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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457节

“那‘阴阳不测’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阴阳变化难以预测。”

王静渊笑了:“那他把‘神’解释成‘微妙难测’,对不对?”

那儒生犹豫了一下:“应该……对吧?”

“对个屁。”王静渊收起笑容:“《易·系辞》原文明明是:‘阴阳不测之谓神。’这里的‘神’,指的是宇宙间那种生生不息、妙用无穷的创造力,不是‘微妙难测’四个字就能打发的。

他把‘神’降格成‘难以预测’,把《易经》里最核心的‘生生之谓易’、‘神无方而易无体’这些精义全都丢了。这叫传承圣人之道?这叫断章取义。”

那儒生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发现王静渊说的是事实。《中说》里确实是这样写的,而《易经》原文他也读过,王静渊并没有曲解。

王通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静渊却不依不饶:“还有‘礼乐篇’。文中子写:‘礼者,理也;乐者,和也。礼乐之教,所以节人情、和人心也。’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你仔细琢磨——礼乐只是‘节人情、和人心’的工具吗?

孔子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礼乐是成人之道,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不是简单的‘节制’和‘调和’。他把礼乐的功能窄化了,把儒学的境界拉低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通:“老登,你写《中说》,口口声声‘继绝学’,可你继承的是什么?是汉儒的章句训诂,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是郑玄的笺注。你把儒学做成了‘经学’,把活生生的道理变成了死板的教条。

听说你还想当‘孔子第二’?孔子要是活着,看你这么折腾他的学问,怕是要气得把《春秋》都烧了。”

满座哗然。

王通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桌案。他的门生们纷纷站起,有人怒骂,有人拔剑,但王静渊只是负手而立,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王静渊扫了一眼那些拔剑的儒生:“王通,枉你还号称大儒,你的学生就这点出息?孔圣人教弟子‘以直报怨’,可没教过‘以武报怨’。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捆在一起,都不够我一只手打的。即便我让你们双手双脚,也能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儒生进退两难,拔剑的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王静渊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好学啊。当年他还在华山上的时候,华山上所有的藏书都被他一一拿去请教岳不群。

感谢华山的丰富藏书资源,里面就有王通著作的全套经典。王静渊的金手指是一证永证,即便已经过去很久了,让他通篇倒背王通的著作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更何况他进行填鸭式学习时,是在明中叶,隋朝以后的儒家经典不要太多。王静渊站在后世更加成熟的角度上,反驳王通的著作不要太简单。

见王通及其弟子哑口无言,王静渊继续连续开火:

“《续诗》、《续书》,号称‘续诗续书以存王道’,却只见三代之迹、未明天理之本,其王道不过有为之法,而非无为之体。”

“《礼论》、《乐论》,高谈礼乐刑政、欲以制度致太平,殊不知礼乐不在钟鼓玉帛,而在人心中一点天理流行。”

“《赞易》空言‘穷理尽性’,却不明天道性命即是一理,其说混入二氏、落于空寂,远未如‘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之精微。”

“《元经》立正闰、定褒贬以张正统,然其史观支离,未有正统即天理流行之大纲大本,根本分不清何为‘天地之常经’、何为‘古今之通义’。”

“《止学》教人以‘止’处世,殊不知儒者之学当‘止于至善’,而非一味以术自保;所谓‘主一’之功,才是儒生面对险恶的该有之姿。”

除了《中说》以外,王通的其他著作也被王静渊拖了出来,揪住其中最大的漏洞猛力鞭笞。王通及其学生虽有意驳斥,奈何王静渊语速太快,思维跳跃太大。

他们还没有想明白该如何驳斥第一条,王静渊已经叽里呱啦地说道三条开外了。这在他人看来,王通及其门生,讷讷无言、有口难辩,这不就证明王静渊说得都是真的吗?

“噗!”终究,王通还是年事已高,受此刺激还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见他喷血倒地不起,王静渊终于爽到了:“丞相的快乐我知道。说杀人诛心,就杀人诛心,你们看好他,看他死不死。要是他不死,等他醒了,我再和他聊个十块的。”

(PS:补章放在后面影响更新显示,以后补章就在作品相关里了。)

第439章 钓鱼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笑容灿烂的王静渊,神色复杂。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不少精通儒学的人也细细思忖,但是却发现王静渊说得句句在理。

一个被称作“玉面淫魔”的人,居然把当世大儒辩到吐血,何其荒唐?今日之后,整个士林恐怕都要震动。

王静渊也懒得再做停留,转身大步走出厅堂,徐子陵连忙跟上。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得整条街道亮如白昼。王静渊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徐子陵骑在马上跟着,对于王静渊刚才的表现他没有任何的疑问。

因为在他看来王静渊本身就是个谜,他无论是拿出什么,还是做出什么,都是完全可能发生的。这个人,就不可以常理度之。徐子陵只知道,自家老爹对他恩重如山,是除了寇仲之外他最亲近的人就行了。

马蹄声嗒嗒地响起,两人策马消失在夜色中。

大厅内,王通被门生们七手八脚地抬到偏厅。有人掐人中,有人灌参汤,有人急得团团转。所幸王通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吐了口淤血便幽幽醒转。

“文中子醒了!”一个门生惊喜地喊道。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王通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他没有理会那些安慰的话,只是喃喃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他?”

