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35节
两家离得不过几步远,那声音听得真真切切,陈晨心里一动,撂下手里的书就往外走。
这动静不对,阮红要生了,怕是出了岔子。
段老虎家门口,那条平日里横惯了的汉子,这会儿正抱着头团团转,一张脸煞白,嘴唇直哆唆。
一见陈晨出来,他两步抢上前,一把攥住陈晨的胳膊,力道大得攥人生疼,声音都变了调。
“陈兄弟!你、你快帮我瞧瞧!红子很疼,突然见了红,帮忙的几个婶子都慌了神,说、说不好啊!”
陈晨心里头一沉。
见红,难产,这是要命的凶兆。
“别慌,先送医院,但不能跑着去,你这样抱着她一路颠簸,会出大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定了主意,扭头冲跟出来的赵国豪喊,“国豪,你腿快,这就往厂里跑,去调度室、找沈厂长也成,就说段家的媳妇难产,要出人命了,求一辆车,越快越好!”
赵国豪是个实在人,晓得轻重,二话没说,撒开腿就往厂里的方向奔。
休息日厂里人虽不齐,调度室总有值班的。
赵国豪跑得肺都要炸了,把段家难产、要出人命的急事一说,值班的一听是救命的事,又晓得是陈晨发的话,不敢怠慢,赶紧去寻车、寻司机。
段老虎家那屋里头,几个帮忙的街坊妇女团团围着炕,一个个急得直搓手,却谁也没了法子。
阮红躺在炕上,疼得脱了形,额上豆大的汗珠子直滚,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人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有人打了盆热水搁在一边,也不知道派什么用场。
有人念叨着要不要再去请个人来。
那条横行惯了的汉子,这会儿方寸全乱,在屋里屋外来回乱窜,嘴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这可咋办”。
眼下最要命的是等不得。
车就是这会儿到了,从这儿到县医院,一来一回也得花工夫,血再这么淌下去,人就危险了。
“婶子们,让一让,我懂点针灸,先给她定定神。”陈晨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很。
那几个妇女都晓得这后生的名头,是沈厂长跟前的红人,还有一手针到病除的本事,先前救过好几条人命。
眼下火烧眉毛,也顾不上什么男女避讳了,闻言忙不迭地让开了地方。
陈晨在炕边坐下,从随身带的针囊里头取出银针。
这针囊是他跟着王子平学医之后,素来带在身上的,他先取阮红的合谷、三阴交几处落针,手法又快又准。
明面上,他施的是安神定痛、催生助产的针。
暗地里,那张意念早悄没声地探进了阮红的身子。
胎位偏了,横在里头下不来,底下的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他运起意念,一点一点压住那几处出血的根源,又极轻极稳地托着那个横着的小家伙,慢慢地往正里头顺。
屋里头静得能听见人的心跳。
几个婶子大气不敢出,眼睛都盯着陈晨手底下那几根细针。
段老虎不知什么时候跪到了炕沿边上,一只手死死攥着阮红的手,另一只手攥成了拳,一声不敢吭,生怕扰了陈晨。
这一手比先前对付那几百斤的黑瞎子,费的心神还要多几分。
人命关天,胎儿又娇弱,他半点不敢用蛮劲,只敢一点一点地引着、稳着,凝神屏息,不容半点闪失。
针落下去,又有意念在里头稳着,阮红那撕心裂肺的疼,渐渐缓了下来,涌出来的血,也慢慢止住了势头。
她惨白的脸上,回了一点血色,紧绷的身子,松泛了些。
“好些了……”阮红有气无力地喘着,“不那么揪心地疼了……”
守在一旁的段老虎,见媳妇缓过一口气来,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头,一下就涌出泪来,这条硬汉子,抹着眼睛,冲陈晨连声道谢,话都说不利索了。
“先别谢。”陈晨神色不松,“这只是暂且稳住,保她撑到医院。孩子胎位不正,得医院大夫接手才稳妥。车怎么还没来?”
