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485节
王静渊看了他一眼:“扩军?扩什么军?你先把现有的兵练好再说。兵贵精不贵多,两千人你要是能练成一支精兵,比两万乌合之众强多了。”
寇仲讪讪地笑了笑,把稻穗放回田里。
远处的官道上,一队马车正缓缓驶来。马车上装着满满的麻袋,那是从东溟派运来的新一批军械。押车的是东溟派的老管事,他远远地看见王静渊站在田埂上,连忙翻身下马,小跑着过来。
“王经理,这是新一批的军械。夫人说,按您的吩咐,优先供应历阳。”
王静渊点了点头:“辛苦了。回去替我谢谢单夫人。”
老管事连连点头,转身去安排卸货。
寇仲看着那一车车的军械,眼睛更亮了。有了粮食,有了军械,有了战马,他手里的兵就不再是之前那些穿着破衣、拿着烂刀、连饭都吃不饱的乌合之众了。
“爹。”他忽然开口,“现在杨广已死……”
王静渊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先打竟陵吧。”
竟陵,地处长江中游,是连接长江上下游的军事要塞。谁控制了竟陵,谁就控制了长江中游的水路。现在杨广死了,天下大乱,各路义军都在抢地盘。这个时候,谁先动手,谁就能占得先机。
王静渊收回目光:“不过等粮食收完再说。”
第457章 投降
粮食收完的那天,历阳城外的晒谷场上堆满了金灿灿的稻谷,像一座座小山。
百姓们载歌载舞,杀鸡宰羊,庆祝这个从来没有过的丰收年。王静渊直接让人在城门口支了几口大锅,熬了粥,蒸了馒头,任人取用。
无论是历阳城的居民,还是外来的过客,皆可以取食。有的时候,收买人心就是这么简单。即便到了后世,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发鸡蛋都是极其好用的手法。
寇仲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热闹景象,嘴里嚼着一块干饼,目光却越过那些欢笑的人群,望向远处的官道。
徐子陵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仲少,在想什么?”
“在想竟陵。”寇仲咽下嘴里的饼,声音低沉,“爹说等粮食收完就打,现在粮食收完了,他倒是不提了。”
徐子陵没有接话,只是将那碗汤递给他。
寇仲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问:“陵少,你说爹是不是在考验我们?”
“考验什么?”
“考验我们有没有胆量自己提。”寇仲放下碗,转过身靠在城垛上:“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来都会把饭做得色香味俱全,然后端上桌。
不过,也就仅限于端上桌了。无论他之前做了再多的事,到了关键的时候,他都不会把饭喂到我们嘴边。”
徐子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去提。”
寇仲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你倒是会支使人。”
“你才是主帅。”徐子陵面色不变:“我只是个打下手的。”
寇仲摇了摇头,大步走下城头。徐子陵虽然这么说,但也是跟在了寇仲的身后。
太守府,后院。
王静渊依旧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李秀宁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独孤凤在院中练剑,剑光如匹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爹。”寇仲抱拳,声音沉稳,“孩儿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说。”
“竟陵。”寇仲一字一顿:“孩儿想带兵去打竟陵。”
王静渊愣了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差点都忘了:“说说你的看法。”
“竟陵是长江中游的要塞,谁占了竟陵,谁就占了半条长江。”寇仲的声音越来越稳,“我们现在有粮、有兵、有马、有军械,趁着其他势力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
“这只是最浅显的。还有呢?”
“瓦岗寨现在元气大伤,自顾不暇。宇文阀缩在太原,独孤阀……”说道这里,寇仲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母亲:“独孤阀和李阀跟咱们有姻亲。这个时候,没人会来抢竟陵。”
王静渊坐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知道寇仲是在捡好听的说,毕竟李阀和独孤阀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都是嫁了女儿过来。这两桩联姻,是天下皆知的,他们也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王静渊有所顾虑。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王静渊的不要脸程度,可以说,这两桩婚事对于王静渊的制约力度,绝对没有对这两家门阀的制约强。
所以反过来,当王静渊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这两家门阀便会更加的束手束脚。
“行,有点样子了。”他拍了拍手:“去吧。李靖、李世民,你随便挑。”
寇仲愣了愣:“爹,你不一起去?”
“你不是都分析出来了吗?我去做什么?”王静渊重新躺下:“打一个小小的竟陵城,还要我亲自出马?那我要你们干什么?”
寇仲讪讪地笑了笑:“既然爹不跟着去,那我两个将军都要。”
“随你。”
李秀宁放下笔,看了王静渊一眼:“你就这么放心?”
