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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770节

  一场风暴过后,相位同步系数不仅没有跌落,反而直勾勾地钉在了0.91的惊人高位——甚至比崩解前的0.85还要强悍!

  程新竹触电般地将手从紧急切断按钮上收回。

  她犹如一尊雕塑般,在主屏幕前僵立了足足好几秒。

  这绝对不是靠她那套蒙特卡洛算法能够撞见的奇迹。

  她穷尽算力试过的数千组参数,无一例外都会把系统推向二十秒左右的死亡终局。

  然而,林允宁甩给她的这四个数字,却在同样的死亡节点上,硬生生撬动了因果律。

  系统确实像以往一样滑到了悬崖边缘,但它没有粉身碎骨,而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随后抛向了一个更深邃宏大的相干流形之中。

  那双看不见的大手,此刻在她的脑海中,终于隐隐勾勒出了它那令人生畏的庞大轮廓。

  那是属于SU(2)规范群的……结构常数约束。

  林允宁的那组参数,将外部驱动变量J死死钉在了相空间中一个极其刁钻且精准的几何坐标上。

  当脑电系统在二十秒的临界点试图分崩离析时,这股来自物理学最深处的约束力悍然介入,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绝对不允许系统的状态矢量滑出凝聚态的流形。

  旧的凝聚态确实撑不住了,没关系,另一个更稳定的凝聚态早就在几何结构的邻域里张网以待。J的无形枷锁,干脆利落地将系统轨迹一把推了进去。

  那个写在洛克菲勒礼堂黑板上的数学预言——修正度量g(γ,J)能够保证所有开放耗散系统在外部驱动下维持稳定凝聚态的铁律——此刻,正真真切切地在一个活人的神经系统里,上演着一场震撼灵魂的实时演出。

  程新竹猛地转过头,看向玻璃窗前的林允宁。

  那个相识多年的男人依然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如同一座静默的丰碑,从按下启动键的那一刻起,连一丝弧度都不曾改变过。

  程新竹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随后沉默着转回了头,继续死盯屏幕。

  计时器无声地跳动。

  三十秒,四十秒,一分钟。

  新生的相干峰稳如泰山。

  那三层锁相循环间的相位关系,其极尽苛刻的精确度,甚至让程新竹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根本不该是脆弱的生物系统能够自发维持的壮举。

  代谢通道的三条红线乖顺地退回了绝对安全的绿色区间:血氧回归82%,葡萄糖代谢率在基线附近维持着健康的微正向偏移,局部脑血流稳如平湖。

  两分钟。

  三分钟。

  不知何时,监测屏幕一角实时生成的功率谱密度收敛曲线,开始勾勒出一种极其眼熟的曼妙轮廓。

  程新竹怔怔地端详了足足好几秒,才如梦初醒般认出那是什么。

  那是林允宁曾在洛克菲勒礼堂最右侧的那块黑板上,亲手画下的那条曲线。

  那是杨-米尔斯规范场极小值的……理论预测曲线。

  由同一个数学底座孕育而出的两条曲线——一条锁定了规范场系统幽深的质量间隙,另一条则锚定了人类脑电系统的相干态凝聚。

  诚然,从理论推导上看,它们本就该在数学结构上呈现完美的同构对应;

  可当这两张横跨了微观粒子与宏观生命的图谱,真真切切地并排投射在眼前时,程新竹还是觉得后脊发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坐得笔直。

  宇宙的真理,竟是如此和谐统一。

  五分钟。

  相干态依旧坚挺,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衰减的败象。

  一墙之隔的病房内,沈知夏始终安静地守在床畔。

  她当然看不懂外头监测屏上那些晦涩难懂的数字,但她看得懂眼前的母亲。

  过去这几个月,随着病情不可逆的恶化,孟筱兰最漫长的清醒期也不过二十秒出头;

  只要时间一过那根隐形的红线,老人的眼神便会瞬间涣散,整个人也会肉眼可见地委顿下去。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孟筱兰的眼神是清透的,甚至带着几分久违的神采。

  她微微偏着头,惬意地靠在软枕上,目光正安静地落在窗台那盆沈知夏上周刚浇过水的绿萝叶片上。

  “夏天。”

  孟筱兰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声音虽然轻缓,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

  沈知夏整个人猛地一怔。

  过去的几个月,病情恶化的很快,即便是母亲偶尔清醒的那短短几十秒,开口也总是将称呼张冠李戴——时而喊她“小苏”,那是林允宁母亲的名字;时而又生分地直呼其名。

  而这一声真切的“小夏”,让她又回到了病情得到控制的几年前。

  “妈,怎么了?”沈知夏慌忙俯身凑近。

  孟筱兰没有转头,视线依旧在绿萝间流连。

  “小柠檬怎么没来,她今天到底好好吃饭了没?”

