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520节
风柱不死川实弥在接到第三个任务时终于爆发了。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那团纸在他掌心被捏成了粉末:“那个混蛋!他是故意让我们当他的刽子手!每一个被斩首的……都能查到身份!财阀的旁系,少将,九州最大的粮商!全是该死的门阀!”
虫柱蝴蝶忍站在他身旁,面色苍白如纸。她刚刚完成了佐贺的灭鬼任务,返回本部时还没洗去手上沾染的黑血。那些血来自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发病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斩首了。
“他制造的,不是普通的鬼。“蝴蝶忍的声音很低,没了平日的假笑,只剩疲惫:“之前有两个地方,离我们这里很近,我提前带了‘变人药’过去,但是丝毫没有用处。”
穿着鬼杀队队服的愈史郎,此时也面色难看地说道:“变人药的研制过程,他全程参与,甚至就连关键的信息也是他提供的。
珠世小姐还在世时,就说过,王静渊的医疗水准不在她之下。当时她只认为这是一件幸事,没想到……可恶!这个混蛋居然如此糟蹋珠世小姐的心血!”
既然说到了这里,虫柱看向了愈史郎:“愈史郎先生,你真的不考虑用变人药变回人吗?”
愈史郎摇了摇头:“我是珠世小姐曾经存活于世的证明,我若是也消逝了,那么这世间就再也没有能证明珠世小姐存在过的痕迹了。
所以即便要继续当鬼,我也要活在这世上,永远铭记着她。”
虫柱见他已然有了决断,她也不再劝说。
“他每隔三五天就会放出新的一批感染者的信息。”霞柱时透无一郎罕见地主动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但握着刀柄的手指泛着白:“第一批是三十七人。第二批是五十二人。第三批……我们还没来得及统计完。”
岩柱悲鸣屿行冥闭着眼,念了一声佛号,沉默半晌后开口:“主公那边……如何应对那些家族的质问?”
没有人回答。
产屋敷耀哉坐在本部的内厅里,面前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信件。那些信来自全国各地,有些用的还是田黄纸、老宣纸、甚至洒金笺,可见寄信者的身份之尊。
但信的内容却大同小异。
“产屋敷家隐瞒了'怪病'的真相。”
“我族中长者发狂致死,为何产屋敷家事先知情?”
“你们派出的'医生'为何恰好能斩断我族人的头颅?”
每一封信都措辞委婉,客气如旧,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足以冻裂冰层。那些家族不约而同地没有用“鬼“这个字,他们也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们确定产屋敷家知道那是什么。
耀哉将信纸一张一张地读完,沉默了很久。
“王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体初愈后残存的虚弱:“他以鬼血为毒,把我们逼到了绝路。每一只被他催生的恶鬼,都有一个显赫的姓氏。我们每斩杀一只,就得罪一个家族。我们不出手,就会死更多人。我们出手……”
天音跪坐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会有解决之法的。”
耀哉缓缓摇头:“产屋敷家世代清名,与权贵交好却从不结党。如今王公子将这些家族的鲜血淋在我们手上……我们洗不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花瓣在夜风中缓缓飘落。他伸手接住一片,目光透过窗纸看向远方。
“他甚至在替我扩张势力。”耀哉苦笑道:“那些家族来找我质询,不得不与我交涉。而交涉,就意味着要承认我的位置。他一步步把我们推向那个位子,那个我们世世代代都避之不及的位子。”
站在廊下的炎柱炼狱杏寿郎沉声道:“主公,我们可以拒绝那些交涉。”
“然后呢?”耀哉回头看他:“拒绝交涉,就等于拒绝为他们处理'怪病'。然后他们会死更多人,最终这个家族将濒临灭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他能给那些权贵下毒,就能给更多的人下毒……”
同一时刻,在北海道的一座灯塔顶上。
王静渊盘腿坐着,海风猎猎,他却岿然不动。远处海面上,一艘客轮正缓缓驶入港口。船上载着的多是各地方豪族的子弟,有的赴东京求学,有的调任赴任,有的投亲访友。
船上的水箱里,流着的是札幌某家水道会社供应的高山泉水,而那家会社的水源处理器里,被人在三天前注入了半滴稀释鬼血。王静渊等着看哪间学校、哪座官署、哪家宅邸先传出“怪病”的传言。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大概是又出了什么乱子。王静渊远远看了一眼,从灯塔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而此刻的产屋敷本部,耀哉刚刚拆开了第九十七封来信。信纸的落款处,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姓氏。那个姓氏,代表着这个国度军队中最精锐的部队、最庞大的军费开支、最根深蒂固的政治影响力。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产屋敷大人,可否入京一叙?”
耀哉闭了闭眼。
天音看见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意。她轻声问道:“要回绝吗?”
