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35节
街上很空。
清晨五点多的剑桥市,路灯刚刚熄灭,天边泛着一层灰蒙蒙的蓝光,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在按照固定的频率闪烁着。
几只早起的鸽子在人行道的边缘啄食着什么,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扑棱棱地飞到了旁边的路牌上。
“先打车。”
大卫走到街沿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这个点应该有早班的出租车。”
四个人并排站在马路牙子上。
他们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体面。
陈拙的头发有些乱,侧脸和下巴上蹭着几道白色的粉笔灰,衬衫的袖口脏得发黑。
山姆就不用说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臭的酒味,裤腿上全是灰白相间的泥印子,阿伦的双眼熬得通红,眼袋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大卫虽然没在地上打滚,但高定西装的袖子上也沾了不少粉笔末。
一阵风吹过,四个人在路边站得像是一排刚从某个地下黑帮火拼现场逃出来的流浪汉。
过了一会儿,街道尽头亮起了一对黄色的车灯。
一辆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出租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车顶的空车指示灯亮着。
山姆眼睛一亮,赶紧把插在连帽衫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冲着那辆车用力挥了挥。
出租车靠了过来。
车速慢慢降下,司机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黑人,他降下一点车窗,目光在路边这四个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视线在山姆湿漉漉的衣服和阿伦通红的眼睛上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
司机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踩到底。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黄色的出租车在他们面前猛地加速,带起一阵冷风,直接开过了十字路口,连刹车都没踩一下。
山姆挥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跑什么?”
山姆看着远去的尾灯,愣了两秒。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阿伦在旁边冷不丁地开了口。
“换作是我开早班车,看到路边站着一个满身酒气,眼睛通红,衣服上还在往下滴脏水的人,我也会踩油门。”
“我衣服上的是啤酒和洗手间的水,不是血!”
山姆没好气地反驳了一句。
“司机在车里闻不出区别。”
大卫淡淡地说。
陈拙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想笑,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把笑意咽了下去,只是安静地看着街道的另一头。
五分钟后,第二辆出租车出现了。
这次大卫没有让山姆挥手,大卫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示意。
车子减速,靠边。
司机是个白人胖子。
他停下车,隔着玻璃看了看大卫,又看了看大卫身后的三个人。
胖司机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车里的计价器,做了一个交接班不拉客的手势,然后一打方向盘,开走了。
“这已经是第二辆了。”
山姆搓着手,冷得在原地跳了两下。
“再站在这里吹十分钟冷风,我怕不是会冻死在波士顿的街头。”
大卫叹了口气。
他把手伸进西装的口袋。
第三辆出租车从拐角处出现的时候,大卫没有再单纯地挥手。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绿色的五十美元钞票。
他把钞票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腕抬起,冲着那辆开过来的出租车,轻轻晃了两下。
伴随着一阵略显急促的刹车声,轮胎在路上摩擦出了一声轻响。
这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大卫的面前。
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脸上堆着一个有些职业的笑容。
“去哪,先生们?”
大卫没有废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把那张五十美金随手扔在仪表盘上。
山姆如蒙大赦,一把拉开后排的车门,第一个钻了进去,陈拙和阿伦也跟着坐进了后排。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风被彻底隔绝了。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发烫。
原本冻得发僵的皮肤接触到这种温暖的空气,毛孔瞬间舒展开来。
一股混杂着劣质车载香水味,粉笔灰味和旧皮革味道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
后排的三个人挤在一起。
车子启动,平稳地向前开去。
刚才在路边还会互相拌嘴的两句闲聊,在坐进这温暖的车厢后,瞬间消失了。
大脑在感觉到安全和温暖的信号后,毫不留情地切断了最后一丝用来维持清醒的神经。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把他们淹没得严严实实。
阿伦靠在车窗上,随着车子的颠簸,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
陈拙坐在中间,后背靠着有些塌陷的汽车座椅,目光看着前面副驾驶的椅背,眼神有些涣散。
安静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突然,一阵响亮绵长的肠胃蠕动声,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咕噜噜噜~
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突兀。
陈拙转过头,看向坐在左边的山姆。
山姆也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饿了。”
山姆的声音有些虚弱。
人在极度疲劳之后,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极其强烈的饥饿感。
脑力的高强度消耗,把他们身体里的葡萄糖储备榨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吃点东西,我怀疑我走不到酒店的床上就会晕过去。”
山姆看着前排的大卫。
大卫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惨状。
“司机。”
大卫看向旁边开车的师傅。
“附近有没有营业的快餐店?随便什么都可以。”
“前面两个街区有个通宵营业的汽车餐厅。”
司机看在仪表盘上那五十美元的面子上,回答得很热情。
“就去那里。”
不到五分钟,出租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典型的美式廉价餐厅,红蓝两色的霓虹灯招牌在清晨的微光中嗡嗡作响。
四个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门顶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餐厅里面很暖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煎培根和烤面包的焦糊味,还有煮了很久的黑咖啡的味道。
餐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看起来像是刚下夜班的卡车司机或者管道工人。
一个穿着粉色制服有些微胖的中年女服务员正拿着抹布在擦吧台,听到铃铛声,她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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