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32节
这一次,他看着纸面。
前八次的试错,像是一块块拼图,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了这个泥潭的真实受力结构。
直接套用不行。
引入微扰不行。
完全拆解对应也不行。
连续的拓扑结构和离散的代数刚性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用常规数学语言去调和的排斥力。
过了大概一分钟或者几分钟。
思索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模糊。
笔尖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从复投影簇X开始写起。
他在纸的中央,写下了一个纯粹的渐进极限表达式。
既然无法直接让常数C去咬合正规函数的奇点。
那就不要去咬合。
陈拙转换了思路。
他试图用拆解后的常数C,在正规函数奇点的外围,构建一个紧致的渐进包络面。
他不要求这个包络面能完美地贴合奇点。
他只要求,当流形参数在霍奇轨迹上逼近极限时,这个由离散常数C构成的包络面,能够像一个收紧的口袋一样,将那个游离的拓扑痕迹,死死地限制在一个微小且完全具备代数特征的邻域内。
算式顺着这个微妙的切入角度,开始快速向下铺展。
一行。
两行。
十行。
没有震荡偏移。
没有交叉项的干扰。
那些原本在复托鲁斯中容易丢失的代数信息,在这个紧致的渐进包络面中,被稳定地保存了下来。
陈拙的书写速度开始加快。
一行行致密的公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磁力牵引着顺滑地排列在白纸上。
就在这个时候。
皮埃尔教授端着茶杯,从办公室另一侧的沙发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皮埃尔在距离陈拙书桌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出声询问。
皮埃尔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越过老花镜,静静地看着陈拙的背影。
然后将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陈拙左上方那叠平整的作废草稿纸上。
虽然隔着些许的距离,看不太清纸上具体的公式细节。
但光是从那些公式排列的矩阵和偏微分算子的轮廓,皮埃尔一眼就看出了陈拙正在尝试的方向。
他在重构波士顿的那个常数工具。
他在试图强行打通解析和代数之间的边界。
皮埃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陈拙在看过马祖尔的文献后,会直接去尝试攻击那个被阿蒂亚证明存在反例的整数域深渊。
皮埃尔的视线移回陈拙正在书写的那张纸上。
推演依然在平稳地进行着。
没有卡顿,也没有涂改。
笔尖流淌出的算式,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和数学特有的美感。
皮埃尔端着茶杯的手轻微地顿了一下。
没有去打扰,他看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老头子转过身,端着那杯早就没有任何热气的红茶,沿着原路,轻手轻脚地朝着办公室的大门走去。
办公室门外,伍利正保持着标准的站姿,站在走廊里,他的手腕上搭着一件准备送去干洗的备用外套。
看到门被拉开,伍利刚准备欠身询问是否需要准备午餐。
皮埃尔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伍利立刻闭上了嘴,将所有的声音咽了回去,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皮埃尔。
皮埃尔看着伍利,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只有气流声的语调,简短地下达了指令。
“取消今天中午所有的送餐服务。”
皮埃尔的表情是严肃的。
“取消下午所有的电话转接和会面预约,任何人,包括马祖尔如果打电话来,也一律挡在外面。”
“从现在开始。”
皮埃尔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中央那个安静的背影。
“只要他自己不走出来。”
“没有任何人,可以推开这扇门。”
伍利看着皮埃尔的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349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当人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普林斯顿初冬的夜色,带着一种安静且清冷的质感。
没有特伦顿那种杂乱的霓虹灯和刺耳的警笛声,从窗户向外望去,只能看到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隐藏在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树冠之间,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办公室里没有开顶灯,只有书桌左上角的那盏黄铜台灯亮着。
暖色调的光线集中在桌面的中央,将周围的阴影推向了房间的边缘。
陈拙松开了手指,将笔轻轻地靠在了墨水瓶的边缘。
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目光看着台灯光晕下的最后一张A4纸。
在这张纸的最后一行。
那个由被拆解后的常数C所构建的渐进包络面,终于在严苛的代数几何约束下,完成了最后一次参数的收紧。
原本在连续复流形上游移不定的拓扑痕迹,被这个离散的包络面,死死地限制在了一个极小的,拥有绝对代数刚性的邻域之内。
奇点,被钉住了。
从解析的超越方法,到代数循环的跨越。
这座被无数顶尖数学家视为天堑的桥梁,在耗费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推演后,终于在纸面上,建起了第一根稳固的桥墩。
陈拙看着那个最终的收敛结果。
过了大概足足两分钟。
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他的后背向后靠去,贴在了办公椅柔软的靠背上。
随着身体的放松。
那种之前被专注力完全屏蔽掉的物理感知,开始像潮水一样,迅速地重新涌回了他的身体。
首先感受到的是颈椎和手腕的酸痛,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骨骼和肌肉产生了明显的僵硬感。
他抬起右手,捏了捏眉心。
随后,安静的办公室里。
响起了一声清晰悠长,甚至有些突兀的声响。
咕噜~
想来不是什么优雅的声音。
陈拙放下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自己的肚子跟着自己好像多少有点遭罪。
甚至连早上在特伦顿街头吃的那个夹着两块肉饼的双层芝士汉堡,此刻在记忆里都变得无比诱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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