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11节
塞尔的英语里带着浓重的法国腔调。
“以后数学杂志是不是得配个高级程序员才能看懂证明?好在你昨天拉的那九块黑板,还算是在人类的大脑理解范围内。”
塞尔用手里的餐刀指了指陈拙。
“陈,去帮帮他们吧,去看看那三个G的代码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该死的逻辑漏洞。”
听到塞尔的这句打趣。
陈拙迅速地连连摇头。
他甚至将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惊恐的抗拒动作。
“您饶了我吧,塞尔教授。”
陈拙双手在胸前摆了摆,脸上的笑容很无奈。
“自己写算式是一回事,去检查别人写的几万行计算机代码,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得被那些毫无规律的底层循环逼疯。”
陈拙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像是在寻找某种安慰一样喝了一大口。
“我还是觉得捏粉笔比较有安全感。”
陈拙咽下咖啡,老实地补充了一句。
看着陈拙这种毫不掩饰的抗拒,圆桌旁的四个老头子同时笑了起来。
吧台后的服务员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正在擦拭着台面,听到角落里传来的笑声,服务员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点单,一阵夹杂着街道落叶气味的冷风吹进了咖啡馆。
阿瑟将风衣的领子稍微向上拉了一下。
他看着陈拙,眼底带着笑意。
“现在的年轻学者,都太疯狂了。”
阿瑟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除了交三个G代码折磨审稿人的,还有一个连影子都找不着的。”
阿瑟看向对面的塞尔和马祖尔。
“你们听说了吗?国际数学联盟的那帮人,现在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皮埃尔将靠在椅子上的手杖重新放平,随口问道。
“为了明年的马德里菲尔兹奖?”
皮埃尔的声音沙哑。
阿瑟点了点头。
“约翰上个星期给我打了个电话。”
阿瑟提到了当时国际数学联盟的一位核心成员。
“他们满世界在找那个叫格里戈里·佩雷尔曼的俄罗斯人,为了把菲尔兹奖的确认函交到他手里,组委会已经把邮件发到了圣彼得堡的每一个研究所。”
马祖尔用金属小勺刮着杯子底部的未融化的糖霜。
“普林斯顿和斯坦福给他开出了天价的年薪,邀请他来美国。”
马祖尔头也没抬地说。
“连签证都替他办好了。结果那些信件全部石沉大海。”
阿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约翰说,上个月他们通过俄罗斯那边的熟人,终于拿到了佩雷尔曼公寓的固定电话。”
阿瑟摇了摇头。
“约翰在电话里极其正式地通知他邀请他去马德里。”
塞尔拿起那把餐刀,准备切第二块牛角面包。
“然后呢?”塞尔随口问。
“佩雷尔曼在电话里用极其不耐烦的俄语说,他在圣彼得堡郊外的树林里采蘑菇,没空搭理他们。”
阿瑟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
“然后,他直接把电话挂了,在那之后,那个号码就一直处于拔掉电话线的状态。”
阿瑟的话音落下。
圆桌旁的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觑。
陈拙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个有些温热的咖啡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其实还可以理解的。”
听到陈拙开口,几个老头子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陈拙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阿瑟。
“如果您被关在圣彼得堡一间极其破旧的公寓里,整整七年时间,不和外界交流,每天只能面对里奇流和极其枯燥的拓扑手术边界。”
陈拙平静地描述着那种能把人逼疯的极端孤独。
“当七年后,您终于把庞加莱那个打不开的结彻底解开,推开了那扇门,从屋子里走出来。”
陈拙笑了笑。
“这时候,相比于一块要跑到马德里去接受无数人围观闪光灯的金牌。”
陈拙的眼神里透着坦然。
“圣彼得堡树林里那些安静的,沾着露水的野蘑菇,绝对更有吸引力。”
陈拙说完,拿起旁边的一包黄糖,撕开包装,随意地倒进自己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里。
大圆桌旁安静了两秒钟。
随后,皮埃尔罕见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虚空点了点陈拙,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难以察觉的骄傲。
“所以,陈。”
皮埃尔看着自己的学生。
“比起你跑到西伯利亚的森林里去采蘑菇,连所有人电话都拒接。”
皮埃尔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
“我倒宁愿你像个正常的俗人一样,跟着大卫那个资本家,多去赚点硅谷的美元,至少那样我能在普林斯顿里找到你。”
陈拙拿起勺子搅着刚倒进去的黄糖。
“您放心。”
陈拙笑着接话。
“大卫说那笔专利费够我在普林斯顿买一个农场,等钱到了,我在农场里给您种蘑菇。”
几个老头子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笑声在这间有些暗淡的老咖啡馆里回荡,惊动了角落里那个看报纸的年轻人,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重新把目光埋进了报纸的油墨里。
下午的阳光已经从桌子的边缘退到了窗台上。
外面的红砖街道上,路灯极其准时地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玻璃窗,和咖啡馆内部的吊灯光线交织在一起。
马祖尔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
杯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口已经完全冷却的浓缩咖啡,他一仰头,将那口极苦的液体咽了下去。
马祖尔将空杯子放在托盘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的格子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将手帕重新叠好塞回口袋。
马祖尔双手按在桌子的边缘,身体微微向前倾,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陈拙,原本那种像老顽童一样调侃的表情,慢慢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前辈长者的带着一丝审视和敲打的平静。
“不过,陈。”
马祖尔的声音在低沉的萨克斯音乐中显得异常清晰。
陈拙停止了搅动咖啡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马祖尔。
“去农场种蘑菇也好,赚硅谷的美元也好。”
马祖尔看着陈拙的眼睛。
“回了普林斯顿,别在那种安逸里过得太舒服。”
马祖尔用食指在桌面上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两下。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陶教授。”
马祖尔极其郑重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坐在旁边的塞尔和阿瑟也都停止了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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