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837节
许廷安盯着测试台的反馈曲线:“如果物理接触面保持正常,热阻路径不发生漂移,大概能给你们争取到十几分钟到半小时左右的稳定窗口。”
赵晓峰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十几分钟到半小时,放在平时,连开个组会闲扯几句都不够用。
但在眼下濒临崩溃的绝境里,这无疑是一口救命的氧气。
秦雅在通讯频道那头也听得清清楚楚。
大凉山机房里,她那始终挺直的后背,终于微微放松了些许。
旁边的值班工程师凑近了低声说:“要是真有半小时,足够我们把主路径往下推一大批了。”
秦雅侧头看了他一眼,立刻泼了盆冷水:“前提是,它真的能稳定运行半小时不出错。”
工程师立马闭了嘴。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今晚所有的希望前面,都死死绑定着“前提”这两个字。
此时的京城主控室,邱明远已经着手重新排列任务队列:
“如果这块封装件只给了十分钟,我们就先跑误差带主路径第一段的未闭合部分。如果能撑到二十分钟,就直接顺接第二段的边界环。万一真能撑满半小时,再尝试把第三段的最小审计样本也给压进去。”
廖青舟闻言猛地抬起头,立刻出声制止:“不行,第三段的最小审计样本绝对不能去抢主路径的资源。”
邱明远眉头紧锁:“我说了,那是在有半小时空余的前提下。”
“半小时只是最乐观的预测条件,不是许老师打保票的承诺。”廖青舟据理力争,“许老师刚才用的词是‘可能’。”
邱明远手里的红笔顿在了纸面上。
连轴转的高压让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任何保守的拖后腿意见都会激起他本能的烦躁。
可当他抬头看到廖青舟那张同样熬得毫无血色的脸时,那股无名火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行吧。”邱明远妥协了,“任务队列拆成三档预案来写。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每一档的边界条件都必须标注清楚。时间没达标,绝对不允许强行越档操作。”
廖青舟点头应下:“交给我,我来写预案。”
坐在旁边的赵晓峰双手在键盘上翻飞,飞速拆解着任务包。
他的操作极快,但脸色却异常凝重。
作为核心运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KX-17此刻糟糕的物理状态。
那台非标裸板目前就处在严重的异常工况下,硬塞进去的这块临时封装件到底能降多少温,降温后物理层面会不会崩出新的热应力导致彻底宕机,全都是致命的未知数。
通讯频道里,许廷安突然点名:“赵晓峰。”
“在。”
“正式上机前,你把算子的切换序列压到最低限度。”
赵晓峰愣了一下,立刻抬头对着麦克风回绝:“不能再压了,再压下去会严重拖慢系统的整体吞吐量。”
“现在是吞吐量重要,还是保住裸板别再打出新的热斑重要?”
许廷安一句话怼了回去。
这问题过于直接尖锐,赵晓峰一时语塞,只能转头看向邱明远求助。
邱明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按许研究员说的办。眼下这情况,先保机器稳定,再去琢磨吞吐效率。”
赵晓峰只好低头重新修改系统参数。
可敲到一半,他的手又停住了。
他这才恍惚记起,被隔离的林允宁已经没有权限替他写核心参数了。
换作以前碰到这种进退两难的技术抉择,他会下意识地把初步方案推给林老师。
林允宁通常扫上一眼,随手改动两处关键参数,再丢回来照办。
可现在的林允宁受限于身体原因,只能看只读摘要,只提供红线级的安全判断。
赵晓峰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没底的慌乱。
这并不是说他技术不行不会做,而是这么久以来,他太习惯有个人在后方兜底了。
他抬头望向单向玻璃后的隔离休息室,硬着头皮对着麦克风汇报:“林老师,我准备按照最小切换序列重新排布队列,优先保住误差带主路径的第一段,牺牲掉部分并行处理的吞吐量。”
隔离休息室里,林允宁盯着眼前的只读摘要。
他受限没法替赵晓峰做具体计算,但仅凭经验也能听出这套退让方案的极限边界。
“方案可行。”林允宁隔着玻璃回应,“但你切记,一切以物理热稳定为最优先。因为吞吐不足而导致的数据缺口,全部如实打上缺失标记,不要强行遮掩。”
听到这句确认,赵晓峰慌乱的心跳终于稳了下来:“明白。”
这一次,他没再去等林允宁给出更细致微调的参数,而是深吸一口气,独自敲下了重排队列的执行命令。
就在按下回车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感,却又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踏实。
一直以来的依赖被强行掐断,他终于被逼着站到了自己本该独自抗压的位置上。
