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10节
他拿过一片面包,没有涂黄油,直接咬了一口,咽下去之后,他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皮埃尔的目光越过餐桌,落在了满脸疲惫的朱熹平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的丘成桐。
“丘。”
皮埃尔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
丘成桐抬起眼皮,看着皮埃尔。
“我一直以为,你们华国的团队,现在更偏爱代数或者纯几何领域。”
皮埃尔把手里的半块面包放下。
“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人能把Ricci流的偏微分方程,推演到今天这种恐怖的熟练度。”
皮埃尔看了一眼朱熹平那双还在泛着微红的手。
“不用看手稿,当场拉开黑板硬算收敛界。”
皮埃尔摇了摇头。
“这种底层分析的功底,不是几年时间能练出来的。”
桌上的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阿瑟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丘成桐。
这也是他心里的疑问。在今天的报告会之前,国际数学界对这个华国团队的底细其实知之甚少。
丘成桐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挺起胸膛,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骄傲或者自豪的神色。
他只是看着桌上的那个面包篮子,眼神很平静。
“九五年。”
丘成桐慢慢开了口,说出了一个年份。
皮埃尔和阿瑟都在安静地听着。
“那年,我把汉密尔顿请到了国内。”
丘成桐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往事。
“他在国内讲学,讲他的Ricci流,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国内拉起一支队伍,跟着他做庞加莱猜想。”
丘成桐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但没有人接。”
丘成桐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对面的皮埃尔。
“那时候国内做偏微分方程的人不少,但Ricci流里的计算量太大了,全是硬骨头。”
丘成桐语气很平淡。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可能碰一辈子都出不了成果的泥潭,做不出来,就没有论文,就没有教职,谁敢拿自己一辈子的学术生涯去赌一个死胡同?”
阿瑟听到这里,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最后,只有老朱接了过去。”
丘成桐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在低头撕面包的朱熹平。
“他原本是做单纯的偏微分方程的,为了庞加莱,硬生生转了方向,一头扎进了微分几何里。”
丘成桐接着说。
“从九七年开始,他每年都会去香港中文大学找我,我们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半年。”
丘成桐没有去形容他们是怎么熬夜的,也没有去描述那些废弃的草稿纸堆得有多高。
他只是把时间和地点摆了出来。
十年,每年半年,死磕。
皮埃尔听到这里,目光微动。
他再次看向朱熹平。那个穿着普通西装的华国学者,正安稳地吃着手里的面包,仿佛丘成桐刚才说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用十年的时间,去赌一个别人留下的拓扑陷阱。”
阿瑟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在现在的学术界,简直像个苦行僧。”
朱熹平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阿瑟和皮埃尔。
他的脸上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那是长期不怎么和外界打交道的人,在听到别人当面谈论自己时特有的神态。
“也没有那么苦。”
朱熹平的声音依然沙哑,语气很踏实。
“学问总得有人去做,汉密尔顿在前面铺了那么长的路,把管道都建好了,水管爆了,我们总不能看着它漏水不管。”
他顿了顿,拿起面前那杯温水。
“我们就是修修补补,把它走完而已。”
朱熹平说完,喝了口水,便不再开口。
第283章 大卫
阶梯教室里的空气一天比一天沉闷。
到了第三天下午,头顶那几排巨大的大灯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疲态。
讲台上,那面巨大的滑轨黑板被拉上拉下,白色的粉笔字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刚写上去的偏微分方程,不到半个小时就会被黑板擦抹掉,接着又被新的算式填满。
朱熹平背对着台下,手里的粉笔不停地在黑板上敲击。
声音比第一天慢了不少。
他转过身,拿起讲台上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他的嗓子有些哑,两天的连续板书和应对盘问,加上波士顿干燥的暖气,让他的声带透支到了极限。
曹怀东坐在侧面的椅子上,面前的那本复印手稿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整洁的A4纸边缘,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报事贴和便签纸。
有些纸页的边角被翻得卷了起来,他左手按着手稿,右手拿着一支红笔,不时在上面划上一道。
“这里加上一个截断函数。”
朱熹平沙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教室。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平滑的过渡区间。
“控制住曲率的增长速度,然后带入演化方程。”
第一排的那几位院士没有像第一天那样频繁地出声打断。
他们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跟着黑板上的粉笔移动,偶尔低下头,在自己的手稿上做个记号。
挑刺的频率降下来了,但审查的细致程度一点也没有减弱。
台下的几百个座位上,状态已经和开场时完全不同。
第一天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看热闹或者看交锋的兴奋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脑力透支。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比划,有人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狂草,试图把黑板上的每一个收敛条件都抄下来。
还有些上了年纪的教授,干脆放下了笔,双手抱在胸前,只是盯着黑板发呆。
连续空间里的偏微分方程推演,就像是一台没有尽头的绞肉机。
陈拙坐在倒数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
皮埃尔和阿瑟今天下午去参加哈佛数学系的另一个闭门会议了,没有过来旁听,陈拙一个人坐在这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普通的白纸。
这三天里,他没有抄过黑板上的一行方程。
白纸的左半边,画着几个很不规则的流形截面。
陈拙在流形的一个狭窄处画了一个圈,那是代表拓扑结构发生断裂的奇点。
他看着那个圈,脑子里回放着台上朱熹平用偏微分方程强行修补这个断裂处的过程。
繁琐,庞大,处处都是陷阱。
陈拙停下笔,他在那个代表奇点的圈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随后,把笔移到白纸的右半边。
这里没有连续的线条。
上一篇:都重生了,受欢迎很正常吧
下一篇: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