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31节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说服力,而是因为费兰给出的条件太优厚了。
联邦无条件援助,不需要承担公开支持‘布尔什维克主义’的风险,项目直接落地在自己的选区,就业岗位直接惠及自己的选民,卫生院直接拯救自己选民的生命。
这样的条件,没有哪个州议会议员能够拒绝。
哪怕是再保守的人士。
哪怕是跟罗斯福最不对付的人。
因为这不是政治立场的问题,这是选民利益的问题。
一个议员可以有很多政治立场,但他只有一个选区。
如果他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了400个就业岗位和一所卫生院落在他的选区里,那他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
下一次选举,他的对手会拿着这件事把他打得体无完肤。
不过很快所有人便意识到,费兰这话的真正意图。
从七州的宏观角度来看,如果每一个选区的议员都接受了联邦的区域救援计划,那这些计划叠加在一起,就是田纳西管理局的整个蓝图。
新水坝、船闸、防洪堤、农业学校、卫生院、发电站——所有这些项目加在一起,就是田纳西管理局要做的全部事情。
区别只在于——
一个是从整体到局部,一个是从局部到整体。
一个是联邦强加给各州的,一个是各州主动争取来的。
一个是社会主义,一个是选区利益。
同样的东西,不同的包装,效果天差地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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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电力巨头威尔基(5K)
费兰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听懂了。
“联邦今天将你们召集过来,其实是想委托你们作为联邦的‘全权代表’。”
“你们回到各自的州,回到你们的社区,回到你们的选区——”
“作为联邦在各州的全权代表,将联邦的这个区域计划,告诉你们的家人、告诉你们的朋友、告诉你们的兄弟,告诉你们所在选区的那些议员们。”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支持,那么所有问题,都将会得到解决。”
全权代表!
这四个字落在众人耳朵里,让所有人心中的掀起了涟漪。
他们这些人,来自七州各地,在各州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地位。
他们离政客很近,但他们不是政客。
他们的声音能够影响议员,但他们不是议员。
他们站在权力核心的门外,但他们不是权力核心那道门内的人。
而今天,有人帮他们把那扇门推开了。
费兰说,联邦会委派他们为全权代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他们回到各自的州,回到各自的选区,他们不再只是“来自田纳西的社区领袖普赖斯”或者“来自密西西比的律师克莱恩”,他们是联邦政府的代表,是罗斯福总统派去的人,是带着白宫授权和联邦资源回去的。
这在他们的履历上,将是厚重得不能再厚重的一笔。
也是他们以后从政、或者竞选地区议员的一项最大筹码!
罗斯福靠在轮椅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的脸。
他看懂了费兰在做什么。
费兰不是在请求这些人帮忙,而是在给他们投资。
全权代表这四个字,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一笔交易——联邦给你们身份,你们为联邦卖命。
这笔交易对双方来说都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联邦得到了七州最基层、最接地气、最有号召力的一批人的支持,而这些人在得到联邦背书之后,回到各自的州,影响力将成倍放大。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回去之后,不会只是‘帮忙’那么简单。
他们会拼命。
因为这件事成功了,他们就是功臣。
挽救七州民众的功劳簿上,会有他们的名字。
下一次选举,他们中的某些人可能会从社区领袖变成州议员,从律师变成检察官,从工会骨干变成工会主席。
这条路,罗斯福自己走过,他太清楚了。
教室里,沉默被打破了。
克莱恩第一个举起了手。
“费兰先生,既然联邦已经规划出了救援计划,又这么信任我们,那我回去之后,肯定不会辜负联邦的期望。”
普赖斯紧随其后:“费兰先生,我在田纳西谢尔比县做了二十年的社区工作,我认识那里的每一个镇长,每一个商会主席,每一个教堂的牧师,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支持这个计划。”
“阿拉巴马的妇女联合会有一千二百名会员,覆盖全州四十七个县。我会让她们每一个人都行动起来……”
“……”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表了态。
费兰站在讲台上,安静地听完了每一个人的表态,点了点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不过大家也知道,这个计划整体看起来虽然很庞大,但工程就那么多,岗位就那么多,田纳西管理局的盘子再大,要在七个州、几十个县、几百个选区之间分配——资源是有限的。”
“当然不可能每个地方都照顾得到。”
教室里那种热切的、充满希望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普赖斯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克莱恩,克莱恩的表情也变了。
其他人也都是大同小异。
费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们。
让他们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资源是有限的。
确实。
田纳西管理局计划看起来庞大得吓人,大坝、电站、船闸、防洪堤、学校、卫生院,听起来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但如果把这些东西在七个州、几十个县、几百个选区之间摊开,每一个选区能分到的,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第3选区的新水坝、第5选区的农业技术学校、第7选区的新船闸——这些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从有限的资源池里舀出来的。
你舀走一瓢,别人就少一瓢。
普赖斯感觉自己的后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左边的那个人——那是来自田纳西隔壁县的一位社区领袖,两人在来华盛顿的路上聊得很投机,还约好了回去之后互相照应。
但现在,普赖斯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带着警惕和戒备的审视。
因为普赖斯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他的朋友,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不是。
他们是竞争对手,在争夺同一块有限的蛋糕。
他多拿一份,普赖斯的选区就少一份。
克莱恩也在做着同样的心理调整。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面扫到后面,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这些人里,谁来自跟他临近的选区?
谁的项目可能会跟他的项目产生冲突?
谁有可能抢先一步,把他看中的那块肥肉叼走?
他不想这么想。
但他是律师,习惯了用理性和规则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用丛林法则。
教室里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费兰看着这些变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这些话,不是无心之失,而是精心设计的一步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