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747节
“吃完再说。”
赵振华自己也掰了半个馒头,站在旁边慢慢嚼。
隔离间没有窗户,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墙角的除湿机每隔几分钟咔嗒一声往外排水。
这个地方冬天零下十几度,夏天也才十来度,混凝土里的水汽一年到头渗不完。
两个年轻人闷头吃了几口馒头,喝了水。
左边那个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手,抬头看赵振华。
“赵老师,我想先集中攻第三个接口。”
赵振华看了他一眼。
第三个接口是三个里面最难的,对应的是HfO2瞬态缺陷储池方法论的核心翻译层。
“固定前史设计”和“边界残差对齐”的参数映射关系就压在这个接口上。
“为什么不从第一个开始?”
“第一个和第二个的漂移主要是数值精度问题,校准方法是确定的,就是费时间。
”第三个不一样,它的漂移不是精度问题,是上下文丢了一块。如果第三个通不了,前面两个校准了也没用,下游全是错的。“
赵振华没有接话,等了几秒。
”而且……“
左边那个人揉了揉眉心,”这个接口的参数,林老师当时解释过一遍完整的推导逻辑。
“我记得他说,固定前史不是一个单独的约束条件,它和边界残差对齐之间有一个依赖关系,前史的选取方式决定了残差对齐的基准面。
”冷备端存的那版参数把这两步当成独立的了,所以映射关系才会漂。“
右边那个点了点头:”我那边的记忆和他一致。林老师原话大概是'前史不是初始条件,是尺子,量出来的东西取决于你拿哪把尺'。“
赵振华放下手里的半个馒头。
”那就先攻第三个。“
两个人重新坐回桌前。
左边的人闭上眼睛,开始背诵第三接口的参数序列。
这个背诵,可不只是一个个蹦数字那么简单,而是先要捋清楚推导路径,再说在那条路径下参数应该取什么值,为什么。
右边的人对着冷备端的打印件逐项比对,遇到差异就停下来,两个人一起回忆林允宁当时的原话和板书内容,确认到底是谁记错了还是冷备端存错了。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第三接口的参数映射表上标出了七处差异。
其中五处是冷备端在第一波口述还原时丢掉的上下文依赖关系,两处是数值精度偏差。
左边的人把七处修正值手写在一张新的打印纸上,右边的人输入系统。
赵振华站在旁边看着屏幕。
系统重新加载了第三接口的翻译层。
他跑了一次单模块盲测。
屏幕上的报错信息消失了。
输出值开始逐行刷新,赵振华拿过旁边一份打印件,是林允宁在IBM窗口内留下的基线结果备份。
他把盲测输出和基线结果逐行对照。
前二十行,吻合。
前五十行,吻合。
跑完全部一百二十八行,没有一行偏差超过容许范围。
打满黑字的纸页被赵振华轻轻扣在桌面上。
伴随着纸张接触桌面的细微摩擦声,他转身走出隔离间,站在略显空荡的走廊里,掏出加密手机,往芝加哥发了一段简讯:
”第三接口校准完成。盲测输出与IBM基线可比对。剩余两个接口未动。“
……
林允宁看到赵振华那条消息的时候,正靠在书房的椅子上翻费弗曼的邮件。
他把消息读了两遍,退出加密频道,把手机放在桌上。
第三接口。
最难的那个。
通了。
林允宁闭了一下眼睛,吸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费弗曼那封长邮件的最后一段。
手机响了。
这一次,是芝大内部通讯录的号码。
来电显示:芝加哥大学数学系主任纽加德。
林允宁接起来。
”允宁,你现在方便说话吗?“纽加德的声音比平时快,没有寒暄。
”方便。“
”你之前发的那封闭门研讨会申请,我没法按你说的办。“
林允宁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这一次,费弗曼的质询信不只是发给你的。他同时抄送了系委员会六个人,陶哲轩那边也在arXiv上持续追问。
“普林斯顿物理系昨天下午打电话到我办公室,问芝大在做什么。”
纽加德停了一下。
“如果我们只用一个闭门研讨会来回应这件事,一旦消息传出去,学校的处境会很被动。你明白我的意思。”
“但我理解你的需求,咱们需要当面谈谈。明天上午你能来我办公室吗?”
林允宁还没开口,纽加德已经挂了。
书房很安静。
桌上那张A4纸还摊在原处。
第425章 装不下的房间
纽加德的办公室在埃克哈特楼三层靠东的尽头,门虚掩着,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闪个不停。
林允宁推门进去,先看到了劳拉。
她坐在靠窗那把旧转椅上,手里捏着一杯纸杯咖啡,杯壁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纽加德站在办公桌后面,没坐,身前摊着一摞打印纸。
“允宁来了,把门关上吧。”纽加德说。
林允宁把门带上,在劳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纽加德寒暄两句,就把打印纸里最上面的两页抽出来,推到桌子前沿。
“你看一下。”
林允宁拿过来。
第一页是费弗曼那封质询信的抄送清单。
六个名字,全是系委员会的常任成员,最后一个是劳拉·宋。
日期标在三天前。
第二页是陶哲轩在arXiv上最新的一篇短评的截图,标题里带着“Open Questions on the Lin Criterion”,发布时间距现在不到四十八小时。
底下有人贴了一段普林斯顿物理系内部邮件列表里流出来的讨论摘要,威滕的名字出现了两次。
林允宁把两页纸放回桌上。
“昨天下午,”纽加德说,“普林斯顿物理系的行政秘书把电话打到了我办公室。打来的竟然是行政人员,她一直在探口风,问芝大近期有没有为你举行正式学术活动的计划。”
他停了一下。
“行政人员出面问这种问题,意味着普林斯顿整个系都在等我们芝加哥大学的动作。”
劳拉把变形的纸杯放在窗台上,没接话。
“费弗曼的质询信你们都看过了。”
纽加德继续说,语气发沉,“他的问题不只是技术层面的。他在问一件更基本的事……
“你的NS判据是不是只在现象描述层面有用,还是具备更深的理论根基。这个问题一旦从个人通信变成抄送给整个系委员会的正式质询,性质就变了。”
“它已经变了。”劳拉说。
纽加德点了一下头。
“闭门研讨会是你之前申请的方案,”他看着林允宁,“我考虑过。结论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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