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文豪 第618节
离开日本国后,北川秀就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鞠躬和面带微笑的打招呼了。
这些日本文化,他在看日剧和动漫时觉得还挺新鲜有趣,但真在日常生活中要时刻牢记,新鲜就成了遭罪。
据说一个日本人平均一天需要鞠躬六十五次,年纪大了腰间盘突出什么的都是常态。
还有那种招牌式的假笑,笑多了,你会慢慢遗忘掉真实的微笑,每次想笑,一张嘴,肌肉记忆就带你先假笑了一次。
这在日本国内还好,反正大家都一个样,谁也不会理会谁。
可在海外,日本人招牌的假笑就和他们的鞠躬道歉一样,没有任何信服力,只会让别人觉得特别敷衍。
北川秀熟练的握手礼和东方人特有的各类小习惯又让叶夫盖尼对他提升了些许好感度。
一大帮子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离开了莫斯科国际机场,在上他们的车前,北川秀特意拍了个照,并发了彩信给斋藤玲奈,叮嘱她要是自己今晚没联系她,记得帮忙报警!
当然,这是以防万一,北川秀相信叶夫盖尼这群老毛子作家该有的风度还是会有,不至于搞什么绑票撕票的勾当。
上了车后,叶夫盖尼顺势和他聊起了文学话题。
看得出来,叶夫盖尼对他的新书有备而来。
不过可能是觉得一上来就询问人家严格保密的新书内容,会显得太心虚和急躁,所以叶夫盖尼就从沙俄文学的起源和近些年来的发展开始,与北川秀闲聊起了两人对沙俄文学的看法。
“.沙俄文学发源于基辅罗斯988年定基督教为国教后的10世纪和11世纪之交,这点我也十分认同。
不过我个人认为,直到12世纪初,沙俄内忧外患不断,严重影响了文学的发展,那百年间的文学作品,多为融宗教和历史于一体的政治之作,难登文学殿堂。”
北川秀毫不吝啬地把自己两世对沙俄文学的见解讲给了叶夫盖尼听。
叶夫盖尼认为沙俄文学在那百年间,也不能说是完全没落,可正如北川秀所说,那时期的文学作品更像是为了讨好君主、贵族所写的政治论文,实在没什么好称道的。
他被北川秀的这番话给噎住了。
明明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研究沙俄古代文学的学者,怎么和眼前这个年轻文学家一聊,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以他最了解的沙俄古代文学为切入点,也是因为叶夫盖尼想借此压一压北川秀的锐气,在隔壁俗称“下马威”。
不然按照惯例,北川秀远道是客,他应该多聊聊对方熟悉的日本文学,那才是真正的“地主之谊”。
可没曾想,话题一打开后,北川秀对沙俄古代文学的了解与认知完全不输给他,甚至在细节上的研究,好像比他还深!
这谁受得了!
“那你觉得到底是从哪个时期开始,我们沙俄文学才真正走进世界文学史的殿堂之中?”
叶夫盖尼看了眼前面开车和坐在副驾驶的两位好友,他们看似对后面两人的对话不在意,其实都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呢。
不能在小弟面前丢脸!
于是为了赚回场子,叶夫盖尼故意挖了一个小坑给北川秀。
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对沙俄文学史的部分历史进行定性,这种事一般都是本土文学家来干,外人不管怎么说,都有种“干涉他国内政”的尴尬感。
另外,一般被问到这类似问题,许多海外文学家都会不假思索地把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拿出来说事。
《战争与和平》确实是最具代表性的沙俄文学作品,但绝不是让沙俄文学正式进入世界文学殿堂的作品。
这只是一些不怎么了解沙俄文学的家伙们的愚蠢认知而已。
如果在沙俄本土的文学家们面前说出这种话,一定会被嘲笑和鄙视的。
要是碰到一些脾气暴躁的守旧派文人,那就恭喜喜提拐杖一根,或者轮椅一辆了。
北川秀立即就意识到了叶夫盖尼问题里的坑,他笑了笑,全然不在意,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非要说的话,12世纪末佚名作者的那本《伊戈尔远征记》,我认为从它开始,沙俄文学就正式与世界文学接轨了。
这部小说以史诗般雄浑生动的文笔,叙述了1185年诺夫哥罗德-谢维尔斯基大公伊戈尔孤军出征南方波洛夫人,兵败被俘及最后回国的经历。
整部小说贯穿了团结御侮的思想,在内容和技巧上堪与法国的《罗兰之歌》和德国的《尼伯龙根之歌》媲美。”
叶夫盖尼想过北川秀可能说出的各种答案,且对那些答案都有应对之策。
可偏偏,这家伙居然说的是许多沙俄本土读者都不太了解的《伊戈尔远征记》!
12世纪末的这部神作,因作者佚名,且注释版本各异,阅读门槛又高,基本没怎么在沙俄文学市场上流通。
没办法,沙俄民众的文学素养远没有他们的军事素养那么高,除了列夫·托尔斯泰这类顶级文学家的书外,很多“边角料”他们都懒得看。
有这闲工夫看乱七八糟的古代文学作品,还不如开着坦克去荒野轰几炮来得实际呢!
