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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456节

“傅采林拢共就收了三个,你师姐是老大,你师妹是老三,你不就是老二吗?”

王静渊并未压低声音,附近的人都有些愕然地看了傅君瑜几眼,没想到此女居然是傅采林的弟子。

“王经理,你还是叫我君瑜吧。”

“好的老二。老二你来中原有啥事啊?你师妹这次过来也没有提起你也要过来啊?”

傅君瑜叹了口气:“我这次来,是另有要事在身,不便告知经理知道。”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傅君婥,毕竟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即便很多人都知道傅君婥在王静渊的身边,但作为才刺杀过杨广的罪人,没人会当众提起她。

王静渊见傅君瑜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多问。毕竟在王静渊的眼里,奕剑阁的这三个女弟子都是蛋散,只要傅采林不来,她们三个捆一块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另一边,王通终于结束了与石青璇的叙旧,转身招呼众人举杯。

“今日青璇侄女赏光,老夫不胜荣幸。诸位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总算从方才的剑拔弩张中缓和了下来。

石青璇却只是浅浅地沾了沾唇,便将酒杯放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王静渊身上。

“王经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方才那半阙曲子,青璇心向往之,不知可否请教几个问题?”

满座哗然。

石青璇是什么人?那是“箫大家”,是碧秀心的女儿,是多少名门公子想见一面都不得的奇女子。她竟然主动开口向王静渊请教?

王静渊放下酒杯,摆出一副高人姿态,矜持地点了点头:“请教不敢当,石姑娘但说无妨。”

“那曲《碧海潮生曲》,”石青璇说到曲名时,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青璇听出了海潮变幻、气象万千,却也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是有人在月下独行,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思念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王静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敏敏,九成新的敏敏!难道,自己在潜意识里,还会想她吗?

徐子陵惊讶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位向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爹,此刻因为这个问题,居然也会僵住,显露出回忆的神情。难道,自己真的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娘?

不过王静渊到底是王静渊,眨眼间便将思绪压了下去,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听出来了?”他端起酒杯,语气轻佻:“有这么明显吗?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都是些陈年往事了,都过去好多年了。不提了,不提了。我们来说点别的。

刚才我叫住你,说是要和你交易,也不是假的。是真的有事要和你交易。”

石青璇闻言,眸光微动,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轻轻将手中的箫横搁在膝上,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王静渊忽然伸手,一把揽过徐子陵的肩膀,把这傻小子拽得一个趔趄。

“这是我儿子,徐子陵。长得一表人才,武功也还凑合,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整天就知道练武打架。不过刚才他一听见你的箫音,就有些魂不守舍。”

即便是徐子陵,此时也有些难为情:“爹,您说这些做什么。”

王静渊不理他,继续对石青璇说:“我这个当爹的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想给他找个机会,让他能认识认识像侄女你这样有才有貌、气质超凡的奇女子。不需要你答应他什么,就是给个认识的机会。

作为回报,近日来扰得你心烦的那四个小麻烦,我就出手替你解决了。”

第438章 杀人诛心

石青璇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膝上横着那支箫,面纱后的眸子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王经理。”石青璇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柔,却多了几分疏离:“青璇不过是山野之人,闲云野鹤惯了,当不得‘奇女子’三个字。至于令郎……”

她看了徐子陵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厌恶,也没有好感,只是……看了他一眼。

“青璇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王静渊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寡廉鲜耻,只要女人长得好看,他都是来者不拒的。

徐子陵面色如常,甚至悄悄松了口气。他本就对这种事没有兴趣,老爹非要拉郎配,他也不好当面驳了面子。现在被拒绝了,反倒轻松了。

王静渊却丝毫不觉尴尬,嘿嘿一笑:“侄女别急着拒绝嘛。我又没说现在就要你答应什么,就是给个认识的机会。你看我这儿子,长得也不差吧?武功虽然比不上那些宗师巨擘,但在这个年纪也算出类拔萃了。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这人说话算话。说帮你解决那四个小麻烦,就一定解决。你答不答应给你儿子机会,我都解决。让你先看看我的诚意。”

石青璇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王经理,青璇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只是……家母生前曾有遗训,青璇终身大事,须得自己作主。王经理这番好意,青璇心领了。”

“行。”王静渊干脆利落地点头:“那就先不谈这个。”

王静渊结束了与石青璇的谈话,看向了桌上的另一人。

那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方正,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精明锐利。他正与身旁的宾客低声交谈,见王静渊看过来,便也结束了交谈。

“王经理。”那人抱拳笑道:“久仰久仰。”

“王世充?”王静渊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正是。”王世充的笑容不变。他虽为朝廷江都丞,兼任江都宫监,还是隋朝有数的高手。但是面对无礼的王静渊,他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王静渊做的不少事早已不是秘密,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王静渊丧心病狂、手段狠辣,偏偏又武功奇高。

要是在这里恶了他,怕是王静渊也不会顾及他的官职,便会将他狠狠痛打一顿。欧阳希夷的前车之鉴他是看得真真的,可不想步他后尘了。

王静渊也不客气:“王将军,我听说你一直在对付瓦岗军?”

