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39节
方士继续往下读。
【......我今天收回这句话。】
【......是因为我找到了那个天生就握着这把斧头的人。】
【......陈拙,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后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关门弟子。】
方士手里的杯发出一声响。
茶杯盖没放稳,顺着杯缘滑了下来,磕在实木桌面上,转了好几个圈。
茶水溅了几滴在方士的手背上。
有点烫。
但他没觉得疼,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唯一和13岁这两个词。
方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在物理院带了这么多年的博士,见过的天才也不少。
那些孩子有的算力惊人,有的直觉敏锐,但在他眼里,那都还在学生的范畴里。
可皮埃尔这封信,直接把陈拙从学生的位置上拎了起来,扔进了神坛。
那不是一种赞美。
那是一顶皇冠。
方士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雾。
他突然想起了前阵子,陈拙在风洞实验室里,帮他们解决了底层流体算法模型。
那时候,方士还觉得陈拙是个超级好用的秘密武器。
现在他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一直在让一个能开辟时代的宗师,在实验室里干着修补匠的活。
“坏了。”
方士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的文件夹,一叠实验报告散落了一地。
方士顾不上去捡那些纸,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皮埃尔,也不是离散代数。
是周齐平。
那是科大的副校长,一个对行政指标有着敏锐嗅觉的实干派,也是一个能把所有荣誉都压榨出最大KPI的老狐狸。
方士太了解周齐平了。
如果周齐平看到了这封信,如果让行政楼的那些人意识到,陈拙现在是皮埃尔钦定的全球唯一传人,那接下来的科大校园,就不会再有一张安静的书桌了。
那是造神。
那是把陈拙架在火上烤。
方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夹克,胡乱披在身上,他连扣子都扣错了一个,也顾不得了,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冲。
他得在周齐平把宣传部的人叫去办公室之前,先把那道行政的大门给堵上。
方士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枯掉的树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雾气打在脸上,湿冷湿冷的,让他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快步跨上行政楼的台阶,三楼那扇大门就在尽头,那是周齐平的办公室。
还没走到门口,方士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建明正站在那儿。
他看起来比方士还要狼狈。
李建明那头本就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文件袋,另一只手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那扇门。
方士停下脚步,喘了一口气,低声喊了一句。
“老李!”
李建明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样子也是刚从电脑屏幕前爬起来,或者是干脆一夜没睡。
“你也没睡?”
李建明看着方士,语气里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紧迫。
“睡个屁。”
方士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一眼李建明怀里的文件袋,封口处隐约能看到《数学年刊》复印件的那几个英文字母。
“你都知道了?”方士问。
“全人类都知道了。”
李建明苦笑了一声,他指了指紧闭的门。
“皮埃尔那个疯子,他这哪是在收徒弟,他这是在给咱们出难题,他那一嗓子吼出来,全美利坚,全欧洲的数学家都在盯着徽州这个点。”
方士盯着李建明的眼睛,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埋怨。
“好你个老李,陈拙在普林斯顿闹出这么大动静,皮埃尔都发讨贼檄文了,你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
方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火气:
“你眼里还有没有咱们理学部的交情?你明知道他在我这儿还挂着特聘助理的名头,这么大的事,你让他一个人顶在前面?”
李建明被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苦味更浓了。
“老方,你少跟我在这儿扣帽子。”
李建明把怀里的文件袋抱得更紧了。
“皮埃尔来徽州的时候,我也只是和他聊过两句,我哪知道他回去之后,直接在普林斯顿引爆了原子弹?”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他连格雷都骂进去了,说人家是瞎子,你觉得我一个普通的数学系教授,能管得住那个暴君?”
“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方士问。
“跟你一样。”
李建明叹了口气,下巴朝着那扇门点了一下。
“周齐平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那张桌子上的电话,从来就没安静过超过三分钟。”
“我估计他现在的血压已经到了一百八。”
李建明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陈拙才十三岁,皮埃尔那一巴掌打在西方数学界的脸上,爽是爽了,但后果呢?那些老家伙会怎么看陈拙?”
方士沉默了。
他看着李建明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心里的那点火气渐渐熄了。
他们都是在学术圈里滚了大半辈子的人,太清楚那种神坛背后的阴影了。
如果陈拙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学生,那他可以在科大安安静静地磨上几年。
但现在,他成了唯一。
这意味着他必须面对全世界最挑剔,最恶毒,甚至带着偏见的审视。
哪怕有皮埃尔在前面顶着。
“咱们理学部的这点家底,护得住他吗?”方士轻声问。
李建明没说话。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个硬邦邦的文件袋。
“护不住也要护。”
李建明看着那扇大门。
“周齐平肯定想借着这个由头,把陈拙搞成科大的活招牌,宣传,采访,保送名额,甚至可能还要去京城领什么少年奖。”
“要是让他开了这个头,陈拙就废了。”
方士点了点头,两人在走廊上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原本在物理院和数学系之间因为抢人而产生的那点芥蒂,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
或者说,是一种来自行政体系的,那种极其狂热且盲目的保护欲。
“通个气吧。”
方士往前走了一步。
“待会儿进去了,你唱红脸,我唱白脸。”
“成。”
上一篇:都重生了,受欢迎很正常吧
下一篇: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