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36节
他的食指在那个黑色的实心方块符号上轻轻摩擦,那是陈拙留下的裁决。
“竟然收住了。”
沃夫科夫自言自语。
他拉开沉重的抽屉,里面有一张老旧的发黄照片。
那是皮埃尔年轻时在莫斯科访问时的合影,照片里的男人有着一双能把人灼伤的狂傲的蓝色眼睛。
沃夫科夫拿起桌上的伏特加,抿了一口,烈酒烧过他的喉咙。
“老伙计,你终于找到那个能拿得起你斧头的人了?”
桌上的电脑发出叮的一声。
Listserv邮件组提醒。
主题栏上,已经刷出了几十条消息,每一条都带着感叹号。
《关于C. Zhuo论文中逻辑断裂的质疑》。
《谁是C. Zhuo?关于华科大课题组的背景调查》。
《联名书:捍卫连续性几何的正统地位》。
沃夫科夫看着那些不停跳动的,充满焦虑和恐惧的标题,冷笑了一声。
这些老家伙,在皮埃尔最鼎盛的时期缩了一辈子,现在看到皮埃尔老了,看到一个新面孔出来了,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去咬一口,好以此证明他们还没被时代抛弃。
他敲击键盘,输入了一行字,发到了群组里:
“如果你们看不懂第12页那个关于离散映射的矩阵切割,那说明你们已经老得该退休了。”
“他在第三行引言里说得非常清楚——那是代数的绝对统治,你们在发抖,仅仅是因为你们的自尊心正在随着那些连续曲线一起崩塌。”
回车键按下。
沃夫科夫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莫斯科那漫天的大雪。
......
德国,波恩,数学研究所。
施密特教授正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草稿,在走廊里疾步走着。
他手里捏着一份草拟的联名信,那是从伦敦那边通过邮件传过来的初稿。
他敲开了所长的办公室。
“他们要搞联名,我们需要签吗?”施密特问道。
所长是个胖胖的老头,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刚下载下来的PDF文件发愣。
“格雷发起的?”
“还有杜兰德,苏黎世那边也有人响应。”
施密特显得有些兴奋。
“这是一个机会,所长,如果我们能证明这套离散工具在处理大型网络时存在不稳定的边界效应,我们就能把网络拓扑学重新拉回连续流形的轨道上,这是在保卫我们的研究经费。”
“施密特,你还没明白吗?”
所长转过身,揉了修由于过度用眼而发红的眼眶。
“格雷他们不是在质疑逻辑,他们是在质疑这种风格。”
“那种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风格。”
“如果这篇论文被认可,如果陈拙这种离散裁决成了未来网络拓扑的标准方法,那就意味着我们过去三十年的努力,我们写的那些教材,我们教出的那些学生,全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堆砌。”
所长接过施密特手里那份联名信。
“这种承认,比死还难受,就像是你造了一辈子的精美马车,结果突然有一个人开着坦克从你面前碾了过去,他甚至不屑于回头看你一眼。”
他从笔筒里摸出一支签字笔,在落款处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吧,为了我们这辈子的意义。”
第212章 反击
普林斯顿的夜里起风了。
风穿过院子里的橡树林,打在二楼书房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皮埃尔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很乱,散落着一堆堆的打印纸,没盖笔帽的钢笔,一支普通的中性笔,还有一个空了的茶杯。
在一堆杂物中间,放着一个洗得很干净的橙色易拉罐。
那是华国特有的一种饮料,叫健力宝。
皮埃尔面前放一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冷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在写算式。
他盯着屏幕上的邮件客户端。
那是全球拓扑学与代数几何领域最高级别的内部邮件讨论组,Listserv系统。
平时,这个讨论组一天也不会有几封新邮件。
那些上了年纪的教授们更喜欢面对面喝咖啡,或者在几个月一次的研讨会上慢条斯理地争论。
但今晚,屏幕上的收件箱在疯狂刷新。
一行行加粗的黑色标题,像子弹一样不断弹出来。
《请求编辑部介入:关于211期稿件的逻辑断层》。
发件人:格雷。
《C. Zhuo的身份调查与学术伦理争议》。
发件人:杜兰德。
《连续性不容亵渎:论代数裁决的越界》。
发件人:施密特。
皮埃尔握着鼠标,滑动滚轮。
他一封一封地点开,一行一行地看。
他不生气。
他只是觉得滑稽。
书房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门轴有些老了,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玛蒂尔达端着一个瓷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还在冒着热气。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披肩,头发盘在脑后,眼角有细密的皱纹。
“你今晚没吃药。”
玛蒂尔达把瓷盘放在桌角,腾出一点空地。
“我不需要吃药。”
皮埃尔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我现在的精神比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玛蒂尔达看了一眼屏幕。
她懂法文也懂英文,更懂屏幕上那些老熟人的名字。
“他们在吵架?”
“他们在发抖。”
皮埃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们看到了自己亲手盖了一辈子的房子,被人在承重墙上凿了一个洞。”
玛蒂尔达拉过一把椅子,在桌子对面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橙色的易拉罐上。
“你从那个遥远的东方带回来的,除了一盒茶叶,一条给我的丝巾,一支笔,就是这个空罐子。”
玛蒂尔达轻声说。
“还有现在屏幕上的这场风暴。”
皮埃尔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玛蒂尔达,你还记得1999年吗?”
“记得。”
玛蒂尔达点头。
“你在这间书房里坐了三个月,写完了那篇关于拓扑撕裂的论文,然后你告诉我,你打算停下来了,因为没人能接住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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