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24节
他没有去反驳山姆,也没有去跟阿伦争论物理上的真空衰变。
陈拙转回身,粉笔尖落在了阿伦画的那个红色旋涡旁边。
他打算试一试数学上最常规的修补方式。
既然网格在取极限时会崩溃,那就用代数几何里的同调工具,在外面强行加一层约束。
他写下了一个代表上同调群的符号。
大卫靠在柱子上,看着陈拙的动作,没有出声。
山姆也没有笑。
在学术推演里,没有任何人会去嘲笑一个正在试图解题的大脑。
山姆只是盯着陈拙写下的那行算式。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到刚才他们站着的那张空酒桌旁,伸手抽了一张纸。
他又从自己的连帽衫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
山姆拿着纸笔,重新走回黑板前,站在大卫旁边。
他把餐巾纸垫在左手手心里,右手拿着圆珠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圆珠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细小的凹痕,有些地方甚至把纸张划破了一点。
山姆写得很快,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几个参数。
陈拙在黑板上写完了第一行约束条件,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始写第二行。
他试图用代数循环的交点,把那些即将塌陷的网格节点,像钉钉子一样,一个个死死地钉在多维空间里。
山姆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看着餐巾纸上那一串有些潦草的字符,扯了一下嘴角,把餐巾纸递给了旁边的大卫。
大卫接过那张有些破烂的纸巾,低头看了一眼。
“看这里。”
山姆用笔尖点了点纸巾上的最后一行算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阿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为了满足他刚才加的那个上同调群约束。”
山姆看着大卫,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笃定。
“他在原有的矩阵外面,又套了一层张量。”
山姆抬起头,看着黑板上还在书写的陈拙。
“在网格没有收缩的时候,这个变量的维度是N^2。”山姆说。
“现在,他加了这层同调约束,一旦网格开始向中心取极限,为了维持那些节点的相对位置不塌陷,矩阵的变量会直接飙升到2^N。”
大卫看着餐巾纸上的推导,眉头慢慢皱紧。
“指数爆炸开始了。”
山姆把圆珠笔按了一下,笔尖缩回笔筒里。
“他每往下写一行约束,变量的维度就会翻一倍,等他把整个网格全锁死,这个矩阵的体积会比整个宇宙里的原子数量还要多。”
阿伦在旁边叹了口气。
“我就说,物理的规则没那么好绕过去。”
陈拙写到第三行的一半。
粉笔尖停在了黑板上。
一个半成品的希腊字母留在那里,没有写完。
他没有听到山姆和大卫在背后的低声交谈。
但他的大脑,在写下这半行算式的瞬间,自己跑通了后面的逻辑。
他算出了那个膨胀率。
用常规的代数修补手段去填补这个没有自旋的物理网格,代价就是算力的无限膨胀。
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墙还是会塌,只不过换了一种塌法。
陈拙静静地站在黑板前,看着自己刚写上去的那两行半白色的粉笔字。
他没有那种天才被现实打脸后的不甘心。
也没有去咬着牙,非要在这个死胡同里撞个头破血流。
他握着粉笔的手放了下来。
陈拙转过身,在黑板槽里找了找,没找到黑板擦。
他干脆举起右手,用手背贴在黑板上,顺着自己刚才写下的那两行半算式,用力一抹。
那两行试图挽救局面的代数约束,被他自己擦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三个人。
脸上没有什么挫败的神情,只有一种经过了客观验证后的平静。
“山姆是对的。”
陈拙看着山姆,声音温和,实事求是。
“这条路走不通。”
他把手里剩下的那半截粉笔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常规的代数修补,确实是算力黑洞,越往后写,矩阵膨胀得越快,拦不住。”
陈拙回答得很坦然。
大卫看着陈拙那双依然清澈平静的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多时候,阻碍一个人往前走的,不是智商不够,而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但眼前这个亚裔少年,推翻自己心血的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这种绝对的理智,比他在黑板上写出的那些复杂的代数矩阵,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行了。”
大卫走上前,伸手在陈拙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能把路探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吓人了,今晚就算把爱德华·威滕叫来,他盯着这块黑板也得抓头发。”
大卫转过头,朝着山姆和阿伦招了招手。
“走吧,回座位,再站在这里盯着黑板看,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脑力的高强度碰撞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深深的疲惫。
陈拙没有再回头看那块黑板。
他转身,跟着他们三个,重新穿过酒馆的过道,走回了最里面那个偏僻的角落。
酒馆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
一些明天早上有课或者要打卡的大学生已经结账离开了。
角落里的那台老式点唱机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结束了,换成了一首节奏很慢带着些许慵懒的蓝调萨克斯。
四个人重新在长方形的桌旁坐下。
桌上的东西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阿伦的那半杯黑啤酒静静地放在那里,上面的白色泡沫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酒液显得有些浑浊。
陈拙面前的那杯苏打水里,最后一点冰块也完全融化了,水珠顺着玻璃杯滑下来,在桌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水迹。
阿伦刚一坐下,就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用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
“见鬼的高维拓扑。”
阿伦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发誓,我这周末绝对不碰任何跟流形有关的东西,我要去长岛的沙滩上躺两天。”
山姆把刚才那张写满算式的餐巾纸揉成一个小纸团,随手扔在桌子中间,然后端起面前的啤酒,也不管酒已经没气了,大口喝了半杯。
“早知道这东西这么折磨人,我当初在麻省理工选方向的时候,就该去搞数据库架构,至少那边只需要对付那些愚蠢的甲方,不需要对付这种毫无道理的指数爆炸。”
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但并不压抑。
在一个课题上耗费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最后发现是一条死路,这种事情在他们的圈子里太常见了。
没有人会因为今晚在黑板前碰了壁就一蹶不振。
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累。
陈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他没有抱怨。
他拿起桌上的那杯苏打水,喝了一口,常温的水没有了刚才那种刺激的冰凉感,滑过喉咙,显得有些平淡。
上一篇:都重生了,受欢迎很正常吧
下一篇: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