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75节
这两个字不够了。
抓手像是要伸出去,把什么东西从暗处拽出来,可是如果那个东西本身不能直接抓呢?如果它只在“不在”的时候,让周围露出一点合不上的地方呢?
陈拙换了一行,不找它。
写完又停住,他在下面补了一句。
先算没有它时,哪一圈合不上。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陈拙的后背慢慢离开椅背。
他把纸往前推了推,开始写第一遍。
第一遍只写了三行就断了。
他想得太像阿伦那道边,霍奇不是日内瓦的图,不能照搬,他把整张纸左上角打了一个叉,换下一张。
第二遍,他从常数C写起。
常数C能把一些会散掉的东西按住,这一点没有问题,可如果从这里直接往代数循环那边走,又会回到原来的老毛病,太顺,顺得像把中间那块难处提前修平了。
第二张纸也被划掉。
第三遍,他先不写常数C。
他从正规函数那边写。
这一次开头顺了一点,写到半页时又不对,没有常数C,边界附近那一段太散,根本圈不住。
陈拙看着那半页纸,眉头皱了一下,在中间划掉。
第四遍,他把顺序换了。
先假设没有那个代数循环。
不是为了否定它。
而是为了看,没有它的时候,正规函数那边哪一处会合不上。
这张纸终于写得久了一些。
陈拙一行一行往下推,很多地方他没有写完整,只用几个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代替,写到下半页时,他停了很久,又回头把第二行挪到第五行,把原本放在右边的一项移到左边。
纸面开始乱起来。
但这次的乱和前几张不一样。
不是路断了。
是路开始绕了。
陈拙低头继续写。
第五张纸,他把旧书里的那句沿着洞边算一圈抄在页边,但只抄了一半,就觉得多余,划掉,下面的式子写到最后,缺的那一项跑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位置。
陈拙盯着它看了几秒,把整页推到一边。
第六张纸,他少写了一个条件。
结果更漂亮。
漂亮得让他立刻停下。
不对。
漂亮得太早了。
他把那一页也划掉。
第七张纸开始时,图书馆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阅览室里灯亮了几盏,光从上方落下来,把桌面照出一块安静的黄色。
陈拙面前的纸已经摞起来,划掉的几张压在左边,没完全废掉的两张压在右边,阿伦的图露出一角,奥莱尔那张纸还在中央。
陈拙没有急着写。
他看了一会儿旧书里的图,又看了一眼阿伦那道边,然后重新低头。
这一次,他没有先写抓手,也没有先写痕迹。
他在纸上写。
没有它。
然后在下面写。
绕一圈。
这两个词很粗糙。
但陈拙继续往下算。
一行,两行,三行。
到第六行时,他停了一下,把前面那个小项重新抄过来。到第九行时,他把常数C放进去。
不是当结论,也不是当桥,而是当一根压住边缘的钉子。
式子没有立刻断。
它往前走了半页。
写到最后,纸上又多出那一项。
可这一次,它没有乱跑。
它停在了正规函数旁边。
陈拙看着那一行,半天没动。
它比上午多了一步。
那个抓手终于不再只是一个比喻,它变成了一个可以问的问题。
没有它时,哪一圈合不上?
合不上的地方如果不乱跑,就能继续算。
陈拙慢慢把笔放下。
桌面上有七张草稿纸。
六张被划掉。
最后一张还留着。
他把阿伦的图和旧书往旁边挪了挪,把奥莱尔那张纸压到最后一张草稿上方,那句霍奇那边呢,正好落在纸页边缘,像是刚好看着下面那行新写出来的东西。
图书馆里的钟声很轻地响了一下。
他抬头,才发现天已经暗了,窗外的雪色不见了,只剩玻璃上映出来的一点室内灯光,远处借阅台那边有人低声说话,很快又静下来。
陈拙把几张废掉的草稿收好,没有扔,他把最后那张单独夹进文件夹,又把旧书的页码记在纸角。
离开座位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本旧书。
那一页还摊着。
中间那个被挖掉一块的图并不漂亮,甚至有点笨,可有时候,笨办法比漂亮句子可靠。
陈拙合上书,把它抱在怀里。
他还要再借回去看一晚。
走出图书馆时,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贴到脸上,路灯已经亮了,雪水在台阶边结了一层很薄的冰,陈拙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沿着石板路往范恩楼方向走。
文件夹里,最后那张纸压在最上面。
没有它时,哪一圈合不上?
第408章 新账本
新账本已经写到第七页了。
卢克把它摊在桌上,左上角压着那把小卷尺,右边放着两支削好的铅笔,旧账本也在旁边,里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旧纸。
陈拙还没开口,卢克已经把上一页翻回来。
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字。
看零,单位,重量,单价,总价。
字还是歪的,有的数字挤在一起,有的字母一样的符号被他写得像乱线。可是这一页和旧账本不一样。
旧账本里什么都挤在角落,名字,数字,日期,废品重量和几道算错后划掉的痕迹混在一起,像是每天从口袋里摸出来的零钱,分不清哪枚是哪枚。
新账本这一页,至少有空白。
左边写要看什么,右边写怎么算,最后一行单独留给答案。
卢克用手压着页角,抬头看陈拙。
他没有催,也没有问今天学什么。
可东西已经摆好了。
陈拙看了一眼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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