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27节
在他还只是调查局局长的时候,他就在心里给自己定下过一个目标:将来某一天,他会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让整个美利坚臣服于他。
这个目标在遇到费兰之前从未动摇过。
但现在他已经不敢再这样想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那些政治手段和野心,与费兰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如果他敢有二心,哪怕是现在白宫的主人不姓罗斯福,哪怕费兰本人没有任何正式头衔,这个年轻人依然可以凭借这种政治手腕轻松把他碾碎。
“局长?”
外头的FBI探员见胡佛半天没有从病房里出来,忍不住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胡佛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出去。
? 第181章:大美不粘锅
而就在胡佛离去后不久。
一名男子闻风赶到了病房。
这是罗伊的首席政治顾问艾略特·沃伦,他推门进来时还在喘着粗气,显然是从州议会大厦一路小跑过来的。
“我听说联邦的人闯进了您的病房,他们说什么了议长先生?”
罗伊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艾略特听完,脸色沉得比的天空还灰:“那这样一来的话,反倒是我们被架到风口浪尖上了,这场听证会一开,不管坦纳最后会不会被扳倒,您都会被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当作直接敌人。”
罗伊猛地将拳头砸在床沿上,铁质床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都怪霍纳那个该死的混蛋!他要是直接签了劳工委员会的行政命令,哪来这么多破事?”
“可他倒好,搞这种鸡贼的把戏,把压力转嫁到我们这边来,自己躲在州长办公室里装聋作哑,弄得我们现在骑虎难下——不,是被他绑架了!”
“好好好,他要搞这种小聪明,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转向普拉特:“州政府在斯普林菲尔德的政府雇员工资调整方案,下周不是要提交拨款委员会初审吗?”
“告诉拨款委员会的人,在州议会关于工会改革的听证会结束之前,这方案暂时不予受理——我们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工人选举的事务。”
“还有,州政府拟任命的那几个部门官员,不是还等着州议会确认吗,去跟人事委员说这轮提名听证排期太满了,所有关键职位的安排只能顺延到十二月再说。”
州议会搞不了联邦政府和费兰,还搞不了你州政府吗!
艾略特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脑中对这些操作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进行评估。
不予受理工资调整方案,会让霍纳在州政府基层公务员中的口碑出现第一道裂缝;延迟人事任命听证,会让那些已经打包好行李准备上任的官员们把施压电话打到州长办公室而不是打给罗伊。
这些全都是议长的合法权限,不需要联邦帮忙,不需要任何人背书,只需要在程序上调整一个日程表或一句话术。
他随即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我会安排。”
“还有,州长本人办公室对外放风的所有渠道,近期都安排人去留意他们的通稿口径,只要他胆敢在任何公开场合提一句‘工会改革是州政府主动推动的成果’,我们就亲自站到台上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情的真相!”
“他不是喜欢把别人推出去挡风吗?那就让他尝尝——推出去的人不但能挡风,还能走回来堵上门!”
艾略特点头:“明白。”
……
罗伊的表态比费兰预想中的还要快。
第二天早上,他的座驾便来到了州议会大厦正门前的石阶下方。
车门打开,罗伊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从后座走出来,步伐稳健得和昨天蜷在病床上那个虚弱的“病人”判若两人。
“罗伊议长!请问您对坦纳议员前的言论有什么回应?”
“议长先生,关于州议会和州政府的冲突,您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解释的?”
“议长先生,请问州议会和州政府已经决裂了吗?”
“……”
等候在门口的记者们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镁光灯和速记本,有人甚至还没等他走上第一级台阶就喊了出来。
罗伊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大声说:“州议会已经决定,将会针对坦纳等州议会的议员,举行一场正式的听证会,听证会时间为11月20日上午九时整,谢谢大家!”
这话一出,记者们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立马炸开了锅。
“议长先生,请问听证会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这次听证是否是直接针对这些议员?”
“联邦政府在此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
罗伊没有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朝台阶下方的记者们略一颔首,转身从侧门走进了议会大厦。
虽然罗伊没有直接回答。
但“针对坦纳议员等人举行听证会”,这句话本身就有足够解读的空间了。
在伊利诺伊州的政治版图里,坦纳是第一个公开站出来质疑工会改革、并向州政府施压的议员。
而现在罗伊这位州议长要对坦纳召开听证会,这就差明说‘我要清理门户’了。
消息通过赫斯特的报纸和各大广播电台很快传遍了整个伊利诺伊州。
先是州政府放出风声,准备签署劳工委员会的行政命令,然后是州议会的议员对州政府破口大骂、更是扬言要弹劾,结果这才隔了一天,州议会议长竟然公开表示要对自己议会的议员举行听证会。
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
伊利诺伊州这么多年来的政治局面,还没有发生过如此令人目瞪口呆的状况。
而当消息传到坦纳和其他几位前站出来抨击州长的议员耳里时,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罗伊在州议会服务超过三十一年,所有人都太清楚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家伙看似强硬,实则这几十年练就的一手太极功夫打得贼六,人送外号——大美不粘锅。
每一次伊州有政治风暴来临,他都能准时“病了”、“外出考察”或“恰好不在斯普林菲尔德”。
从他们发声后,这位议长就立马“病了”躲进了圣约翰医院的病房,这本身就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
但现在他的病不但好了,居然还直接公开站出来朝他们发难。
这很难不让所有人又震惊又费解。
坦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从窗户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踱回书架前。
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如何继续去对工人恐吓、如何对州政府继续施压。
他在想,联邦那边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数,把罗伊这个最不肯沾锅、沾麻烦的老狐狸从洞里逼了出来。
事实上,此刻不仅是他,整个伊州政坛、商界都在想这个问题。
……
三天后。
一名男子来到了史蒂文斯酒店,步伐稳健地走进费兰的套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费迪南德·佩科拉。
那个当初在国会山的听证会里,用犀利言论将华尔街那群资本家的遮羞布一个一个扯开的老练律师。
后来,他被费兰安排进了SEC,和约瑟夫·肯尼迪搭档管理着这个机构。
费兰和罗伊谈完的当天就已经给他打了电话,没有人比这位“听证会杀手”更适合对付坦纳那群人了。
而佩科拉听了后,也非常爽快表示乐意效劳,随即在处理好手头的事后,就从华盛顿动身坐火车赶了过来。
双方握过手在沙发区域落座。
“华尔街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他们最近还算老实,颇有种‘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话是这么说,但费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人,可不认为这群人只是在简单的‘坐山观虎斗’。
他们更多的是是在等待时机。
只要时机成熟了,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扑上来,将他们失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摩根那边做出决定了吗?”
佩科拉知道费兰在问什么,当即回答:“虽然他们内部还没有完全统一意见,但经过这几个月的争论,留下商业银行将投资银行拆分出去的方案基本上已经占据了上风。”
费兰微微颔首。
在历史上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出台后,经过一年期限的商讨,摩根确实是留下的商业银行,估计现在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董事会有不少人最近在备忘录里反复强调,分拆只是暂时的,被拆出去的投资银行迟早还会回到财团的怀抱。”
费兰嗤笑了一声:“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好了,过去的账留给后面再聊吧。”
佩科拉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话锋一转:“别看SEC的事务繁忙,但关于伊利诺伊州工会改革的消息,我可是一篇报道都没落下过,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费兰站起身,走到套房角落那张办公桌旁边,拉开抽屉,取出里面一份已经被他整理好的卷宗,交到了佩科拉手里……
——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