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35节
林允宁头也没抬,十指如飞,在键盘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噼啪声。
他不需要从头写代码,核心逻辑已经在模拟空间里跑通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基于“梯度场配对”的预处理模块,插进现有的Aether算法里。
二十分钟后。
“Compile(编译)。”
林允宁按下了回车键。
原本那个像蜗牛一样爬行的进度条,这一次像是被踹了一脚油门的法拉利,瞬间飙升。
10%……45%……80%……
“叮。”
不到十五分钟,计算完成。
屏幕上没有跳出枯燥的数据表,而是弹出了一张色彩斑斓的图表。
那是一张“持久同调条码图(Persistence Barcode)”。
黑色的背景上,横亘着几条长短不一的彩色横杠。
“这是什么?看着像超市收银台扫的条形码。”
程新竹凑过来,给林允宁递来一杯新的咖啡。
“这是分子的指纹。”
林允宁指着屏幕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短得像噪点一样的小短线,“看这些短线。它们代表的是局部的几何特征——键长、键角、原子半径。这些东西非常脆弱,稍微抖动一下就会产生或消失。这就是薛定谔那个专利里保护的东西:基于距离的力场评分。”
他的手指向上一划,指着上方那几条贯穿了整个横轴的长条色带。
“再看这些长条。它们代表的是‘持久’的特征。无论你怎么拉伸、扭曲这个分子,只要那个大环(Macrocycle)还在,只要那个疏水口袋的拓扑结构还在,这几条线就永远存在。”
林允宁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程新竹和艾迪森:
“这就是证据。
“薛定谔公司的算法是在度量那些‘短线’,他们在算距离。而Aether是在提取这些‘长线’,我们在算洞。
“在数学公理的层面上,这是两个维度的产物。就像你不能用‘侵犯了圆形的专利’来起诉一个卖甜甜圈的人,因为甜甜圈在拓扑学上根本就不是圆,它是环面。”
艾迪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没听懂数学,但他听懂了老板的底气。
“所以……我们不用赔钱了?”
“不但不用赔钱,我还要谢谢他们。”
林允宁打开了LaTeX编辑器,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要不是这封律师函,我都忘了把这个算法整理出来。这可是能发《Annals of Mathematics》(数学年刊)的成果。”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林允宁文思泉涌。
他把这篇论文拆成了两部分。
理论部分——《基于离散莫尔斯理论的高维同调群快速算法》,纯粹的数学推导,严谨、冷艳,投给数学界四大顶刊之一《Annals of Mathematics》。
应用部分——《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A Topological Perspective》(注意力即一切:一种拓扑学视角),结合了Aether在药物筛选上的实战数据,投给国际机器学习会议(ICML)。
数学年刊的含金量毋庸置疑,能在上面发表文章的数学家屈指可数。
而国际机器学习会议,也是最顶尖的计算机科学会议,一篇顶尖的会议论文,不啻于基础科学界顶刊。
当写到最后一部分“与现有技术对比”时,林允宁停顿了一下。
他四处张望,没找到草稿纸。
于是,他顺手拿过那张印着“Kirkland & Ellis”律所抬头的精美信纸,翻到背面。
“唰唰唰”。
他在那封索赔两千万美元的律师函背面,写下了一串复杂的离散梯度场公式,又画了一个丑陋的单纯复形示意图。
“新竹,帮我把这个草稿扫描一下,作为论文的附录三(Appendix C)传上去。”
林允宁把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律师函递给程新竹。
程新竹接过那张纸,看着正面那严肃的法律条文和背面那狂野的数学符号,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拿人家的律师函当草稿纸……还要发到顶刊上去?”
“这就叫‘引用’。”
林允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体现了我们对同行工作的‘重视’。”
“我看是羞辱吧……”
程新竹翻了个白眼,但手脚麻利地把纸放进了扫描仪。
随着“滋——”的一声扫描音,这封原本旨在毁灭以太动力的宣战书,变成了一座数学丰碑的垫脚石。
点击,发送。
两篇论文顺着网线飞向了大洋彼岸的编辑部。
林允宁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那种被压迫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了。
虽然官司的程序还没走完,但在学术上,胜负已分。
哪怕是法官,在面对数学年刊级别的论文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判得动。
“行了,数学题做完了。”
林允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该去干点正事了。”
“去哪?”艾迪森问,他现在看老板的眼神像是在看甘道夫。
“实验室。”林允宁拿起外套,“数学只能证明我们没偷东西,但要让咱们公司打好这个翻身仗,还得看生物学答不答应。”
……
芝加哥大学,以太动力租用的实验室。
这里的味道依旧不好闻,混合着动物饲养室特有的骚味和消毒水味。
程新竹熟练地戴上乳胶手套,坐回了那台显微镜前。
“这是AD-01改型后的第二次细胞毒性实验。”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听得出一丝紧张,“Val-Cit连接子已经接上去了。理论上,那条像鞭子一样的PEG链在进入细胞前就会脱落,不再会对细胞膜造成物理损伤。”
林允宁站在一旁,看着她操作。
程新竹拿起微量移液枪,吸取了透明的药液——那是接了“特洛伊木马”连接子的新版AD-01。
滴入培养皿。
接下来就是等待。
如果是之前的版本,只要十分钟,大鼠海马神经元细胞的细胞膜就会破裂,被培养液里的台盼蓝染成刺眼的蓝色——
那是细胞死亡的标志。
程新竹把眼睛贴在目镜上,手指放在焦距旋钮上,一动不动。
林允宁能看到她握着旋钮的手指骨节微微颤抖。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怎么样?”林允宁轻声问道。
程新竹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透明的。”
她让开位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你自己看!没有变蓝!一个都没有!它们还活着!”
林允宁凑过去。
视野里,那些神经元细胞依然保持着健康的形态,突触舒展,像是一张张精致的网。台盼蓝被完美的细胞膜拒之门外,视野里一片清澈。
那条致命的“鞭子”,真的在门口被剪断了。
特洛伊木马,进城了。
“干得漂亮!急性毒性这一关,过了。”
林允宁直起腰,看着培养皿里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生命,拍了拍程新竹的肩膀,眼神深邃。
“离最后的成功还早着呢,这周我就睡这儿了。”
程新竹把培养皿放回恒温箱,眼神坚定,“接下来要做长效观测,看看那个释放出来的药物分子,到底能不能把变异的Tau蛋白给溶掉。”
“我也陪你。”
林允宁拉过一把椅子,“正好,我也得给Aether写个新模块,用来分析接下来的药效数据。”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渐深。
初春,乍暖还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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