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0节
锈蚀,不仅出现在废弃的工厂表面,更蔓延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的心里。
后来,城市开始了它的“文艺复兴”。
旧的经济引擎熄火了,新的引擎被强行点燃。
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和卡内基梅隆大学,成了城市新的支柱。
医疗和教育,取代了钢铁和煤炭。
市中心建起了新的玻璃幕墙摩天大楼,里面坐满了医生、律师、金融分析师和软件工程师。
他们是新时代的赢家,他们为城市带来了新的税收,新的活力。
报纸上开始宣传匹兹堡的转型奇迹,它从一个肮脏的工业城市,变成了一个拥有高科技和优质教育的现代化宜居都市。
但只要你离开市中心那几个光鲜亮丽的街区,就能看到这个奇迹的另一面。
那些曾经的工人社区,依然被困在铁锈的梦魇里。
商店倒闭,房屋废弃,街道上只有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和步履蹒跚的老人。
阿片类药物像一场瘟疫,席卷了这些被遗忘的角落。
上一代人失去了工作,这一代人失去了希望。
新的财富,并没有流向那些为这座城市奉献了数代人血汗的家庭。
新引擎的燃料,不再是煤炭,而是那些从全国乃至全世界吸引来的高学历人才。
城市被一道无形的墙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文艺复兴的光明,一边是铁锈地带的黑暗。
这就是今天的匹兹堡。
一座建立在地理必然之上,因钢铁而辉煌,又因钢铁而被诅咒的城市。
里奥·华莱士走在匹兹堡南区的街道上。
他刚从图书馆出来,那场与罗斯福的谈话,那份宏伟的革命蓝图,还像一团火在他的脑子里燃烧。
但此刻,吹过街道的冷风,让他清醒地回到了现实。
他的脚下,是龟裂的人行道。
街道两旁的红砖建筑,大多建于一个世纪前,墙面上还残留着当年烟熏火燎的黑色印记。
一些店铺的窗户上贴着“出租”的告示,另一些则直接用木板钉死了。
一家曾经生意兴隆的家庭式餐馆,如今大门紧锁,只有褪色的菜单还贴在玻璃上,上面的价格,属于上一个时代。
“竞选匹兹堡市长。”
里奥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显得如此荒谬。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学会游泳的人,却被告知要去征服大海。
“我该做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对着罗斯福发问,“我甚至不知道第一步该怎么走,去市政府填一张申请表?还是跑到大街上,对着行人喊‘请投票给我’?”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当然不,政治不是一场冲锋,而是一场漫长的阵地战。在你打响第一枪之前,你必须先挖好你的战壕,找到你的士兵,并且摸清楚敌人的火力点在哪里。”
“所以,我们现在该做什么?”里奥追问。
“忘掉‘竞选’这个词。”罗斯福指示道,“你现在不是一个候选人,你是一个调查员,一个社会学家。你需要重新认识这座你以为自己很熟悉的城市,用你的眼睛,去仔细地看它。”
“怎么看?”
“去找人,去听他们说话。”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具体起来,“忘掉那些大学里的教授和市中心的白领,去找这座城市的另一半,被遗忘的那一半。”
“去哪里找?”
“去钢铁工人联合会那栋破旧的办公楼,看看还有多少人留在那里,去找退伍军人协会的活动站,听听那些从伊拉克和阿富汗回来后,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都在抱怨什么。”
“去那些只收现金的社区酒吧,听听那些上了年纪的失业工人,在喝醉之后,都在谈论什么。去那些为无家可归者提供免费食物的教堂地下室,看看食物分发完毕后,人们脸上的表情。”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里奥,就是闭上你的嘴,竖起你的耳朵,去倾听。倾听这座城市的痛苦,它的愤怒,它的渴望。”
“在你知道你的选民想要什么之前,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废话。”
第10章 面包与理想
联盟成立后的第二天早晨,里奥是被饥饿唤醒的。
他的胃部正在收缩,昨晚那场改变他人生的谈话,此刻被最原始的生理需求,挤压到了意识的角落。
他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坐起来,带着一丝残存的希望,走到了冰箱前。
拉开冰箱门。
里面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三样东西。
一盒已经过期四天的牛奶。
半瓶番茄酱。
还有门架上一小块开始变硬的黄油。
现实的窘迫,瞬间将昨晚建立起来的万丈豪情,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关上冰箱门,靠在上面,感觉一阵眩晕。
他终于忍不住,在脑海里对着那位伟大的总统先生,发出了问询。
“总统先生,我们甚至没有钱去买一块下一顿午餐要用的午餐肉。”
他的声音在意识里回响。
“在我们考虑匹兹堡的未来之前,我恐怕得先认真地考虑一下‘我今天的午饭’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革命的火焰,也需要卡路里来燃烧。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点笑意。
“里奥,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必须懂得如何解决钱的问题。这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但我们的第一笔钱,绝不能来自银行家的慷慨,或者某个企业家的秘密捐赠。那会让你从踏上战场的第一天起,脖子上就戴上了枷锁。一旦你拿了他们的钱,你就成了他们的仆人。”
“我们的第一笔钱,必须,也只能来自你将要服务的对象——人民。”
里奥感到一阵荒谬。
“人民?”他反问,“可是我现在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刚刚失业的博士生。他们为什么要给我钱?听我讲罗斯福新政的历史吗?”
“当然不。”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循循善诱,“在你向人民要一分钱之前,你必须先为他们做点什么。做一些能让他们看到、能让他们感受到、能让他们信任你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不为钱,只为赢得他们的信任。信任,才是政治世界里唯一的硬通货。”
“那我们该做什么?”里奥感到更加迷茫了。
“去离人民最近的地方,去矛盾最尖锐的地方,去那些现任政客们避之不及的地方。”罗斯福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教导年轻的学徒如何寻找猎物。
“在那些地方,既盘踞着你的敌人,也生活着你未来的支持者。”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轻松。
“而且,我保证,那里还有你今天午饭的着落。”
在罗斯福的引导下,里奥放弃了继续和空冰箱对峙的念头。
他坐回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他开始搜索匹兹堡本地的新闻网站,那些界面陈旧、广告繁多的社区论坛,以及本地的脸书群组。
他过滤掉无聊的社区活动通知、二手物品交易信息和走失猫狗的启事。
他寻找的是矛盾。
是社区与政府的矛盾,是租户与房东的矛盾,是普通市民与大公司的矛盾。
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沉浸在这些琐碎但真实的信息海洋里。
直到下午,当饥饿感已经让他有些眼花的时候,他才在匹兹堡市政府网站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条公告。
那是一份关于“拖欠房产税物业强制拍卖”的清单。
他用鼠标滚轮向下拉着清单,上面大多是一些废弃的房屋和倒闭的小商店。
然后,一个名字,让他停了下来。
钢铁工人社区中心。
这个地方他知道,就在离他公寓不到十个街区的地方。
那是一栋老旧的砖石建筑,曾经是钢铁工人联合会的一个分部。
在钢铁产业崩溃后,那里被改造成了一个非营利组织,为社区里的失业家庭、老年人和孩子们提供帮助。
那里有课后辅导班,有免费的法律咨询,有针对失业者的技能培训,甚至在冬天,还会开放为无家可归者提供庇护。
那是他父亲那样的老工人们,在被时代抛弃后,为自己和邻居们建立的最后一个小小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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