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22节
陈晨接过猎枪,掂了掂分量,又试着端起来,眯眼瞄了瞄准星。
明面上,他使的,是孟广发给的家伙,空间里头那杆从特务手里缴来的枪,是压箱底的底牌,不到要命的关口,不会让它见光。
家伙备齐,日子也定了,后儿一早进山。
临了,孟广发的脸色沉了沉,又补了一句。
“还有件事。”
老头磕了磕烟袋,“今冬这山里头,不太平,有只黑瞎子,不知是病了还是咋的,没好好猫冬,前阵子下了山,啃了屯子里头两头猪,还把老李家小子的胳膊给挠开了花。进了山,都给我把精神提到嗓子眼,一步都不敢走错。”
陈晨点了点头。
当然了,打围,不是一两个人的事。
孟广发说,进山打围,人少了不顶用。
撵山的、堵口的、放枪的、拖货的,几样活儿,得有人分着干,还得互相有个照应。
光他跟陈晨两个,进去也是白忙活,真撞上点凶的,连个搭救的人都没有,是拿命开玩笑。
所以头一天,孟广发没急着进山,先带着陈晨,去邻近的屯子凑人手。
雪没膝,路难走,七八里地,走了大半个上午,才到东沟屯。
东沟屯比孟家那屯子大些,二十来户。
孟广发在这一带打了一辈子猎,“孟一炮”的名头,方圆几个屯子都响。
他不用挨家去求,往相熟的几家炕头一坐,旱烟袋一掏,烟一点,东家长西家短地一唠,再把要进山打围、回来分肉分皮子的话一摆,愿意去的,自个儿就上了门。
困难这几年,地里头打不下多少粮,进山打点野味、换张皮子,是各家贴补家用的正经门路。
一听孟一炮带头进山,又有现成的肉和皮子分,没几个不动心的。
进山谁都能进,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孟一炮进山极少出事,回回收获不小,这是口碑。
一上午,凑了三个。
头一个,是孟广发的老搭档,姓赵,嘴角天生有点歪,屯里都喊他赵老歪。
跟孟广发一般年纪,打了半辈子的围,性子沉,话少,背一杆磨得发亮的老套筒,往那儿一戳,就叫人觉着稳当。
第二个姓胡,四十来岁,干瘦,爱说爱笑、嘴上没个把门的,一进门就跟孟贫嘴,外号胡贫。
山里头的趣事、瞎话,他一肚子。
末一个最年轻,叫栓柱,二十出头,膀大腰圆,一身使不完的死力气,就是毛躁,爱逞能、爱说大话。
一听孟一炮要带人进山,他眼睛都亮了,搓着手直嚷:“早就手痒了!这回跟着孟大爷,逮头大的!小意思,包我身上!”
赵老歪斜他一眼,没吭声,孟广发也不接他的话茬。
几个人见孟带来个关里的生面孔,都拿眼上下打量陈晨,栓柱嘴快,劈头就问:“小兄弟,关里来的?会放枪不?打过围没有?”话里头,透着点瞧不上。
陈晨没争,笑了笑:“头回进山,啥也不会,跟孟大爷学。”
孟广发替他挡了一句:“这后生脚力好,人也实在,栓柱,少在这儿咋呼。”
栓柱撇撇嘴,到底没敢再多嘴。
人凑齐后,说好第二天天亮在山口碰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五个人,加上孟广发那条独眼老狗赛虎,在山口聚齐。
一人一杆枪,背着干粮、绳套、快刀,脚下都是厚实的靰鞡鞋。
哈出的白气在眉毛、胡子上结成霜,谁也没多话,跺着脚等齐了,进山。
进山的头一件事,是敬山神。
孟广发选了林子口一棵合抱粗的老红松,在树底下摆开几样供:一块冻得梆硬的肉,一葫芦烧酒,几张黄表纸。
他点着纸,浇了酒,五个人都摘下狗皮帽子,跟着孟,朝大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孟广发嘴里念念有词,求山神爷、求老把头,保佑一行人一路平安、打着大货、人货两全。
栓柱跪在后头,膝盖刚沾雪,毛毛躁躁就想起来,叫赵老歪一巴掌按住肩膀,重新摁回雪地里,又瞪了他一眼。
栓柱这才老老实实,把三个头磕完。
“规矩,懂不懂,再不老实不带你去了。”赵老歪闷闷地撂下一句。
敬完山,一伙人进了老林。