正因为这种文学市场环境,所以叶夫盖尼这类新生代作家的作品,也以战争文学为主。
而战争文学,一向是世界文学史上不太被看好和认同的题材。
毕竟这个题材要写的深刻,就得像《刺杀骑士团长》和《奇鸟形状录》一样,涉及到一些令人不悦的战争。
然后写着写着,要么成了政治文学作品,要么得罪了许多既得利益者,最后不管写的多么好,都很难拿到分量重的奖项,也得不到什么推广资源。
北川秀的这两部反战文学够深刻够火吧。
但在日本本土和海外,和他的其他作品相比,算是默默无闻的那一类。
这也是阻碍了沙俄文学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
北川秀能说出这本大部分沙俄人都说不出来的《伊戈尔远征记》,足以让叶夫盖尼等人闭嘴。
北川秀通过反光镜看到了前排两人的惊叹表情,知道自己算是又博得了一些好感。
高尔基三部曲归根结底还是取材自沙俄,以后肯定也要在沙俄文学市场上发表。
如果他们文坛的人非要堵死自己的路,那也是件麻烦事。
写人家国家的事,却不被人家所认可。
那这部小说再优秀,再怎么出彩,也难以打服西方世界那堆隔岸观火的家伙们。
“你说的对。我个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叶夫盖尼实在不想认同北川秀,但他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谎话。
看到这个接近两米的大汉终于服软了,北川秀长舒一口气,继续就沙俄文学历史聊了起来。
这件事后,两人的交流愈发顺畅,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消失不见了。
汽车一路从莫斯科近郊开进市区,99年的莫斯科给人一种“大国黄昏,大厦将倾”的寂寥感,让北川秀不胜唏嘘。
“.原以为那些寡头被拔除后,国家的政治和经济会走向新时代,可实际上.”
叶夫盖尼叹了口气,同样对此情此景很是感触。
上层人之所以是上层人,就是因为他们只要换一个名字,就可以重新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开始新生活。
而那些被他们吸血至死的普通人,却连换个家都难。
“我很期待你的新作,北川秀。”叶夫盖尼已经彻底被北川秀的气度所折服,语气不再尖锐,但战意和斗志也更足了,“你也不要小看了我!”
第511章 口嫌体正直的沙俄文学界
一周后。
沙俄,莫斯科,中央行政区,某别墅小区。
“叶夫盖尼!叶夫盖尼!快醒醒!”
北川秀的声音瞬间把还处于宿醉状态中的叶夫盖尼拉回了现实。
“Fxxk!这才几点?啊——”叶夫盖尼下意识拿起被子蒙住脑袋,但很快就被力气更大的北川秀给扯出了被窝。
“现在是1999年3月29日,莫斯科时间上午7点42分。
不早了,叶夫盖尼。今天我们还要去三个贫民窟,六个福利院,以及走访下莫斯科近郊的十几个小村落呢。”
北川秀的力气大得惊人,硬是把身高近两米的叶夫盖尼给薅出了被窝。
“oh,fxxk!”叶夫盖尼又喷了一句英文粗话,不情愿地张开双眼,像个委屈的小媳妇般慢悠悠起身,努力适应着从未见过的莫斯科清晨阳光。
上次从飞机场接回北川秀后,两人一见如故,叶夫盖尼抱着一边观察竞争对手,一边正好一起创作互相提高的念头,干脆邀请北川秀住进了自家别墅房内。
北川秀也乐得不用天天换酒店睡,便兴高采烈地带着一大堆行李入住了叶夫盖尼家。
叶夫盖尼还是单身,平时除了在“普希金之家”做古代文学研究,或者进行文学创作外,就是在家搞各种酒宴派对,往往一喝就是一个通宵——
喝酒、打猎、吹牛逼,这是任何一个沙俄人都避不开的三件套。
住进叶夫盖尼家里后,北川秀自然也被他邀请一起进行“沙俄三件套”。
奈何北川秀对这类派对文化实在无感,喝酒更是“达咩”,酒精影响大脑运作是有科学依据的,穿越而来的北川秀就是靠这个大脑飞黄腾达的,他绝对不能让大脑有任何损伤。
起初叶夫盖尼也还以为北川秀是放不开,但和北川秀待了一阵后,叶夫盖尼惊悚地发现,这个竞争对手是真的自律,不是吹牛逼那种自律,而是实打实,让每一个沙俄人看了都会毛骨悚然的自律!
早上7点雷打不动的起床,之后就是长达五公里的慢跑运动,结束后再喝一杯热咖啡,吃点热量低的早餐,然后便是工作、工作、工作!
叶夫盖尼家千百年都难得开一回的藏书房,在北川秀来了以后,几乎成了他每天必去打卡刷新的圣地!
文学创作这块儿就更不用说了。
叶夫盖尼每次见北川秀,发现他不是在去往新书取材的路上,就是在心无旁骛地写着新书。
要是沙俄文坛的作家们有北川秀一半卷,沙俄文学也不会在几位顶级文豪过世后渐渐沦为世界文学的边角料。
前几天,叶夫盖尼还能打起精神,强撑着跟随北川秀的节奏写书看书,不想被这个竞争对手看扁了。
但持续了三天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后,叶夫盖尼实在受不了了,彻底认输摆烂,直接放飞自我,重新回到了派对文化生活中。
可怕的是,北川秀丝毫不受他的影响。
有时候大晚上,一边是没日没夜的蹦迪喝酒唱歌,一边是安安静静的台灯电脑写书,互不干涉,十分和谐。
北川秀就是在这种高效的创作效率下,顺利完成了高尔基三部曲里《童年》的相关设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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