  沈知夏俯身的动作生生卡在了半空。

  “昨晚我在唐人街碰见你方阿姨了,听她说,他那个什么公司最近乱得不可开交。”

  孟筱兰的语气和缓平稳,就像是在聊着再寻常不过的邻里家常,“小宁那孩子,打高中起就是这副德行。一忙起来就顾不上给自己嘴里塞口吃的。你平日里多替我盯着他点儿。

  “他胃寒,小学五年级那会儿打篮球让外人撞了肚子,还住了两天的院。以后这吃饭的钟点,决不能拖。”

  沈知夏眼睛一酸,哽住了喉咙,半个字也没能答上来。

  而在一墙之隔的监测室里,林允宁一直盯着主屏幕的视线终于缓缓垂落,无声地穿过玻璃,凝望向那个斜倚在床头的瘦削身影。

  干妈口中念叨的那件陈年旧事,发生在遥远的2004年秋天。

  那一年,他和沈知夏还是同班同学。

  课间和几个男生在操场上疯抢篮球,不慎被人一肘子狠狠捣在胃上,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在医院躺了两天。

  出院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往后几个月绝不能碰生冷,碳酸饮料更是沾不得,三餐必须少食多餐。

  那阵子,干妈变着法儿地熬了七八趟养胃的稀饭,亲自给他送到床前。

  这件小事,从未出现在孟筱兰满屋子的便利贴上。

  也从未被收录进家庭的旧相册里。

  自从2004年阿尔茨海默症开始显露端倪,再到2005年一纸确诊。

  在那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她费尽心思留给自己的所有记忆信标,几乎全部死死拴在了家人的生日、重大的家庭变故,以及那些维系生存的日常起居上。

  至于2004年秋天某个半大孩子的一场小小胃病……那根本没有资格占据一张宝贵的便利贴。

  这段记忆能存活至今的方式只有一种:它早在大脑遭受疾病无情侵噬之前,就已经如同钢印般死死凿刻在了她作为长辈的潜意识深处。

  从那一天起,直至今日的六个年头里,从未被病魔成功抹除。

  这绝非那种支离破碎的语义模糊识别。

  这是一段具体到年份、具体到负伤起因、甚至具体到饭桌嘱咐的,拥有极高颗粒度的完整记忆碎片。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段跨越了时间,逆流而上,只为关心他的记忆。

  林允宁依旧如同一座雕像般立在玻璃窗外,面容隐没在半明半暗的监测室灯光下,看不出丝毫波澜。

  而在他身后的控制台前,程新竹已经不自觉地将桌面上的签字笔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慌乱地抓了起来。

  玻璃墙内,沈知夏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她极力压抑着指尖的颤抖,将手缓缓伸过去,轻轻覆在母亲那枯瘦的手腕上。

  “妈,我记下了。他今早喝过热咖啡了,等会儿我就逼他去楼下食堂吃碗面条。”

  “食堂那家的清汤面盐放得太重,你嘱咐他,面吃了,少喝汤。”孟筱兰又叮嘱了一句。

  沈知夏死死咬着唇,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孟筱兰歪着头,再度凝视了那盆生机勃勃的绿萝片刻,随后才将目光悠悠转向身旁的女儿。

  “这花,是不是被你倒腾换了盆?”

  “嗯,上周刚换的,原来那个陶盆底座裂了。”

  “嗯。”孟筱兰露出了一抹释然的浅笑,“换得好。”

  两个小时后的第一次临床回访。

  孟筱兰不仅能清清楚楚地报出今早来病房前吃的白粥和煎蛋,甚至连设备启动前、沈知夏帮她调整头戴绑带时的具体手部细节都回忆得分毫不差。

  她不仅准确无误地叫出了程新竹的全名,还清晰地点出了她是宝岛人,也是林允宁在公司的搭档。

  整套认知逻辑链条完美闭环,没有任何一处出现断裂的迹象。

  四个小时后的第二次回访。

  时针滑向傍晚五点。

  这是俗称的“日落综合征”高发期,也是往日孟筱兰最容易陷入混沌的时段。

  然而此刻,她正倚在病床上,饶有兴致地同沈知夏盘算着唐人街哪家菜市场的芥蓝更便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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