“不。”耀哉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决断:“回信,我去。”
东京,麹町区,一座占地广阔的西式宅邸。
这座宅邸原本属于某位早已隐退的华族,厅堂宽敞得足以容纳上百人,穹顶高悬一盏水晶吊灯,光照在打磨得如镜面般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产屋敷耀哉坐在长桌的一端。
他今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织,不像平日那般宽大,剪裁修身,衬得身形清瘦却不佝偻。他的面色带着大病初愈后特有的苍白,但目光清亮,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姿态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茶会。
他的身后只站着两个人,炎柱炼狱杏寿郎和水柱富冈义勇。其余柱和鬼杀队员都在不远处待命,这是耀哉的意思。带太多人,会显得像是在示威。带得太少,又显得不够重视。两个,正好。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左首是几位身着军服的高级将领,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右首是几大财阀的代表,穿着考究的西装,手边放着雪茄盒和镀金钢笔。再往下,是各地藩阀的世袭家主,有的穿着传统的和服,有的洋装笔挺,但表情都如出一辙。
凝重。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一个矮胖老人率先开口了。他穿着一件褪色的军礼服,胸口挂着几枚早已过时的勋章,声音沙哑却清晰:“耀哉大人,我们今日请您来,是为了……一个提议。”
耀哉微微颔首:“请说。”
老人看了一眼周围,像是确认了所有人都在听,然后缓缓道:“连日来,各地暴发的‘怪病’,已经超出了地方警署和军队的应对能力。只有产屋敷家的‘医师’能够妥善处置。”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很微妙的词:“妥善处置。”
“我们调查了产屋敷家百年来所做之事。”老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诛杀恶鬼,守护黎民。这份功业,在座诸位都有所耳闻。只是,此前没有人将它摆到台面上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而现在,它摆到台面上了。”
耀哉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些话只是铺垫,真正的提议在后面。
果然,老人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等商议过后,决定……恭请产屋敷家,继承大统。”
厅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位穿着深蓝色和服的中年人猛地站了起来。他的面色涨得通红,嘴角抽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继承大统?!产屋敷家的剑士,斩了我父亲的头!我父亲,他变成‘怪病’之前,不过是想要见一见家人!”
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商议什么继承大统!我是来要一个交代!产屋敷家,凭什么杀我父亲?!”
他的质问像一枚火星落进干柴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声音相继响起。
“我叔父也在那一夜被杀!他只是起夜喝水,就再也回不来了!”
“产屋敷家的‘医师’甚至没有问过我们的意愿!他们看见、便拔刀!这是什么道理?”
“我们世世代代供奉产屋敷家,换来的就是这个吗?!”
“你们这些人!不就是忌惮他手下那些非人的剑士吗?!”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烛火在急促的呼吸中剧烈摇晃。那几位军方的将领没有插话,只是皱着眉头交换目光。
耀哉依然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去碰。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诸位所提到的,每一位‘被斩首者’,都已不是人。”
短暂的沉默。
“胡说!”那位蓝衣中年人怒道:“我父亲发病不过半个时辰!他怎么可能……”
“半个时辰,已经足够他吃掉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幼孙。”耀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倦意:“诸位以为,产屋敷家愿意做这种事吗?”
满座皆静。
那蓝衣中年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我无意那个位置。”耀哉继续道,“但我想问诸位一句,倘若我产屋敷家真的继承了那个位子,诸位可曾想过,要如何处置这些‘怪病’?”
无人回答。
“你们以为,产屋敷家能一辈子替你们斩鬼?”耀哉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不。我们只是在替你们擦去自己留下的污渍。而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我们的刀下,而在……”
他没有说完就卡住了。因为他忽然看见了一个人。
厅堂入口处,一个人影正迈步走进来。
步伐不快不慢,姿态闲散,像是逛自家后院。他腰侧挂着一柄造型独特的日轮刀,刀柄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炎柱和水柱全都警惕了起来,将手放在了刀柄上。由不得他们如此紧张,王静渊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所有的柱。即便他们二打一,也占不了上风。
两人对视一眼,水柱还留在原地守卫耀哉。而炎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跃出了窗外,是去搬救兵了。
王静渊就那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满座权贵,像是在清点着什么。
“哟,都在呢。”他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人还挺齐的。省得我一家一家跑了。”
蓝衣中年人最先反应过来,怒喝:“你是谁?!守卫!守卫!”
门外没有丝毫动静。王静渊进门时显然已经清理干净了外围。他的步伐没有停顿,径自走向长桌中段,随手拉开一把空椅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自我介绍一下。”他笑道:“我叫王静渊,是产屋敷家的……嗯,合作者。你们家里那些‘怪病’的源头,是我的手笔。”
短暂的死寂。
然后,是冰层炸裂般的剧震。七八个人同时站起来,有的怒吼,有的后退,有的下意识地想要抓起手边的东西当作武器。军方的那几位将领倒是最沉得住气,手按上了腰间的配枪,但没有拔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王静渊。
“你……”蓝衣中年人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
王静渊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朝杯口吹了一口气,像是品味一杯好茶。但他没有喝,而是将保温杯倾斜了一点,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杯口滴落,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滴液体在触及他手掌后便消失不见,像一滴水落入沙漠。
蓝衣中年人看着他这个动作,不明所以。
“别紧张。”王静渊摆摆手,“只给刚才那些对耀哉无礼的人加了点料。你刚才没有唱反调吧?那没事了,你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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