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34节
亚伯拉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戴着那副旧手套,虎口处线已经磨开,边缘黑得发硬,右手中指那里还有一块补过的粗布,颜色和原来的布料完全不一样。
这一眼之后,屋里又静了一下。
亚伯拉罕伸手把纸包接过去。
动作不重,但也不快。
礼品纸被他粗糙的手指拆开,里面是一副厚工作手套,掌心加了一层皮革,指节处还有新压出的折痕,颜色不怎么好看,灰褐色,像没洗干净的石头,但很厚,也很结实。
亚伯拉罕把手套拎起来,看了几秒。
他没有马上开口。
卢克也不看账本了,抬头盯着那副手套。
亚伯拉罕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旧手套。
旧手套的裂口像是突然变得更明显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新手套翻过来看掌心。
“你眼睛倒挺尖。”
陈拙只看着他。
亚伯拉罕把旧手套摘下来,夹到胳膊下,又把新手套戴上。
手指进去时有些紧,他握了握拳,皮革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有点硬。”
陈拙看了一眼那副手套。
“新的。”
亚伯拉罕抬眼看他。
“我知道新的是什么样。”
这句话出口以后,后屋里那种突然变重的气氛,总算松了一点。
前厅第三次有人喊亚伯拉罕。
这回他终于回头。
“没死呢。”
门外的人不喊了。
卢克把小卷尺从怀里又拿出来,偷偷按了一下,尺条弹出来一小截,他看了看刻度,又很快收回去,新账本被他压在外套里面,像怀里多了一块不该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陈拙把礼品纸收起来,折好,压到桌角。
亚伯拉罕戴着新手套,把那杆旧秤从桌上拿起来。
“这秤放哪儿?”
卢克立刻看过去。
那眼神太明显。
亚伯拉罕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在墙边找了一颗歪着的钉子,把秤挂了上去。
钉子不太牢,秤挂上去后晃了几下,指针也跟着乱动,过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停在零旁边。
“放这儿。”
亚伯拉罕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谁用谁拿,别拿出去换东西。”
卢克摇头很快。
亚伯拉罕看他摇得太急,反倒没再说什么。
陈拙把账本上的那张纸撕下来,放到卢克面前。
卢克把这张纸夹进旧账本,又把旧账本贴着新账本一起收好。
他站在那里,好像还有话要问。
陈拙背起包。
卢克的手指按着胸口,那里藏着两本账本。
“还来?”
陈拙点头。
“回来以后来。”
卢克没有再问什么时候。
他好像知道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于是只点了一下头。
很轻。
陈拙走到门口时,亚伯拉罕已经拎起那半袋土豆,新手套套在他手上,颜色确实不好看,却把那双被冷风和纸箱磨粗的手包得很严实。
他没有看陈拙,只朝前厅偏了偏头。
“走吧,等会儿送你回去。”
这句话和往常差不多。
没有谢谢,没有告别。
甚至没有多余的语气。
陈拙却看见他拎土豆时,右手多握了一下,像是在试那副新手套到底能不能挡住袋子麻绳勒出来的劲。
前厅的门一开,冷风和人声一起涌进后屋。
卢克还站在桌边。
墙上的旧秤轻轻晃了一下,指针停在零旁边,桌上还有一点礼品纸掉下来的细屑,和粉笔灰,面粉混在一起。
陈拙走出去前,回头看了一眼。
卢克把小卷尺又拿出来,看了一下,再收回去。
这一次,他把手放在外套上,按住里面的新账本。
像是在确认它确实还属于自己。
亚伯拉罕在前厅喊了一声,让人把罐头往里挪一点,声音和平时一样粗,没什么特别。
只是那只抬起来指方向的手,已经换上了新的手套。
陈拙把门带上。
后屋里的旧秤还挂在墙上。
账本在卢克怀里。
圣诞节还没到,礼物已经提前到了。
第389章 假期清单
十二月中旬,普林斯顿终于不是快要放假,而是真的开始放假了。
范恩楼的走廊比前几天更安静,门缝下面少了灯光,邮箱里多了转寄地址,几间办公室门上贴着纸条,有的写着一月初回来,有的只写了一个潦草的“别擦黑板”。
咖啡机旁边多了一只铁盒,里面装着姜饼和巧克力饼干,盒盖上贴着一张便签:请吃,但不要把盒子带走。
这个提醒显然很有必要。
因为不到一个上午,盒子已经从咖啡机左边移到了窗台,又从窗台被人挪回了咖啡机旁边。
最后伍利经过,停下来看了两秒,把盒子推回最初的位置,还顺手把便签压平。
陈拙从楼梯口上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伍利抬头看了他一眼。
“十九号?”
陈拙点头。
“十九号。”
伍利没有问机票,也没有拿出新的文件夹,他只是把手里的一摞信封换到另一只手上,像是这件事已经被放进他脑子里某个合适的位置。
“那一月以前的外部邀请,我都按暂缓处理。”
“麻烦你了。”
“这不是麻烦。”
伍利低头看了看咖啡机旁那只铁盒。
“那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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