话音才落,院门外头就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
赵国豪跑得满头大汗,总算把厂里的车给叫来了。
众人七手八脚,找了块门板,垫上厚厚的被褥,小心翼翼地把阮红抬上了车。
陈晨也跟着上了车,一路守在阮红身边,银针没敢撤,意念更是一刻不松地稳着她身子里头的情形。
段老虎挤在另一头,死死攥着媳妇的手。
车子发动,卷起一路尘土,朝着县医院的方向没命地开。
一路颠簸,陈晨稳住身子,也尽量稳住胎儿和孕妇。
阮红这一条命,连同肚子里头那个还没见过天日的娃,能不能保得住,就看这一趟,和到了医院之后的那一关了。
县医院离得不算远,车子一路疾驰,没多大工夫就到了。
段老虎抱着阮红,几步冲进急诊。
值班的大夫一看这情形,晓得是难产,二话不说,赶紧叫人把产妇往产房里头送。
助产士和大夫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接了手。
往产房里头推的当口,阮红还惦记着去够段老虎的手,嘴唇动了动,话没说出来,人就被推了进去。
段老虎的手僵在了半空。
产房的门在众人面前合上了。
段老虎想往里头闯,叫两个护士死死拦在了门外。
产房重地,家属不许进,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更是想都别想,他杵在门口,急得直搓手,来来回回地踱,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关严了的门。
陈晨也被挡在了外头。
方才在家里、在车上,他还能借着针,暗里替阮红稳住血、定住疼、续上一口气,硬是把人从鬼门关的边上,拽着送到了医院。
到了这儿,他能做的也就到头了。
产房里头那一道关,是接生,是难产,是妇科大夫的本行。
这一摊子活计,精细、专门,他就算浑身是本事、有那双旁人没有的眼,也插不上手,更不懂。
他懂针灸,懂救急,生孩子的门道,却是一窍不通。
虽然中医也有妇科圣手,但他还没那个本事。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产房里头,隐隐传来大夫急促的吩咐声、器械的碰响,还有阮红一阵紧似一阵、到后来渐渐弱下去的痛呼。
每一声都揪着门外段老虎的心。
段老虎的嘴唇哆嗦着,念念叨叨,也不知在跟哪路神仙许愿。
这条在黑市刀头上滚过、眼都不眨的汉子,这会儿叫一扇产房的门逼得没了半点章法。
陈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这种时候什么宽心的话都是虚的,只有等。
段老虎就在走廊里头守着。
他坐不住,一会儿凑到产房门口,想从门缝里头听点动静,一会儿又叫护士呵斥着退开。
陈晨拉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捧在手里头,一口没喝,凉透了也不知道,心里慌张根本没办法压制。
陈晨也没办法了,索性不再管他,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日头一点一点地偏了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叫人心焦。
产房里头,那阵揪心的动静之后,猛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破门而出,响彻了整条走廊。
段老虎浑身一震,猛地站直了身子。
产房的门开了,助产士抱着个裹在襁褓里头、还皱巴巴的小家伙走出来,一脸的喜气:“生了,母子平安。是个带把儿的小子。”
段老虎那条铁打的汉子,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出声,随即两行热泪就那么淌了下来,一把抹着眼睛,又哭又笑,话都说不成句。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凑到那小小的襁褓跟前,伸出两只在黑市里头攥过刀子的粗手,悬在半空,抖抖索索的,硬是不敢去碰。
那么小的一团,红扑扑、皱巴巴,攥着两只小拳头,哭声却亮堂得很。
段老虎看着看着,眼泪又下来了。
陈晨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也跟着松快。
总归是一条生命,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大人保住了,孩子也落了地。
这一场惊心动魄,总算有了个圆满的收场。
阮红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还白,人虚得很,却已无大碍,将养些日子就能缓过来。
段老虎扑到跟前,握着媳妇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头,只反反复复那一句“你受苦了”。
缓过神来,段老虎转过身,扑通一下,就要给陈晨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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