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03节
那本书是一本普通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书名。
但翻开里面,每隔几页就有一些用铅笔标注的数字排列,密密麻麻的,夹杂在正文的行间。
陈晨已经有经验了。
这种数字排列对应的是某种密码本的编码规则,每一组数字代表一个字或者一个词,只有手里有对应密码本的人才能解读。
这本书,就是密码本。
孙成贵把信件和书收进了邮包的暗层里,又在柜子里翻了翻,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关上柜门,转身往外走。
出了储藏室,他沿着走廊往大门方向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跟他迎面碰上了。
女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身材保养得不错,穿着邮局的工作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略施了一点粉,在这个年代的县城里算是打扮得很用心的了。
“孙哥,下班这么早?“
她笑着跟孙成贵打招呼,语气随意,但带着一点亲近。
孙成贵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脸色暗了一瞬间,很短暂,转眼就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被陈晨的意念捕捉到了,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不舍,有犹豫,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
“是啊,凤霞,今天我早走一会儿。“
凤霞。
他直接叫了名字。
不是“小胡“,直接叫了名字。
那个叫胡凤霞的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孙成贵,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
这种称呼,在同事面前,哪能这么叫?
两个人的关系是暗地里的,平时在单位上都规规矩矩的,“孙哥““小胡“地叫着,跟其他同事没什么两样。
万一被人听出端倪来,在这个年代,那可不是小事。
胡凤霞假装没听到,但她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办公室的门,门开着,里面有几个同事正在整理文件,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才那一声“凤霞“。
其实已经听到了。
屋里的几个同事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嘴角微微动了动,但谁也没说什么。
当着两个人的面嘲笑肯定不合适,但心里都有了数。
胡凤霞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她勉强维持着正常的表情,语气加快了几分。
“孙哥快走吧,别一会儿让局长看见了,早退怪不好的。“
孙成贵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但他也知道,这一走,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
轻声道了一句:“保重。”
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当然,还有意念一直锁定他的陈晨。
没有再犹豫,他转身就走,推起院子里停着的自行车,跨上去,蹬了两下就出了邮局的大门。
陈晨贴在邮局外墙上,看着孙成贵骑车出了院子,拐上了街道,往东边骑去。
他从墙根后面闪出来,跟了上去。
城里追踪比在大路上方便得多。街道两侧全是房子和院墙,随便钻进一条胡同就能隐蔽身形。
陈晨穿过三条街,始终跟孙成贵保持着一条街的距离,中间隔着一排房屋。
意念穿过墙壁,孙成贵的一举一动在他的感知里纤毫毕现。
穿过三条街之后,孙成贵到了一处民居前面。
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是土坯砌的,门板是旧木头的,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周围的邻居家静悄悄的,这一片住户不算密集,间隔开着。
孙成贵没有直接开门。
他先看了一眼大门的门角位置。
那里别着一根草。
一根不起眼的干草茎,插在门框和门板之间的缝隙里,位置很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在门角的位置别上一根草,草的一端夹在门缝里,另一端搭在门板上。
如果有人开过门,门板一动,草就会掉落在地上。
他回来的时候只需要看一眼草还在不在,就知道有没有人来过家里,那根草现在还在原位,稳稳当当地夹着,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孙成贵这才放心,摸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随手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陈晨站在隔壁院子的墙根后面,意念穿过两堵墙,看得清清楚楚。
孙成贵进了屋之后没有耽搁,直接走进了卧室,掀开了炕上的被褥,把被子和褥子都堆到了一边。
炕面是砖砌的,大部分砖都是固定的,但有几块砖的缝隙比其他的宽一些,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用手指头扣住了其中一块砖的边缘,往上一撬,砖松了。
再挪开旁边的几块,露出了一个不大的空洞。
空洞里面,放着一台小型发报机。
机器不大,一个方形的铁盒子,上面有几个旋钮和一排按键,天线是可折叠的,收起来之后整台机器也就一个饭盒大小。
孙成贵把发报机掏出来,摆在炕面上。
又从邮包里拿出了刚才在储藏室取走的那本书,翻了几页,找到了某一页上面用铅笔标注的数字排列,开始对照着拟电报内容。
陈晨站在两堵墙之外,意念看着这一切,心里在快速做着判断。
要不要出手?
他犹豫了一下。
如果再等一等,看看孙成贵发完电报之后还会做什么,会不会联系其他人,会不会暴露更多的潜伏特务......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知道孙成贵要发什么内容。
万一电报里面包含了什么关键信息,比如其他潜伏人员的身份、比如某个新的行动计划,一旦发出去,对方的上线收到了,就可能立刻采取行动。
风险太大了。
不能让他发。
陈晨没有破门,意念一动,孙成贵家大门上的铁闩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门板轻轻地往里推了几寸,又停住了。
然后他在门外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不急不缓的,普通的敲门声。
屋里面,孙成贵刚要开始发报,手指头已经搭在了按键上。
听到敲门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绷紧了每一块肌肉,他的右手从按键上抬起来,飞快地摸向腰间的枪柄。
不对。
这敲门...不是暗号。
他飞速将发报机推回炕洞里,把几块砖胡乱盖上去,被子往上面一扔,掩住了。
然后他从炕上下来,握着枪,猫着腰往外走。
枪已经在手里了,保险打开了,食指搭在扳机上。
“谁呀?“
他对着大门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人回应。
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孙成贵走到院子里,没有去开大门,他站在院门内侧,侧着身子,耳朵贴着门板,集中注意力去听。
外面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声响。
像是刚才那三下敲门声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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