莉花茶，花茶免费给第一次来的客人品尝。

　　江言说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来了你可以不用给我，给我我会觉得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老板说：“那就算我请你的，你的你还帮我摸了猫，猫这种动物你越摸它它越放松，放松了对肠胃有好处，好处就是毛球能吐得更顺畅。”

　　江言接受了这杯茶，接受的原因是他拒绝的成本比接受的成本高，高了是因为他需要多花十五秒来解释为什么不接受。

　　茶的温度大概是七十五度，七十五度喝的时候需要吹三口气，三口气能把温度降到六十五度左右，六十五度是他的口腔能接受的最高温度。

　　六点三十二分的时候小周的手机响了，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没有接，没有接的理由是“不认识的号码一般都是推销，推销的打电话时间选在下班后说明这个推销员的工作安排不合理。”

　　江言说：“也有可能是快递或者外卖，外卖的电话你没有存就会显示成陌生号码，号码你不接他就要在楼下等。”

　　小周说：“我没有点外卖，点了外卖我也会提前看手机的物流信息，信息显示快到了我就会留意电话。”

　　她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扣的时候屏幕朝下，朝下是为了避免被灯光晃到眼睛，眼睛不舒服了就会频繁眨眼，眨眼多了眼睛会干。

　　六点三十五分的时候那只橘猫又出现在了江言的脚边，出现的时候它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东西看起来像一个瓶盖。

　　橘猫把瓶盖放在了江言的鞋面上，鞋面上放着一个塑料瓶盖，瓶盖是红色的，红色上面有一个被咬过的牙印。

　　小周说：“它送你礼物了，了说明它喜欢你，喜欢你就会把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送给你，给你的瓶盖可能是它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

　　江言拿起瓶盖看了一下，看的时候瓶盖的内侧有一点磨损，磨损是因为猫的牙齿在叼着它的时候产生了压力。

　　他说：“猫的这种行为来源于野外时期的狩猎本能，本能里猫会把猎物带回到幼崽身边，身边的幼崽通过观察和练习来学习狩猎。”

　　小周说：“它把你当幼崽了，了你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被一只猫当成幼崽，幼崽这个身份你还挺适应的。”

　　六点三十八分的时候江言把瓶盖放在了桌子的一角，放的时候他特意放在了猫够不到的位置，位置的选择是基于猫的跳跃高度和桌面高度之间的差值。

　　灰灰在他的腿上翻了一个身，翻身的时候它的肚皮朝上，朝上的姿势说明它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个环境，环境里没有威胁它的因素。

　　猫的肚皮是它们最脆弱的部位，部位暴露出来意味着它不认为你会伤害它，伤害的概率在它的大脑中计算出来是低于百分之五的。

　　六点四十一分的时候店门又一次被推开了，推门进来的是一对母女，母亲大概三十五岁，女儿大概七岁。

　　小女孩一进门就喊了一声“猫”，喊的声音大概有七十分贝，七十分贝对猫来说已经算是噪音了，噪音会让它们感到紧张。

　　果然三只猫同时有了反应，灰灰从江言的腿上跳了下去，跳下去的时候它的爪子在他的牛仔裤上留下了四个小洞，洞是爪子勾住了布料纤维造成的。

　　橘猫钻到了吧台下面，下面的空间高度大概是二十厘米，二十厘米刚好够一只标准体型的猫匍匐通过。

　　只有黑白猫还在窗台上，但它也把耳朵转向了后面，转了一百八十度，度是猫耳朵能旋转的最大角度。

　　老板赶紧走过来，走过来说：“小朋友小点声好不好，好不好猫猫们胆子小，小了会被你吓到的。”

　　小女孩的妈妈也说：“你小声一点，一点你看猫都被你吓跑了，跑了你摸不到了，不到你就只能看照片了。”

　　小女孩瘪了瘪嘴，瘪嘴的动作持续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之后她没有哭，没有哭是因为她的注意力被窗台上的黑白猫吸引了过去。

　　六点四十四分的时候小女孩蹲在了窗台下面，下面她仰着头看那只猫，猫低头看了她一眼，一眼之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转回去的动作表达了明确的态度，态度是“我对你没有兴趣，趣的事情是窗户外面的那只鸟”。

　　江言观察着这个小女孩，女孩的眼神里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到过的东西，东西叫纯粹的期待，期待里没有夹杂任何计算。

　　他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也这样看过一只猫，猫是邻居家养的，养了八年最后老死了，死了之后邻居哭了好几天。

　　六点四十七分的时候小周说：“你看着那个小女孩的眼神有点奇怪，奇怪像是认识她一样，一样你不认识她对吧。”

　　江言说：“我不认识她，认识她的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七岁的我自己，自己通过她的表情重新出现在了我的意识里。”

　　小周说：“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绕口，绕口的意思我懂了，懂了就是你在这个小女孩身上看到了你自己。”

　　她说对了，对的比例是百分之百，一百的准确率在沟通中不常见，常见的是百分之七十到八十。

　　六点五十分的时候小女孩终于摸到了那只黑白猫，摸的过程是这样的：她伸出了手，手离猫还有十厘米的时候猫没有动，没有动她又往前伸了五厘米，五厘米之后她的指尖碰到了猫的后背。

　　猫的毛在那一瞬间竖了一下又平了下去，竖起来是因为受到了刺激，平下去是因为猫判断这个刺激没有威胁。

　　小女孩笑了，笑的时候露出了她正在换的门牙，门牙的位置有一个缺口，缺口的大小跟那颗还没长出来的新牙相当。

　　六点五十三分的时候江言发现自己的柠檬水已经喝完了，喝完了杯子里只剩下一片柠檬和几颗已经泡到透明的柠檬籽。

　　他看着那片柠檬，柠檬在水里泡了大概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浸泡让它的果胶都释放了出来，释放出来的果胶让水的口感变得有一点点稠。

　　小周说：“你在看什么，什么柠檬有什么好看的，看的你是不是在想柠檬为什么会浮在水面上。”

　　江言说：“我在想的是这片柠檬在水里泡了一个小时之后，之后的营养成分和刚切的时候相比有什么变化。”

　　小周摇了摇头，摇头的动作幅度大概左右各三十度，三十度表示的是“我对你无话可说”的意思。

　　六点五十六分的时候老板给三只猫倒了猫粮，倒的是同一个碗里，碗里三种不同颜色的猫粮颗粒混在一起，一起看像一幅抽象画。

　　三只猫同时过来了，过来的顺序是这样的：橘猫第一，黑白猫第二，灰灰第三。

　　这个顺序跟它们的体重顺序是一致的，一致的说明在猫的社会里体重决定了优先级，优先级高的先吃，先吃的能吃到更多。

　　橘猫吃了十五口之后抬起头来，抬头的时候它的嘴角沾了一颗猫粮，猫粮在它白色的毛上显得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