玻璃窗后的隔离室里,沈知夏余光瞥见林允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他极力克制着敲击键盘的本能,只是手指痉挛般地蜷曲了几下。
沈知夏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这种剥离核心权限的无力感,只能靠他自己一点点熬过去。
主控室外的走廊上,顾长风正拿着对讲机布置转运的隔离工作。
他站在硬件区通往主控室的必经之路上,声音压得不高,但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临时热封装件A现在进入一级转运流程。”
“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刻后撤。”
“清空从金工隔离区到KX-17节点的物理通道。”
“沿线监控摄像全部保持开启,个人的移动设备就地封存。”
“清点工具箱,进出必须双人签字核实。”
“节点区只留许廷安的组员、负责远程支持的赵晓峰,以及信安处留一个人做记录。其余任何人严禁靠近。”
旁边的年轻安保员听得有些紧张,凑上前请示:“顾队,这种情况要不要再额外加一层临时门禁?”
“加上。”顾长风说。
“那临时门禁的白名单由谁来批?”
顾长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隔离休息室的方向。
他知道林允宁现在的权限因为身体原因被赵振华临时剥夺了,根本批不了这种文件,而赵院士此时又不在主屏现场。
顾长风没有多做犹豫:“直接走我的权限批,出了责任算我的。”
年轻安保员神色一正:“明白。”
顾长风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你们都给我盯紧点,转运过程中,除了主控人员谁都别碰那个封装件。万一中途掉了、磕碰了,或者沾了灰尘,立刻叫停,绝对不允许私下自作主张去补救。”
“收到。”
顾长风的语气极为冷静,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在小题大做。
这绝不是一块普通的备用零件。
这块拼凑出来的旧件,包含着宋德海从春江工厂抢出来的旧料底子,熬过了许廷安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硬改,避开了赵晓峰反复核对的飞线禁区,更直接关系着大凉山机房里那条濒临崩溃的数据红线。
如果它在转运走廊上出了什么物理岔子,主控室里这帮熬红了眼的人,恐怕连骂娘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此时的硬件区里,许廷安正将那块临时封装件从检测台上取下来。
他拒绝了旁边年轻工程师的帮忙,亲自端起了底部的隔热托盘。
这东西不仅体积小,重量也很轻,但许廷安的双手端得异常平稳,整个行进过程中托盘没有一丝倾斜。
年轻工程师紧紧跟在他身侧,拿着记录板按流程核对:“许老师,报一下转运编号?”
“临时热封装件A,第一次物理转运。”
“当前状态?”
“基础绝缘已通过,快速热路径已通过,动态接触模拟暂无异常。注意,行进中禁止倒置,禁止任何震动,禁止徒手接触它的导热面。”
“转运的目标节点?”
“KX-17非标裸板测试节点。”年轻工程师口中一边复述,一边在记录板上飞速签字。
写到最终节点的名字时,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
这块外表残破的拼凑件,马上就要装配到KX-17的裸板上了。
那块裸板目前正躺在走廊尽头的隔离节点室内。
在此之前,那块板子一直只靠着临时搭建的排风道和系统降频在强行续命,板子周围堆满了错综复杂的飞线、监测探头、外接的散热风扇和各种临时固定的金属架,整体物理结构摇摇欲坠,完全不具备承载高负载任务的条件。
但它硬是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工况下,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赵晓峰死死盯着主屏幕上KX-17的状态标签,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小声念叨了一句:“再多撑一会儿吧。”
坐在一旁的邱明远听见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并没有出声调侃。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抱着同样急切的念头。
只要裸板能撑到这块临时封装件顺利完成装配,Kernel系统就有希望跑完下一段主路径的数据,大凉山那边的缓存红线也就不至于立刻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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