孟广发在头里领路,赵老歪压后,陈晨夹在当间,胡贫和栓柱一左一右。
赛虎撒在最前头,鼻子贴着雪面,一路嗅着探。
林子里头,比外头更冷也更静,脚踩在没膝的雪里,咯吱咯吱,是唯一的响动。
孟广发一边走,一边压着嗓子,给陈晨指雪地上的踪迹。
“瞧见没,这个,三个爪、一个掌,印子浅的,狍子,这一前一后、两长两短的,野兔。”他又指着不远处一大片翻得乱七八糟的雪,“这是野猪,拱雪找食留下的,瞧这翻的劲儿,是头大的。”
“哪个新、哪个旧,看雪沿。”孟蹲下身,指给陈晨看,“新踩的,不塌,搁得久了,叫风一吹、日头一晒,雪沿就塌了、发了乌。”
陈晨听得认真,学得也快。
其实,这一片林子里头有什么活物、在哪儿、奔哪边去了,他意念早“看”了个遍,门儿清。
面上,他却装作头一回学的样子,孟指一样,他点一下头。
偶尔自个儿“瞧出”点什么,也只拣孟没说破的,淡淡提一句,半句不抢老猎人的话头。
晌午前头,走在最前的赛虎,忽然在一片桦树林子边上站住,喉咙里低低地呜了一声,尾巴绷得直直的。
孟广发猛地抬起手。
一伙人立时停了脚,跟着猫下身,大气都不喘。
顺着赛虎的鼻子瞧过去,桦树林子那头,一小群狍子,七八只,正低着头,刨着雪底下的枯草吃,浑然不觉。
东北的狍子,胆子小,又格外好奇,傻头傻脑。
受了惊撒腿跑出去,跑两步,还得停下、回过头来,呆呆地瞧瞧追它的是个啥,是出了名好打的货,山里头都叫它傻狍子。
孟广发不出声,打起手势,分派各人。
他冲赵老歪、胡贫摆摆手,又往左一指,绕过去,堵住狍子往林子深处逃的口,冲栓柱一指右边,兜后路,自个儿带着陈晨,伏在正面,放枪。
几个人会意,猫着腰,踩着没声的厚雪,一步一挪,悄没声地往两边包抄。
雪厚,走得慢,谁也不敢出一点动静。
赵老歪、胡贫绕到了左边,栓柱也兜到了右后方。
一张口袋,悄悄收紧了。
孟广发瞄了瞄左右,见人都到了位,嘴一咧,吹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唿哨。
桦树林子那头,狍子猛地一惊,齐刷刷抬起头,愣了一瞬,撒腿就往林子深处窜。
两边、后头,早堵上了。
左一声吆喝,右一声吆喝,几个人从三面围拢、轰赶,一群狍子慌了神,乱撞起来,往中间、往正面,挤了过来。
正撞在孟广发和陈晨的枪口上。
枪响了。
孟广发头一个放。枪一抬、一扣,几乎不用瞄,一只跑在头里的狍子应声栽倒。
一枪一个,“孟一炮”名不虚传。
赵老歪、胡贫在两侧也各放一枪,又撂倒两只。
轮到陈晨。
他端起孟广发给的猎枪,枪托抵肩,瞄住一只正往斜刺里没命窜的狍子。
意念悄悄一动,托住准星,把那点准头上的偏差,悄没声地正了过来。
砰。
狍子蹿起半人多高,重重栽进雪堆,扑腾两下,没了动静。
干净,利落,一枪毙命,打在要害上。
孟广发回头看了陈晨一眼,扭头接着压弹,手底下的动作,却比方才麻利了几分。
栓柱在右后方,张了张嘴,把又要冒出来的“小意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场围下来,四只狍子撂在了雪地里。
赛虎不甘寂寞,又从一截倒木底下,撵出一只野兔,叼了回来。
栓柱憋着一股劲儿要显本事,瞅见惊飞的几只野鸡,端起枪,叭叭就是两响,一只没沾着边,臊得满脸通红,叫胡贫指着鼻子笑话了半天,说他那枪是给山神爷放炮听响的。
日头到了头顶,猎物够了,几个人把货拖到一处,就地拾掇。
放血、开膛、剥皮、分肉,都是麻利活。
孟广发左手缺着两根指头,按住狍子、下刀子,却又稳又准又狠,一只狍子,三两下就拾掇得利利索索。
皮子是好东西,整张整张仔细剥下来,回头硝好了,能换钱、能御寒。
肉分了块,连肠子下水都不糟践,都带走,冬天也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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