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67节
陈拙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把那床厚重的鹅绒被展开平铺在床上。
卫生间洗漱。
冷水冲刷在手上,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他捧起水洗了把脸,拿过旁边的干毛巾擦拭干净。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半,微凉的晨风吹进来,带走了一丝夏末的沉闷。
陈拙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茶的香气,还有一点烤面包的味道。
陈拙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他没有直接去餐厅。
一楼左侧走廊的尽头,那间书房的门半开着。
茶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陈拙走过去。
书房的地板是深色的胡桃木,墙边立着几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厚重的精装书和成摞的文献资料。
皮埃尔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桌面上依然很乱。
一本《数学年刊》,此刻正随意地扔在桌角,打印纸,用过的草稿,没盖笔帽的钢笔,散落在桌子上。
皮埃尔的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茶杯。
他正看着桌上的一份手稿。
听到门口的动静,皮埃尔抬起头。
目光越过老花镜的镜片上缘,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拙。
“早。”
皮埃尔放下手里的茶杯。
“老师早。”
陈拙站在门口,声音温和。
“睡得怎么样?”皮埃尔问。
“很好。”陈拙说,“被子很暖和。”
皮埃尔点点头,伸手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放在桌面的草稿纸上。
“进来坐。”
陈拙走进书房,拉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皮埃尔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水壶。
他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水,推到陈拙面前。
“谢谢。”
陈拙双手接过杯子。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捧在手里。
皮埃尔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
他的视线落在陈拙身上,打量了一下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干净,沉静,眼神里没有一点刚到异国他乡的局促和不安。
就好像他不是跨越了半个地球来到普林斯顿,而只是吃完早饭,从隔壁的街道走过来串门一样。
皮埃尔的目光往下移。
落在了桌角那本《数学年刊》上。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墙上一座老式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底层的那套离散网格,已经完全铺好了。”
皮埃尔开口了。
陈拙抬起头,看着他。
“用代数的方法去切割连续流形,这个思路,在这个月里,已经把欧洲那帮坚持微积分的老家伙折腾得够呛。”
皮埃尔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接下来呢?”
皮埃尔看着陈拙的眼睛。
“接下来的计划,是顺着这条已经被你凿开的路,去把霍奇猜想的最后一步证明,彻底写完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
就像是在问今天中午打算吃什么一样。
对于任何一个数学家来说,这似乎都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霍奇猜想。
那是横亘在代数几何领域上空的一座大山。
现在,底层的工具已经造出来了,通往山顶的路已经铺好。
只要顺着走下去,把最后的逻辑链条补齐,踹开最后的一扇门,那顶象征着人类智力巅峰的皇冠,就可以稳稳地戴在头上。
陈拙看着皮埃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捧着那个玻璃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还没等陈拙开口。
坐在对面的皮埃尔,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摇了摇头。
然后,皮埃尔笑了。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看我。”
皮埃尔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居然问了一个这么多余的问题,最难啃的骨头,都已经被你嚼碎了。”
“代数几何的底层逻辑,都已经被你重新洗牌了。”
皮埃尔看着桌面上那堆散乱的草稿纸。
“研究都已经推进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皮埃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温凉的茶。
“这就好像你已经走到了一扇虚掩的门前,手里拿着钥匙。”
“你不可能不去推开它。”
皮埃尔放下杯子,看着陈拙。
“这是一个蠢问题。”
陈拙坐在对面。
听着皮埃尔的自我推翻,陈拙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去接那些宏大的词汇。
他只是把手里的玻璃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水温正好。
陈拙放下杯子,看着皮埃尔,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
不需要发誓,也不需要立下什么宏伟的研究计划表。
一个点头就够了。
皮埃尔看着陈拙点头,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伸手拉开办公桌右侧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张。
皮埃尔把那叠纸拿了出来。
那是十几份传真件。
皮埃尔把这叠传真件放在桌面上,用手按住,推到了陈拙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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