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45节
除了哈蒙德和他之外。
同一栋大楼,好几间办公室中,这样的场景以不同的方式,反复上演。
有的议员在接到文件后沉默了很久。
有的议员在接到文件后破口大骂。
有的议员在接到文件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有的议员在接到文件后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白宫。
可以说此刻的田纳西七州的联邦议员们,除了亨特之外,所有人都如坐针毡。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翻涌着同样的念头——怎么办?
? 第132章:我也可以谈,我也想要大坝
国会大厦。
哈蒙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秘书开口了:“联系一下费兰,说我想跟他谈谈。”
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乔治敦,N街。
一名佐治亚州的众议员来到了这儿。
他叫康斯坦斯·巴德,民主党人,在国会里摸爬滚打了十来年,不算大佬,但也不是无名小卒。
他的消息很灵通,知道亨特拿到了什么,还知道白宫打算明年全力支持亨特竞选参议员。
所以,他来了。
“巴德议员,费兰先生正在等您。”
巴德点了点头,跟着奥赛多穿过门廊,走进客厅。
费兰从沙发上站了起身来,伸出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巴德议员,你好。”
巴德握住那只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费兰先生。”
“请坐。”
巴德坐下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想要拉近距离的姿态。
“费兰先生,您知道的,之前无论是紧急银行法,还是朗尼克七人法、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我都是在坚定支持的。”
“那些法案在国会里遇到阻力的时候,我站出来为白宫辩护过,在我的选区里,我也一直在向选民解释这些法案的重要性。”
“我一直认为,白宫的政策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利益,罗斯福总统是一位伟大的领袖,我作为民主党人,作为总统的坚定支持者,一直在为白宫的政策摇旗呐喊——”
费兰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巴德议员,你知道的,我很忙,所以,你在电话里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就长话短说吧。”
巴德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听说,田纳西管理局的计划启动后,密西西比州的一座大坝,会以亨特议员的名字命名?”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
“田纳西七州的大坝,会以做出卓越贡献者命名,这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但所谓的“卓越贡献者”指的是什么,巴德自然明白。
“那不知道,佐治亚州的大坝,能不能以该州的议员命名呢?”
“这恐怕不太可能。”
巴德的脸色一沉:“那为什么亨特就可以呢?”
费兰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我们跟亨特谈过了,而且,他是爱国的。”
“那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的!”
巴德的声音变得急促,带着一种“我不想被排除在外”的渴望。
“人家亨特能保证拉拢到五张票,你呢?”
巴德的目光一眯:“是不是,我能搞到五张票,就能有一座水坝?”
费兰看着他,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你先搞到再说吧。”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
但巴德知道,这是一个测试,一个考验,一个“你先证明你的价值,我们再谈条件”的暗示。
巴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像是一个已经做出了决定的人,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费兰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
巴德走到大门的时候,一辆轿车刚好停在了宅邸的门前。
车门打开。
看到来人是西奥多·哈蒙德后,巴德愣了一下。
哈蒙德来这里干什么?
他不是在国会山抨击白宫吗?
他不是要阻止田纳西管理局计划吗?
哈蒙德也看到了巴德,他的脸上闪过一种复杂的表情。
“哈蒙德参议员,您来这……有事要和费兰先生谈?”
“是的,巴德议员,你也是?”
“我已经谈完了,先告辞了。”
哈蒙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奥赛多走了进去。
客厅里。
看到哈蒙德走进来,费兰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调整坐姿,依旧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夹着烟。
对于这种站在对立面的人来说,不值得他尊敬。
哈蒙德看到费兰如此摆谱,心中更是恼怒了。
他是参议员,在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地方里坐了二十三年,见过总统、见过国王、见过首相,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无礼。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椅子里,连站起来迎接的礼貌都没有。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发火,而是因为他不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费兰对面的扶手椅前,坐了下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调查一名参议员?”
费兰微微一笑,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参议员又怎样,当年的安德鲁·约翰逊总统,还照样被弹劾。”
哈蒙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安德鲁·约翰逊,美利坚第十七任总统,因为违反《任职任期法》被众议院弹劾,在参议院以一票之差侥幸脱罪。
费兰的意思很明确——没有人是不可动摇的。
总统可以被弹劾,参议员可以被调查。
在这个国家,没有人高到法律够不着,也没有人强到可以无视规则。
“你想怎样?”
“哈蒙德参议员,我能够理解你的立场,你相信州权,你相信自由市场,你相信联邦政府不应该过度介入各州的事务,这些信念,我尊重。”
“但是——”
他顿了顿:“田纳西七州是大势所趋,没有人能阻挡,谁阻挡,谁就是美利坚的罪人。”
哈蒙德冷笑了一声:“你们这是在田纳西七州搞布尔什维克主义,这种主义根本不适合美利坚,一旦失败了,你们大可拍拍屁股走人,但苦的却是田纳西七州的民众。”
“田纳西管理局会不会失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现在如果没有田纳西管理局,田纳西七州的上百万户民众,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地狱之中。”
“即便是田纳西七州的议员都不反对这个计划,我也不认为你们能干得成。”
哈蒙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仔细听已经带着一种疲惫、和认命的语气。
费兰微微一笑:“这就无需哈蒙德参议员您操心了。”
哈蒙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起身来准备离去。
“哈蒙德参议员。”
哈蒙德的脚步停住了,转过身看着费兰。
“我想你忘了一件事。”
哈蒙德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却是像在质问。
“你昨天可是说过的,只要你还在参议院一天,田纳西管理局这项计划就别想通过,我这个人,一向很尊重别人的承诺,所以,你辞职吧。”
哈蒙德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