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14节
皮埃尔放下咖啡杯。
“你应该去看看,那些物理学家是怎么干这种脏活的。”
陈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皮埃尔靠在椅背上。
“当理论物理学家在计算中遇到无法处理的连续时空奇点时,你以为他们会像数学家一样,停下来去证明那个该死的极限存在吗?”
皮埃尔冷笑了一声。
“他们不会,他们会直接闭着眼睛,简单粗暴地把时空切碎成网格,用最暴力的离散节点,去强行替代连续的空间演化。”
陈拙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皮埃尔。
“物理学家不管数学上的绝对严谨,只要计算结果符合物理规律,符合实验观测,他们就敢用。”
皮埃尔看着陈拙的眼睛。
“他们的手段,在纯粹的数学体系里到处都是漏洞,粗糙得令人发指。”
皮埃尔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但是,管用。”
陈拙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实验室通行证。
简单粗暴地把时空切碎。
不用去管极限是否严密。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把锤子,直接砸在了他那团乱麻一样的思绪上。
就跟他之前在方士手下的时候一样。
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有点钻牛角尖了。
皮埃尔看着他的反应,知道他听懂了。
“你不是没有图纸,你只是嫌图纸不够干净。”
皮埃尔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餐巾纸上那个虚线的断口处,画了几道横杠。
“物理系那里,有一套现成的脚手架,虽然满是泥巴,但它能立在悬崖上。”
皮埃尔把笔扔下。
“去看看,看看他们是怎么把网格铺过去的,把他们的骨架抽出来,剔掉那些不严谨的物理外壳。”
皮埃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剩下的,就是你需要的那座桥,至于怎么用代数几何把它砌严实,那是你回来之后要头疼的事。”
陈拙抬起头看着皮埃尔,眼神里的那种挫败感散去了一些。
他把那张通行证收进外套的口袋里。
“我明白了。”
陈拙点了点头。
“麻烦老师了。”
“这只是个建议,能不能看出名堂,看你自己。”
皮埃尔拿起包。
“这两天好好在波士顿逛逛吧,普林斯顿那边不用急着回。”
说完,皮埃尔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了餐厅。
陈拙坐在位子上。
他看着桌面上那张画着线条的餐巾纸。
纸上的那个大叉,现在看起来没那么死板了,取而代之的,是旁边那几道横杠。
粗糙的脚手架。
陈拙拿过刚才没吃完的吐司,放进嘴里,慢慢吃完。
他拿起那杯牛奶,一口喝掉。
陈拙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他把桌上的碎纸片和那张画了图的餐巾纸拢到一起,揉成一团,扔进路过的垃圾桶里。
时间还早,离下午两点还有好几个小时。
他决定回房间,先去查阅一下关于格点规范场论的基础资料。
如果不提前做点功课,下午去听弦理论的研讨会,大概率会听不懂。
第285章 他山之石
中午的阳光照在酒店房间的玻璃窗上,在地毯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陈拙坐在书桌前,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笔。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这是他上午从哈佛图书馆复印回来的一些资料摘录,标题是关于格点规范场论的基础定义。
他没有去管那些关于夸克,胶子,强相互作用的物理背景介绍。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那些大段的文字描述,落在了中间的数学公式上。
陈拙把连续的规范场,改写成定义在离散网格连线上的群元素。
接着,他又把原本连续空间里的积分符号,强行替换成了对离散格点的求和。
写完这一行,他停下来,看着纸面上的结构。
这是一套完全为了绕开无穷大而强行发明的数学外壳。
物理学家在面对连续空间里算不下去的积分时,想出了这种办法。
陈拙没有去深挖这套工具背后的物理意义,他现在也不关心这东西在现实中对应着什么粒子。
他只是把这套工具的矩阵结构和代数关系,一行一行地拆解开来,记在脑子里。
连续的微商变成了差分,积分变成了求和。
桥的轮廓似乎有了一点影子,但还很模糊。
陈拙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下午一点十分。
他放下笔,把桌上的几张草稿纸收拢,叠在一起。拉开抽屉,他把昨天在哈佛科学中心画着黑点的几张纸也拿了出来,和这些草稿纸放在一边。
他没打算带这些旧纸出门。
陈拙拿了一本全新的笔记本。
这本子比普通的笔记本要大一圈,硬皮封面,印着浅蓝色的网格线。
这是他上午路过文具店时刚买的。
他把新本子装进包里,带上一支笔,然后拿上皮埃尔给的那张通行证,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波士顿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风吹在身上还是凉的。
陈拙顺着校园里的小路,拐向了另一侧的建筑群。
十几分钟后,一栋大楼出现在前面,大楼的入口处没有什么显眼的招牌,只在门边的墙上嵌着一块铜牌。
杰斐逊物理实验室。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数学系完全不同。
数学系的科学中心大厅里到处都是沙发和圆桌,走廊的墙上挂满了黑板,随时随地都有人在上面写写画画。
但这里没有。
杰斐逊实验室的走廊显得有些幽暗,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各种标有高压,激光字样的警示牌。
偶尔有一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行色匆匆,谁也没有看谁。
陈拙顺着走廊墙上的指示牌往前走。
皮埃尔给的通行证上写着会议室在二楼的尽头。
他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了一扇半掩着的门。
里面是一间小型的阶梯会议室。
面积不大,大概能容纳五六十人。
一排排的长椅呈阶梯状往下延伸,最下面是一个不大的讲台,墙上挂着两块上下滑动的黑板。
研讨会还没有正式开始,里面已经坐了三四十个人。
和数学系那边西装革履,严阵以待的氛围不同,这里来的人穿着都十分随意。
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有人套着一件肥大的旧外套,还有人干脆穿着印着不知名乐队标志的短袖T恤。
前排的几个人正聚在一起,大声争论着某个实验数据的误差率,后排的人有的在翻报纸,有的在啃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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