大家听见他的问题,都有些能理解他。毕竟临近晚年,自己一身所有学说都被人驳倒不说,对方还是个以丧心病狂、荒淫无度闻名的人。这换了谁都无法接受。

另一侧,单婉晶靠在柱子旁,目光复杂地望着门口那片月光。尚明站在她身旁,面色阴沉如铁。

“婉晶,那王静渊……”

“闭嘴。”单婉晶打断他,声音冰冷:“他是东溟派的贵客……”

尚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但他心里清楚,王静渊和东溟派的关系,哪里会只是贵客这么简单。但是单美仙自王静渊离去后,再也没有提过这人,与历阳之间的生意往来,也都是按照约定办事。

他们东溟派的其他人,还能怎么办?只能当贵客处理喽。

主位上,石青璇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

她朝身旁的侍从微微颔首:“替青璇向王公告辞,就说今日多谢款待,改日再登门致谢。”侍从连忙去通报。石青璇也不等回话,抱起箫,飘然走向门口。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王通所吸引,她飘然离去,也没有几人注意到。

出得大门,身后王通府邸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石青璇没有回头,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一双眼睛正透过夜色,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王静渊骑在马上,远远地吊着石青璇的身影。月光下,那一个明晃晃的姓名板,加上王静渊留下的追踪手段,想跟丢都难。

徐子陵跟在他身旁,忍不住低声问:“爹,咱们这是……跟踪石大家?”

“不是跟踪,是钓鱼。这石青璇一直以来都是深居简出,鲜有人知道她居住在哪里。这次王通请她赴宴,也只能将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出去,期望她能听见。

她难得露面,我都知道乘此机会来堵她。那四个蛋散,又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

“钓鱼?石大家是饵?”

“这可不一定。”

“可你不是在她身上留了追踪的手段吗?咱们可以先回去,等那四个人现身了再赶过来。”

“赶过来?”王静渊瞥了他一眼:“你当那四个人是什么正人君子啊?多少绿文,都是因为主角不能及时出现才造成的惨剧,你这种一看就像是主角的人可不能不防。”

徐子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永远说不过老爹。

两人就这么远远地跟着,石青璇的武功虽然不算高,但耳目还算灵敏,可王静渊吊得很远,根本无法发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渐渐变成了山间小路。两侧是黑压压的树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石青璇的脚步依然不紧不慢,走到一处岔路口,拐进了左边那条更窄的小路。

王静渊勒住马,翻身下来。

“小子,你跟我一起。不过待会儿打起来,你的任务不是帮忙,是保护石青璇。”

徐子陵一愣:“爹,是那四个麻烦?”

“那四个对我而言不是麻烦,但也不是你能对付的。”王静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外貌,她不会反感的。你的性格,也与她相和。你现在缺少的,只是与她相处的时间而已,现在,就是好机会。

记住了,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保护她。”

徐子陵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将马拴在路边的树林里,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王静渊即便大步流星地走着,也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徐子陵跟在他身后,尽量放轻呼吸。

石青璇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那是山间的一处小平原,四周被树林环绕,月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地面照得一片银白。

她停下脚步,忽然转过身。

“出来吧。”

王静渊从树后走了出来,笑眯眯地拱手:“又见面了。”

石青璇看清来人,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她只听见了一个人的脚步声,没想到来的是两个人。随即恢复了平静,想起了王静渊此人武功奇高,自己无法察觉他的行踪也是正常的。

“王经理,你跟踪我?”

王静渊摊摊手:“我说了要帮你解决那四个麻烦,总得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铁器,听得人头皮发麻。笑声未落,四条黑影从树林中飘然而出,落在开阔地的四角,将石青璇和王静渊围在中间。

石青璇的手微微一紧,握紧了怀中的箫。看来她无法察觉的,并不只有王静渊一人而已。

“小姑娘,好久不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个子矮小、面容猥琐的老者,正是“倒行逆施”尤鸟倦。

“今夜月色正好,不如跟我们回去,好好叙叙旧?”另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跟着开口,是“大帝”丁九重。

“少跟她废话。”一个面色蜡黄、嘴唇发紫的老妪怪笑道,“抓回去再说。”

“就是就是。”最后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男人舔了舔嘴唇,“这细皮嫩肉的,抓回去先让我尝尝。”

王静渊迈步走到石青璇身前,侧头对徐子陵说:“这里你插不上手,上一旁待着去。”

徐子陵心领神会,连忙走到石青璇身侧,手按剑柄,低声道:“石大家,请退至我身后,不要远离。”

石青璇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她对他的印象仅限于“王静渊的儿子”和“长得还算端正”。此刻他站在她身侧,目光沉稳,没有惊慌,也没有逞能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地履行着保护者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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