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18节
他在这所学校教了几十年书,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苗子,被国外的名校用优厚的条件挖走,从此改了国籍,变成了西方学术流水线上一颗高端的螺丝钉,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拙不一样。
陈拙是那种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出一个的,能真正扛起一个国家基础科学脊梁的人物。
他必须在国内扎下根,哪怕以后出去交流,根也必须留在华国。
李建明咬了咬牙,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绝不能留下任何书面的,可以被追溯到科大,追溯到陈拙的证据。
不能发邮件,不能发传真。
必须当面去见皮埃尔。
只有面对面,才能在不泄露陈拙身份的前提下,试探出这个老疯子的深浅和人品。
可是,去哪见?
去美国签证办下来最快也要大半个月,来回的审批手续更是繁琐。
陈拙的学术灵感是极其宝贵的,那种在黑板上碰撞出来的火花,如果不趁热打铁夯实基础,很快就会在繁杂的日常中磨灭。
时间根本来不及。
李建明一路走回了数院。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皮鞋声在回荡。
第203章 邀请函
回到办公室,他没有休息。
他打开桌上那台电脑,连上校园网,随着机箱里风扇的嗡嗡声,他点开了一个国外的学术数据库。
他在搜索框里敲下了Pierre。
网页加载得很慢,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挪。
跳出来的结果证实了他昨晚的猜想。
皮埃尔没有消失,他现在六十五岁,依然高高地坐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位置上。
李建明点开几篇关于他的学术报道和同行评价。
字里行间拼凑出的,是一个孤傲,古怪,脾气臭到极点的老头。
他不怎么带学生,从不参加无聊的社交,甚至连很多顶级学术期刊的审稿邀请都不理会。
他就像一个守着自己城堡的暴君,对外面那些按部就班的数学研究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
李建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那一串长长的头衔。
差距太大了。
一个是身在华国腹地,连出国开会机会都不多的普通大学教授,一个是手握菲尔兹奖,坐在世界数学中心顶端的大拿。
这中间隔着的不仅是一个太平洋,还有一道常人根本无法跨越的学术壁垒。
下午两点。
李建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了数院大楼,穿过操场,来到了学校的行政主楼。
他径直上了三楼,推开外事处的门。
“王处长在吗?”
李建明敲了敲开着的门板。
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抬起头,赶紧站了起来。
“哟,李教授,稀客啊,快进来坐,喝水不?”
“不喝了。”
李建明摆摆手,在对面的待客沙发上坐下。
“老王,我来找你打听个事,如果我现在想去一趟美国,去普林斯顿交流,手续怎么走?”
王处长愣了一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去普林斯顿?这可是好事啊,那边给您发正式邀请函了吗?是参加会议还是做访问学者?”
“没有邀请函。”
李建明看着他。
“就是私人过去,想找个人请教点学术上的问题。”
王处长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叹了口气。
“李教授,咱们交个底,现在是两零零四年,去美国不是买张火车票去省城,没有美方研究机构官方出具的正式邀请函,您连大使馆面签的门槛都摸不到。”
“一点通融的办法都没有?”
“真没有。”
王处长摇摇头。
“就算有了邀请函,院里得打报告,学校得批,还得过政审,全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三个月。”
李建明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王处长看着他灰败的脸色,有些不忍心,多说了一句。
“李教授,您要是真想去,赶紧联系那边的熟人,哪怕让对方发个最简单的交流邀请也行啊。”
李建明站起身。
“知道了,谢谢你,老王。”
他转身走出了外事处。
熟人?
他去哪里找熟人去给那个孤傲的学术暴君递话?
就算递了话,人家凭什么给你一个素昧平生的华国教授发邀请函?
这是一盘死局。
第二天。
李建明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
早上七点半,走廊里传来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的声音。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教授,打扫卫生了,您把门开开,我给您倒垃圾篓。”
保洁阿姨在门外喊。
“不用打扫!”
李建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带着一股烦躁。
“这几天都不用进来!我不叫你,别碰我屋里的任何东西!”
门外的阿姨嘟囔了两句,推着车走了。
李建明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沓厚厚的科大信笺纸。
他拔开钢笔的笔帽,低头看着白纸。
不能去美国,他只能试着写信,把信寄到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他在纸上写下第一行英文:尊敬的皮埃尔教授。
写完这行,他的笔尖就停住了。
一滴墨水在纸上晕染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
如果只是泛泛而谈,写一些客套的请教话语,以皮埃尔那种脾气,收到这种来自不知名大学的信件,看一眼就会扔进垃圾桶。
如果要把问题说清楚,他就必须把陈拙那个离散截断的核心思路写在信里。
但这太危险了。
陈拙那个残缺的推导,是霍奇猜想的起手式,只要是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有多大。
如果他把核心公式全写在纸上,装进信封,跨过大洋寄过去,这无异于把陈拙的底牌白白交给了皮埃尔。
万一皮埃尔拿了思路不回信呢?万一皮埃尔顺着信件的地址,动用普林斯顿的财力直接飞过来抢人呢?
李建明心乱如麻。
他一把抓起那张刚写了一个抬头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他又抽出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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