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67节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然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
皮埃尔转头招了招手,示意远处的服务员过来。
“一杯大吉岭红茶,另外,请帮我拿一份现烤的可颂面包,多要一点黄油,谢谢。”
点完单,皮埃尔把手里的报纸平摊在桌面上,一边用手指抚平报纸上的折痕,一边笑着看向对面的老朋友。
“阿瑟,你这份早餐是从昨天晚上放到现在的吗?培根的颜色看起来像是一块干枯的树皮。”
阿瑟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理会皮埃尔的玩笑。
他就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熬得有些陷下去的眼睛,死死地,幽幽地盯着皮埃尔。
酒廊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降了几度。
大提琴的音乐还在继续,但桌上的气氛却变得极其诡异。
皮埃尔正准备伸手去拿桌上的糖罐,一抬头,迎上了阿瑟那道毫无波动的目光。
皮埃尔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看着阿瑟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挑了挑眉毛。
“阿瑟,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以为我今天早上穿错了衣服,或者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阿瑟依然没有说话。
他盯着皮埃尔,足足看了有十秒钟。
酒廊的服务员托着托盘走过来,轻手轻脚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和一盘散发着奶香的可颂面包放在了皮埃尔面前。
“请慢用,先生。”
随着服务员退去,桌面上重新归于寂静。
阿瑟终于动了。
他伸出右手,按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边缘,唰的一声,干脆地将整台电脑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转了一百八十度,重重地推到了皮埃尔的面前。
“看看这个。”
阿瑟的声音沙哑,里面压抑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情绪。
皮埃尔看了一眼被推到面前的屏幕,又看了一眼阿瑟,脸上的神情依然很松弛。
“ArXiv?阿瑟,你大清早不吃早餐,就是为了在网上看那些博士后写的垃圾预印本吗?”
皮埃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银色的小勺子,在红茶杯里轻轻地搅动着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了屏幕上。
第一篇。
第二篇。
第三篇。
皮埃尔手里捏着的小勺子,突然停住了。
他虽然坐在波士顿的酒店里,但他对陈拙那十五页底稿的熟悉程度,放眼整个北美,除了陈拙自己,没人能超过他。
昨天早晨,西里尔在普林斯顿收到那份全是噪点的传真时,皮埃尔就已经通过电话把前三页的算子推演了一遍。
但他没看到后面的。
更没有看到物理和计算机版块上的这两篇。
皮埃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原本放松的脊背在不自觉中挺直了一点。
但他隐藏得很好,只是随手把勺子搁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哦,山姆和阿伦。”
皮埃尔靠回椅背上,拿起那杯红茶抿了一口。
“陈拙在波士顿交的新朋友,我听说这两个孩子在各自的实验室里都是挺有想法的年轻人,没想到他们的效率这么高。”
阿瑟看着皮埃尔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两只手掌猛地拍在了桌面上。
“啪!”
声音在空旷的酒廊里有些刺耳。
远处的服务员吓了一跳,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局促地转过头去。
“皮埃尔,别在我面前装出这副刚知道的恶心表情!”
阿瑟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撑着桌子,整个人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过去的猎犬。
他盯着皮埃尔,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恐怖的质问。
“昨天下午,在哈佛科学中心,老朱卡在偏微分方程的连续性奇点上,所有人都在想办法修补那个该死的连续流形。”
阿瑟的眼珠子里泛着血光。
“陈拙坐在最前面,随口说了句商空间映射,离散截断,然后呢?他干了什么?”
阿瑟的指甲在桌面上狠狠地抓了一下。
“结束后说他有点困就走了!”
“我当时还觉得这孩子懂礼貌!”
阿瑟的声音开始发颤。
“现在你告诉我,他回公寓到底干了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上那三篇论文的并排超链接。
“五个小时!”
阿瑟咬牙切齿。
“这三篇论文挂上去整整五个小时了!整个美东地区的超算实验室和高能物理组现在都像疯了一样在摇人开会!”
阿瑟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沙发里,但那道幽幽的目光却始终锁在皮埃尔的脸上。
“皮埃尔,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昨天眼睁睁看着他退场,然后故意瞒着我们所有人,坐在这里等今天早上的烟花?”
皮埃尔看着阿瑟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心里其实已经泛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了解陈拙。
他知道那十五页纸在代数几何上的统治力。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拙在回到公寓的短短十几个小时里,不仅没有休息,反而直接用那套纯数底座,强行把隔壁两个巅峰领域的工业应用给砸出了一个跨学科闭环。
现在的年轻人,交朋友都这么务实吗?
皮埃尔端着茶杯的手很稳。
作为一个老牌的法国数学家,他把法式凡尔赛的本能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他内心同样被这个十四岁少年的执行力震撼得头皮发麻,但在这个老对手兼老朋友面前,他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皮埃尔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
他伸手拿起那块现烤的可颂面包,用小刀切开,在里面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
“阿瑟,你太高估我了。”
皮埃尔咬了一口面包,酥脆的表皮在嘴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昨天早上西里尔收到传真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我以为他只是在非工作时间搞了个纯数学的小工具,想帮朱教授解决一点几何分析上的小麻烦。”
皮埃尔把面包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显得极其无辜且理所当然。
“谁能想到现在的年轻人交朋友这么不挑剔呢?他大概只是在公寓里喝水的时候,顺口跟他的室友聊了两句,然后那两个孩子就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新世界,非要连夜把论文写出来。”
皮埃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十四岁少年的精力总是多得让人嫉妒,不是吗?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巴黎的街头为了一个好看的姑娘和别人打架,而他只是顺手把隔壁物理系和计算机系的饭碗给砸了。”
阿瑟看着皮埃尔那副慢条斯理,甚至还带着几分当长辈的骄傲的表情,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全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法式棉花糖上。
“砸了饭碗?”
阿瑟冷笑了一声,眼神里的幽怨更深了。
“皮埃尔,你以为西里尔现在还能在普林斯顿安心地喝他的早茶吗?”
皮埃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西里尔?他怎么了?”
阿瑟重新把笔记本电脑转回自己的方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份刚刚收到的内部邮件。
“就在十五分钟前,西里尔给我打了个电话。”
阿瑟看着屏幕,语气里透着一种幸灾乐祸的颓丧。
上一篇:都重生了,受欢迎很正常吧
下一篇: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