王世充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王经理此言差矣。瓦岗寨乃朝廷心腹大患,本将奉旨剿贼,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王静渊笑了:“那你剿了这么久,剿出什么名堂了?”

王世充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王静渊说的是什么。瓦岗寨内乱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李密被王伯当刺杀,翟让重新收拢旧部,瓦岗寨一分为二,元气大伤。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据说就是这个笑眯眯坐在他面前的年轻人。

“王经理说笑了。”王世充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瓦岗贼众虽有小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将也不敢轻言胜利。”

“小挫?那我弄死李密,打残翟让的功劳与你分润一些呢?”

分润功劳这种事,本来不该拿在台面上来说。但是奈何此时已经是王朝末年,世家门阀都将杨广当成傻子耍。虽然分润功劳之事,拿到台面上来说,还是有些不合时宜。但已经不是什么不可见人之事了。

王世充听见王静渊这么大方,直接改口道:“王经理忧国忧民,力挫瓦岗之事本官也有所耳闻。

若王经理真有此意,本将自然求之不得。只是……这功劳该如何分润……”

“我两个儿子的地盘已经足够了,封赏什么的,我们也不感兴趣。不过这俩小子的爵位,以及这‘辟召权’嘛……”

王世充心领神会,他明白了王静渊所关心的重点。他同样也谋算好了,在王静渊看不上的方面,自己能瓜分多少。眼珠一转,觉得自己啥事没干,还能收获不少,今天这王通的宴席算是来对了。

王世充端起酒杯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朝廷那边,我来替王经理运作,保证不会委屈两位爵爷。”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王静渊便起身告辞。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在石青璇的身上留下了追踪的手段,现在只用去蹲守向雨田的四个傻徒弟就行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可留的了。

他带着徐子陵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王经理留步。”

王静渊回头,只见王通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面色微沉。刚才王静渊与王世充的交谈根本没有压低声音,王通全听了个明白。不过让他不快的并非那些分润功劳的勾当,而是王静渊方才对石青璇的那番话。

“有何指教?”王静渊笑眯眯地问。

王通负手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王经理,老夫方才听你说,要以‘解决麻烦’为条件,换取令郎接近石大家的机会。老夫想问一句,你将石大家当成了什么?可以交易的货物?”

大厅里的气氛陡然一紧。那些儒生纷纷站起,目光不善地盯着王静渊。欧阳希夷虽然被人抬去了客房,但他的几个弟子还在,此刻也握紧了剑柄。现在王通有意开团,他们也想出一份力。

王静渊却不慌不忙,甚至笑得更灿烂了:“关你屁事,你是她爹吗?”

“你!粗鄙之徒!”

“对呀!我就是粗鄙之徒。我们粗鄙之徒办事是这样的,你看我,我想给她介绍我儿子,我还得拿出相应的诚意。你呢?你请人上门来给你吹箫,给报酬了吗?你是不是连我这个粗鄙之徒都不如?”

“你!你!哼!……诚意?”王通作为大儒,也有丰富的大嘴炮经验,他根本没有去自证什么,而是继续质问道:“用‘解决麻烦’来换取接近的机会,这跟那些用权势胁迫他人的无耻之徒有什么区别?石大家清誉满天下,岂容你这般轻慢?”

“清誉?”王静渊歪着头:“我问你,石大家的清誉是不是吹出来的?她凭着一支箫,让天下人折服,那是她的本事。我凭着自己的本事帮她解决麻烦,那是我的本事。各凭本事,怎么就成了轻慢?”

王通面色一沉:“强词夺理!你这是在玷污风雅。”

“风雅?”王静渊笑了:“本来按照我的风格,现在应该把你按在桌上一顿好打,然后再……再给你留个纪念品。

不过我今天来,毕竟是给我儿子做媒的,还是要注意注意形象。再者,你不以武功见长,是以大儒之名闻名于世。

那我也得从你最擅长的地方正面击溃你,才算得上是杀人诛心呐。你嫌我玷污风雅,那我现在就用风雅玷污玷污你。”

王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微发抖。

他的门生中有人忍不住了,一个年轻儒生拍案而起:“王静渊!你一个淫魔,也配谈论风雅?也配指责文中子?”

王静渊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你是文中子的学生?”

“正是!”

“那你读过他的《中说》吗?”

“自然读过!”

“那你说说,《中说》里有一篇‘问易篇’,他说‘《易》者,变也。变则通,通则久。’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那儒生一愣,想了想道:“这有何问题?《易》本就是讲变化的,变则通,通则久,道理极是。”

王静渊摇了摇头,直接说道:“他在‘问易篇’里还写了一句:‘易之道,阴阳而已。阴阳不测之谓神。’我问你,这个‘神’字,作何解?”

那儒生皱眉:“神者,微妙难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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