“不放心又怎样?”王静渊闭着眼睛:“路得自己走。我都把路修好了,他们不可能连走都要我背着走吧?”
李秀宁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算账。
独孤凤收剑入鞘,走到王静渊身边,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王静渊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行,你跟着去。”
独孤凤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李秀宁记账的笔顿了顿,用余光看了眼独孤凤,但也没有说什么。
竟陵城头,隋军的旗帜还在,但已经耷拉下来了,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破布,连风都懒得吹它。
城外三里处,两千人马正在安营扎寨。没有急促的鼓点,没有慌乱的号角,甚至连斥候的往来都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从容。士兵们不紧不慢地挖着壕沟、立着栅栏、搭着帐篷,像是在自家后院里干活。
寇仲骑在马上,手搭凉棚,望着那座青灰色的城郭。
“守军多少?”他问。
李靖策马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据情报,隋军约三千人,主将叫闻铤,是江都宫监王世充的旧部。杨广死在江都后,他困守孤城,粮草不济,士气低落。”
“三千对两千,攻得下来吗?”寇仲问。
李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另一侧的李世民。
李世民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他被王静渊软禁了几个月,又在历阳城被“圈养”了一段时间,人胖了一圈,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比以前更亮。此刻他望着竟陵城头,目光灼灼,跃跃欲试。
“攻得下来。”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但不是强攻,是招降。”
寇仲挑了挑眉:“招降?闻铤会降?”
“他现在不降,再过几天也会降。”李世民伸手指了指城头那面耷拉的旗帜:“你看,连旗都懒得升了。一个连旗都不愿意升的将军,你指望他能有多大的斗志?”
寇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咧嘴笑了:“舅舅说得有理。”
李世民对这个称呼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倒是独孤凤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冷冷地瞥了李世民一眼。她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的劲装,长发高束,腰悬长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寒光逼人。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动手。”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在这儿站着,城不会自己开。”
“二娘稍待,我们很快就好。”寇仲安抚了一阵,收回目光看向李靖:“李将军,你怎么看?”
李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少帅,末将以为,与其强攻,不如先围而不打。闻铤困守孤城,粮草撑不过十天。等他自己撑不住了,我们再开条件,事半功倍。”
“围而不打?”寇仲想了想,摇摇头:“太慢了。爹说过,兵贵神速。我们在这里围十天,周边的势力就会闻风而动。与其等他们来抢,不如我们自己先把肉吃进嘴里。”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之前还是扬州小混混的少年,此刻说出这番话,倒是有几分主帅的样子了。
“那少帅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也主张不打,但也不能只是简单的围城。”寇仲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一块大石上。地图是王静渊画的,竟陵周边的地形、城池、关隘、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城内的粮仓、水井、兵力部署都有。
“你们看。”他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竟陵城东是水门,连接长江支流。我们的船队可以从这里切入,断了他们的水路补给。
城北是粮仓,但也是最薄弱的地方。城头守军多,那么便没有多少人去看住粮仓了。我们少带些人,摸进城内烧粮,就像是我们之前在瓦岗做的那样。
没了粮草,士气必然受损,即便他们想要在城里搜刮吃的,也需要分散人手。到了这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侧骚扰,或者更进一步直接攻城。”
李靖看着地图,眉头微皱:“少帅,烧粮仓容易,但烧了之后,城内的百姓怎么办?三千守军加上万余百姓,没有粮草,会出大乱子。”
“所以我才说不打。”寇仲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竟陵城:“我要的是城,不是废墟。等他们没了吃食,我们便在城外埋锅造饭。城中军民,只要愿意投降者,都可来我这里吃上一碗饱饭。
只要两成的人想要出城吃饭,那些守军,就不是那么好阻拦了。”
李靖沉默了片刻,抱拳:“末将领命。”
李世民看着寇仲,忽然笑了。
“少帅,你果然深得经理真传。”
寇仲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但也没解释。他爹那个人,能用阴谋解决的,绝不用阳谋。能用毒药解决的,绝不动刀枪。能睡服解决的,绝不动嘴皮子。
他的这一手,大多都是通过翻看《武穆遗书》,以及跟在李靖身后耳濡目染悟出来的。
独孤凤在一旁跃跃欲试:“说完了?说完了就跟着我一起去烧粮仓!”
“二娘,不如等到晚上……”寇仲的话还没有说完,独孤凤便一骑绝尘,直奔竟陵去了。寇仲无奈摇摇头,只能策马跟上。
竟陵城头,几个隋军士兵正探着脑袋往外看。他们看见城外那支安安静静扎营的队伍,面面相觑,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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