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35节
第一作者:C. Zhuo。
第二作者:W.Tao。
通讯作者:L. Jianming。
单位:华国科学技术大学。
格雷他翻到了正文的第一页。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样。
休息室里很静,窗外的一只乌鸦落在了枯枝上,歪着头看向屋里。
格雷面前那杯刚倒出来的红茶冒着热气,袅袅娜娜地往上升,但他的手紧紧抓着数学年刊,一次也没去碰那个杯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只有三行字的引言上。
那文字排版得很干净,却透着一股子令人遍体生寒的冷淡。
第一行:点出了连续性在无穷维网络中的必然崩塌。
第二行:陈述了离散拓扑空间中,局部混乱与全局守恒的哲学悖论。
第三行:给出了这篇论文的最终裁决——代数不变量对几何发散的绝对统治。
格雷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这种不加掩饰的冷酷,这种视现有几何规则如无物的傲慢,这种甚至懒得给读者哪怕一点点过渡性背景的行文风格。
如出一辙。
他翻开了第二页。
那是密密麻麻的矩阵,每一个矩阵的切分点都选得极其刁钻。
那些切痕,像是一把精准得近乎残忍的手术刀,在那些原本被公认为无法逾越的网络坍塌奇点上横切过去。
没有温和的同态映射。
没有繁琐的拓扑公理引用。
只有这种暴力到近乎野蛮的逻辑切割。
格雷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凉,连带着风湿痛的关节都开始隐隐作响。
他想起了1999年。
那时候他还在普林斯顿参加研讨会。
在那个满是橡木书架,连空气都凝固着智力压迫感的会议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站在黑板前。
那个男人也拿着一把名为离散代数的斧头,把整个连续几何学派的基石几乎劈得粉碎。
那时候,那个男人叫皮埃尔。
“米勒。”
格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干燥的沙子。
米勒没听清,继续翻着那份关于划船赛的报纸。
“怎么了?”
“去把1999年普林斯顿那份内部简报翻出来,第三卷,关于拓扑撕裂的那篇,立刻。”
格雷的声音在发抖。
米勒愣了一下,终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放下报纸走过来,看向格雷手中的期刊。
“这......这是什么?”
米勒看着那一页页像铁丝网一样密布的公式,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建明?那是谁?这个C. Zhuo又是谁?””
“这是那把斧头。”
格雷指着那一行关于无穷维映射的推导。
“你看这里,米勒,这种不讲理的截断,这种完全不考虑几何连续性的暴力逻辑......这世上除了皮埃尔,没人敢这么下刀。”
“可皮埃尔已经封笔很多年了。”
米勒弯下腰,盯着那个名字。
“他最后那篇关于映射的论文,全世界没几个人能读通,他在结尾用法文写着,如果后辈没有那种直觉,这套工具就是自毁的毒药。”
“但他现在的毒药被人喝下去了,而且对方还活得很好。”
格雷盯着C. Zhuo这个名字。
“这个一作是谁?李建明的学生?还是他在华国找的某个疯子?”
格雷猛地站起身。
他顾不上还没干透的围巾,快步走向休息室角落里的那台黑色电话。
他的动作有些急促,撞到了桌角,红茶晃了出来,形成了一滩深红色的水渍。
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电流的沙沙声在听筒里回荡,直到被接通。
“杜兰德吗?是我,格雷。”
格雷盯着窗外浓重的雾气,远处康桥的身影模糊得像是一个幽灵。
“你拿到这一期的《年刊》了吗?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杜兰德的声音从巴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
“我正看着,格雷,我的咖啡刚才洒在裤子上了,但我现在没心思去擦它。”
杜兰德所在的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此刻正是午后。
“他回来了,对吗?”
杜兰德在电话里低声问。
“不,不是他,作者叫C. Zhuo,华科大的。”
“那就是他的传人,或者是他的幽灵。”
杜兰德的声音高了几分,带着某种神经质的颤动。
“这种血腥味,这种把连续性踩在脚底下的逻辑......除了那个暴君教出来的魔鬼,没人会这么写。”
格雷握紧了电话。
“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1999年的噩梦重演,格雷!你还记得当年苏黎世那个天才吗?那个试图在皮埃尔面前证明连续性不可撼动的年轻人。
他现在的诊疗报告还在我的抽屉里,皮埃尔那套东西会毁掉一个数学家的直觉!”
杜兰德在电话里粗重地喘息着。
“格雷,这篇论文处理的是大型网络,如果这种离散裁决被学界接受,我们这三十年搞的网络流形,动态映射,就全成了毫无意义的堆砌,他是在拆掉我们的房子。”
格雷看着休息室里那些正在安静看书,对这场风暴一无所知的年轻博士生。
他想起了当年那些因为跟不上皮埃尔逻辑而产生认知障碍的天才们。
那种逻辑断层,那种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对脆弱的学术生态来说是致命的。
“不能让他就这么出来。”
格雷低声说,语气里带了一丝冰冷的决绝。
“你想干什么?”
“这篇论文的引言太狂妄了,它缺乏最基本的学术谦卑,它甚至没有引用过去十年我们在连续领域做出的任何成果,我们可以发起联名信,向《年刊》编辑部投诉,要求重新评估这篇论文的逻辑严密性,如果一作是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种学术投机。”
“格雷,你要去挑衅那个暴君吗?”
“不,杜兰德,我是在保护数学,保护那种正常的,我们能够理解的数学。”
格雷挂断了电话。
......
同一时间。
莫斯科大学,列宁山。
沃夫科夫教授坐在他那间堆满旧书,甚至墙角有些发霉的办公室内。
窗外落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把这所古老学府的尖顶遮得若隐若现。
他手里拿着一本《数学年刊》,那是他的学生今早放到他桌子上的。
沃夫科夫没去看那些老教授们的流言蜚语。
他只盯着最后一页的收束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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