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74节
你再给我一组同样处理前后的图,不要换画法,也不要换尺度,就按这四张图的方式来。
还有,别先给它起名字。
陈拙。
写完以后,陈拙读了一遍。
“别先给它起名字”这句话有点奇怪,但他没有删。
阿伦看得懂。
有时候一个东西一旦被叫成噪声,所有人都会按噪声处理它,一旦被叫成误差,所有人都会按误差修掉它,名字不是答案,名字有时候只是最早盖上去的盖子。
陈拙按下发送。
邮件发出去以后,屏幕上跳出一行简短的提示,他没有立刻合上电脑,也没有继续打开别的文件。
黑板上的三道边还在那里。
第三道边最干净。
也最刺眼。
陈拙站在黑板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粉笔放回槽里。
他本来以为这封邮件上午就能看完。
现在看来,看不完了。
他把阿伦发来的四张图打印出来,夹进文件夹,又从桌边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板。
那三道边没有擦。
尤其是最后那一道。
它留在黑板上,干净得很不自然。
陈拙关上办公室灯,锁门。
走廊里有人刚从咖啡机旁离开,纸杯盖扣得不太紧,热气从小孔里冒出来,陈拙把文件夹抱在臂弯里,沿着走廊往外走。
他要去图书馆一趟。
第407章 哪一圈合不上
图书馆下午的光比范恩楼淡一点。
他没有去平时坐的位置。
文件夹里夹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阿伦从日内瓦发来的四张图,原始图,理论图,处理后的图,还有阿伦自己手画的那张粗糙图。
另一张,是奥莱尔在答辩之后留下来的纸。
霍奇那边呢?
陈拙先去了数学物理那一排书架。
很多书名都很长,某些书太新,封面光滑得反光,某些书太旧,书脊上的金字已经磨掉一半。
他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又塞回去,第二本更厚,开头全是物理约定和符号说明,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第三本夹着一张旧借阅卡,最后一次日期停在八十年代末。
他不是来找答案的。
图书馆里不会有一本书写着日内瓦那道边,更不会有一页直接告诉他霍奇猜想该怎么走下去。
他只是想找一种旧办法。
一种别人曾经面对“不该被修平的东西”时,用过的笨办法。
陈拙最后抽出一本灰蓝色封皮的旧书,他抱着书回到靠窗的一张长桌,把文件夹放下,先摊开阿伦那几张图,又把奥莱尔那张纸压在旁边。
旧书的目录写得很板正,章节名一个比一个长,陈拙没有按顺序读,他顺着目录找了几处关于边,修正,消去的章节,翻到中间时,手停了一下。
那一页有一张很简单的图。
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区域,中间被挖掉一块,旁边画着几条线,原本应该绕过去再接上,可到了缺口附近,线断了,没能合拢。
图下方的说明很短,页边还有前人写的一句话。
不要先问洞里是什么,先沿着洞边算一圈。
陈拙看着那句话,很久没有翻页。
这句话并不漂亮,甚至有点土。
但它有用。
他把阿伦那张手画图拉到旧书旁边,阿伦画的那块灰影,被拿掉以后,图上少了一条边,旧书里那个洞,被挖掉以后,周围的线合不上。
两件事不是一回事。
可它们都在提醒同一件事。
有时候不能先盯着被拿走的东西看。
要看它不在的时候,旁边哪里开始出问题。
陈拙拿出一张空白纸。
他没有抄旧书上的图,也没有照着阿伦的图重画,他先在纸左边写了两个字。
缺口。
写完以后,他看了一会儿,把这两个字划掉。
太早了。
他换了一行,重新写。
算一圈。
这次没有划掉。
他把旧书上的简单图压在左手边,阿伦的四张图压在右手边,开始在纸上画线。
第一遍很快就错了。
他顺着阿伦那道边画了一圈,画到最后,线自己接上了,太顺了,顺得像处理后的图,陈拙看了一眼,直接把整张纸划掉。
第二张纸,他把那块灰影补了回去。
这次线不顺了,但也没有说明什么,它只是乱,乱不等于有东西,陈拙算到一半,笔尖停住,又把后半页划掉。
第三张纸,他照着旧书里的办法,把“那块东西是什么”先放到一边,只沿着它被拿走后的边算。
这一次,纸上终于多出了一项。
夹在两行式子中间,像一粒没扫干净的粉笔灰。
陈拙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重新算了一遍。
那一项还在。
他换了一种写法。
还在。
他把阿伦的图转过来,把旧书往旁边推开,又重新写了一遍。
仍然还在。
陈拙的手指慢慢停住。
窗外天色淡下来,图书馆里有人走过书架,脚步声被地毯吸掉,只剩很轻的一点摩擦声,远处有人翻书,纸页响了一下,又没了。
陈拙低头看着那一行。
这不能说明阿伦的问题是什么。
更不能说明日内瓦那台巨大机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它说明一件事。
那块东西被拿走以后,周围不是自然合上的。
它少了一项。
陈拙在那一项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圈完以后,他忽然把阿伦那几张图压到文件夹下面,抽出了奥莱尔那张纸。
霍奇那边呢?
这句话被压在桌面上,安静得很。
陈拙看着它,拿起另一张空白纸。
他在最上面写找到那个能把影子拽出来的抓手。
这是他黑板上留了很久的话。
写完以后,他没有继续。
过了一会儿,他把抓手两个字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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