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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831节

  要是封装件安装位置不对导致裸板受力不均,扯断了飞线,那后果就不是降频,而是计算节点直接掉线。

  大凉山那边还在干等。

  侧屏上挂着秦雅的视频连线,她裹着外套坐在机房,手边压着一叠镜像索引确认单。

  她没出声催促,只是隔几分钟瞄一眼京城的画面。

  测绘图上的隐患被逐一列出排查。

  孔位偏差、底座厚度、热核心偏移、陶瓷旧伤,以及屏蔽盒压迫飞线的风险。

  五个实打实的工程难题摆在眼前。

  年轻工程师忍不住嘀咕:“这修改量,几乎跟从头重做一件差不多了啊。”

  许廷安打断他:“比重做麻烦多了。重做还能从图纸阶段规避问题。现在我们是拿一块已经定型的旧料,去强行适配所有的错位。这里不能碰,那里怕崩口。这是在走钢丝。”

  工作台前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廷安扫视众人:“现在都看明白了吧,还有谁觉得这玩意儿修修补补就能直接往上装?”

  没人接茬。

  许廷安拉紧了防静电手套:“今晚KX-17能不能保住,就看咱们手里的刀和绝缘测试的数据了。宋德海把材料弄来了,剩下的活儿得我们干。”

  通讯频道里的赵晓峰听着这话,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念书那会儿在实验室修示波器,找个虚焊的线头就觉得自己动手能力挺强。

  现在的场景还是在搞线路、孔位和散热。

  但这回一旦弄砸,大凉山的数据、SU(3)的运算进度,还有新算力架构的稳定性,全都会受牵连。

  大家都退无可退。

  许廷安最终给出了硬改方案:

  切掉边缘的陶瓷避开旧伤;底座磨薄,但绝不能伤到主导热路;废弃两个原本的安装孔,根据错位重新打孔;热核心没法挪动,只能靠导热填料和压片硬搭一座偏置的“热桥”;屏蔽盒拆掉一半给飞线腾地方,然后再重新固定。

  年轻工程师忍不住问成功率能有多少。

  许廷安不耐烦地说道:“考虑成功率有个屁用,咱们必须得成功。”

  这话把大伙儿都拉回了现实。

  不搞什么热血沸腾那套,事实就是,眼前这条歪歪扭扭的野路子,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休息室里,沈知夏给林允宁换了杯温水。

  “听着动静挺大的。”

  “嗯。”

  “那你现在能帮上什么忙?”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刺眼的风险标记,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这个我是外行,能不添乱就行了。”

  沈知夏转头看了他一眼。

  搁在以前,遇到这种事林允宁肯定得冲在最前面。

  现在他坐在只读终端后头,居然懂得说“不添乱”了。

  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至少他清楚,术业有专攻,这活儿他不能外行指导内行。

  沈知夏心里稍微踏实了些,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行,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别添乱。喝水。”

  许廷安站回夹具前做最后确认。

  负压吸附、绝缘台、显微检查依次就位,飞线禁区图层锁定,切割线确认完毕。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声确认,年轻的声音发紧,年长的声音发哑。

  赵晓峰盯着屏幕上的飞线图层连眼睛都不敢眨;邱明远守着主控路径,用红笔划掉一项低优先级任务;大凉山的秦雅在核对新一批镜像索引。

  每个人都死死盯紧自己负责的那一摊事,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扯断了这根紧绷的弦。

  许廷安看了眼夹具里的旧零件,手悬在启动键上方,按了下去。

  刀头缓缓贴上陶瓷边缘,声音很轻。

  屋里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廷安盯着显微监控屏,右手悬在急停按钮旁边随时准备拍下去。

  他的手很稳,但旁边的年轻工程师能清楚看到,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空调开得很足,这纯粹是压力逼出来的汗。

  进刀、停刀、测量、清理粉末。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折磨人。

  第一刀终于切完,切口粗糙还带着毛刺,但好在没有崩裂。

  年轻工程师试探着问:“这算过了?”

  “第一步而已,后面的事还多着。”许廷安依然盯着屏幕。

  紧接着是打磨底座修改厚度。

  磨多了会破坏内部导热结构,磨少了安装压片时受力就不均匀。

  目标厚度是零点五五毫米,许廷安求稳,要求先磨零点四毫米。

  年轻工程师有点急:“许老师,时间不够了……”

  许廷安抬头瞥了他一眼。

  虽然没发火,但光是眼神就足够严厉。

  年轻工程师立马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时间再紧也不能拿唯一的材料去赌。

  打磨的声音一点点啃着陶瓷,磨一会儿,停下来测一次,确认没问题再接着磨。

  好在内部热路没受损,情况甚至比预想的稍微好一点。

  许廷安这才示意继续。

  下一步是重新开孔。

  旧孔位根本对不上,强行拧螺丝会导致封装件受热后发生偏转,压坏底下的芯片。

  第一个新孔打得很顺利,只留下一点轻微的毛刺。

  可第二孔刚钻到一半,钻头就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异响。

  许廷安立刻喊停:“停!”

  显微镜头推近放大。屏幕上,孔壁一侧隐约浮现出一条极浅的白线。

  年轻工程师脸色一变:“裂开了?”

  许廷安盯着那条白线看了十几秒,才开口:“没裂,是材料以前留下的应力纹被钻头带出来了。”

  “那还能往下钻吗?”

  没人敢接茬。

  继续钻,应力纹随时可能扩大变成裂缝;不钻,封装件就少了个受力固定点。

  主控室里也安静了。

  大家都清楚,这个孔要是废了,刚才的硬改方案就得全盘推翻重来。

  休息室里,沈知夏看不懂屏幕上的白线,但屋里的气氛她看得明白。

  她偏头问:“好像很严重?”

  林允宁答道:“得看许老师怎么判断。”

  “你觉得呢?”

  “我说了也不算。”林允宁很清醒,“硬件不是我的专业,我插不上嘴。”

  几秒钟后,许廷安终于下了决定:“改孔的形状。”

  年轻工程师愣了一下:“改成椭圆形的?”

  “对,钻头往内侧偏一点,避开外侧的那条应力纹。固定不牢的问题,等会儿靠压片补救,不能硬指望这一个孔。”

  “可是……这样装上去会非常难看。”

  许廷安反问:“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它漂不漂亮?”

  年轻工程师被噎得耳朵泛红。

  许廷安看着屏幕,语气缓和了些:“写操作记录的时候就照实写:孔壁出现旧应力纹,临时改打椭圆孔避让,固定强度用压片补偿。千万别写什么‘优化结构’‘改良设计’。咱们这不是在做优化,是在保住材料。”

  负责记录的廖青舟敲击键盘,一字不落把这话录进了审计日志。

  赵晓峰看着那行大白话记录,心里反而觉得踏实了些。

  今晚这活儿干得确实有点儿糙,不光改出来的图纸粗糙,操作日志写得别扭,加工出来的封装件更难看。

  但每一处难看都是为了救急,都有实打实的工程理由,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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