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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36节

  但在这个充满异味的实验室里,两个年轻人的心脏,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

第188章 大脑的护城河(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的春雨,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医学院地下一层,动物行为学实验室里,只有换气扇单调的嗡嗡声。

  程新竹坐在莫里斯水迷宫(Morris Water Maze)旁边,手里掐着秒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直径一米二的不锈钢大圆盆。

  浑浊的白色牛奶水里,一只编号为“AD-307”的转基因小鼠正在奋力划水。

  这只老鼠是被人工诱导了阿尔茨海默症症状的模型鼠。

  在它的脑子里,应该有一张地图,标记着水面下隐藏的那个休息平台的位置——

  如果它的记忆力正常的话。

  “往左……往左啊笨蛋!”

  程新竹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然而,AD-307并没有如她所愿。

  它像是一艘失去了罗盘的小船,在水里茫然地转着圈,好几次擦着隐藏平台游了过去,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程新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按压秒表边缘,而微微发白。

  五十八秒,五十九秒,六十秒。

  时间到。

  小鼠依然在漫无目的地挣扎。

  程新竹叹了口气,伸手把湿漉漉的小鼠捞出来,放回笼子里,然后在本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第十天。”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允宁,数据不对。这批注射了AD-01的小鼠,在空间记忆测试上的表现,跟注射生理盐水的对照组没有任何区别。”

  林允宁站在数据记录台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统计图表。

  “P值大于0.05,无显著性差异。”

  他放下图表,语气平静,“也就是说,在统计学上,我们的药跟白开水是一个效果。”

  实验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和两周前解决了细胞毒性问题时那种开香槟庆祝的喜悦感相比,现在只剩下茫然的无助。

  AD-01在体外实验中表现完美:无毒,水溶性好,对Tau蛋白有极强的亲和力。

  但在活体实验中,它失效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程新竹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那根标志性的麻花辫此刻像根枯草一样耷拉着,“难道是剂量不够?或者是代谢太快?

  “安迪!准备解剖台,我要做冰冻切片!”

  ……

  半小时后,显微镜室。

  房间里关着灯,只有荧光显微镜的显示屏发出幽幽的蓝光。

  程新竹熟练地调整着焦距。

  她切开了那只牺牲小鼠的大脑,想要看看药物到底去哪了。

  AD-01分子上标记了FITC荧光探针,如果在紫外光激发下,它应该发出明亮的绿色荧光。

  “见鬼。”

  程新竹骂了一句。

  屏幕上的脑组织切片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没有一点绿光。

  “再看看血管。”林允宁在一旁提醒道。

  程新竹移动载玻片,将视野移到脑周边的毛细血管网。

  瞬间,屏幕亮了。

  那是一张令人惊叹的绿色荧光网。

  高浓度的药物分子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血管里,把每一根微小的血管都照得通透发亮。

  但也仅仅是在血管里。

  那些绿色的光点,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挡住了,死死地挤在血管壁上,却哪怕只有一步之遥,也无法跨入那个漆黑的脑实质半步。

  “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程新竹从目镜前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那是作为一名医学生,面对这道生物学天堑时的深深无力感。

  血脑屏障,是上帝给大脑装的防火墙。

  为了保护这个最精密的器官不受血液里毒素和病原体的侵害,脑毛细血管的内皮细胞之间连接得极其紧密,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我们犯了个低级错误。”

  她指着屏幕上那种泾渭分明的黑与绿,“为了解决水溶性和毒性,我们给药物做的修饰太多了。

  “这些东西确实让药物溶于水了,也确实没了细胞毒性。但它太大了,也太亲水了。

  “大脑是人体的VIP禁区。血脑屏障上的内皮细胞连接极其紧密,除了氧气、二氧化碳和葡萄糖这种小分子,其他东西想要硬闯,门都没有。

  “我们的药,现在就像是一个胖得卡在旋转门里的胖子,只能在门外转圈。”

  这是一次“成功的失败”。

  药是好药,但送不到战场,那就是垃圾。

  林允宁看着屏幕,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失望。

  在科研这条路上,一帆风顺才是见鬼了。

  发现问题,往往比解决问题更重要。

  “既然是物理阻隔,那就用物理方法解决。”

  林允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比如,我们可以尝试聚焦超声波打开屏障,或者用渗透压休克法……”

  “不行。”

  程新竹打断了他。

  “这是大脑,林允宁。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大脑已经很脆弱了,经不起这种暴力拆迁式的给药方法。”

  她站起身,脱下满是消毒水味的白大褂,又狠狠地用冷水洗了把脸。

  天才少女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倔强。

  在自己的老本行上,她不能老是依靠林允宁每次都能掏出神奇的算法。

  “这是医学问题,是我的主场。”

  她看着林允宁,语气坚定,“给我点时间。既然硬闯不行,我就想办法让它自己开门。”

  说完,她抓起那叠厚厚的实验数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

  ……

  接下来,程新竹从林允宁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没有回实验室,也没有去公司。

  两天之后,有些担心的林允宁在芝加哥大学克雷拉科学图书馆(John Crerar Library)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了她。

  她被埋在书堆里。

  桌上堆满了《Nature Reviews Neuroscience》、《Cell》、《JAMA》等顶级期刊的过刊,还有几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神经药理学专著。

  旁边放着几个吃剩的三明治包装纸和空咖啡杯。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黑眼圈比林允宁还重,头发随便用皮筋扎了个团子,身上穿着一件印着“Sleep is for the weak”(睡觉是给弱者准备的)的卫衣。

  林允宁没打扰她,只是轻轻把一杯热牛奶和一份刚买的凯撒沙拉放在桌角。

  程新竹甚至没抬头,她的手在一篇关于“受体介导的转运机制”的论文上飞快地划着重点,嘴里念念有词。

  林允宁站在书架后面看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蝙蝠侠”的“罗宾”,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以前的程新竹,虽然十八岁就读博士的天才,但多少带着点学生气,遇到难题习惯性依赖。

  但现在,面对阿尔茨海默症的压力,面对一次次实验失败的打击,她正在被迫长大。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跨过那道名为“血脑屏障”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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