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50节
谢建军推开窗户,几片白絮飘进来,落在书桌上。他掸掉飞絮,继续看信。
是岳父林志远从社科院带来的内部通报,关于国家科委“中文信息处理重点实验室”的进展。
通报上说,实验室的立项申请已经通过专家评审,进入预算审批阶段。
如果顺利,下半年就能挂牌运行。
实验室将设在京城,依托京大、华清、中科院等几家单位,王选是筹备组成员之一。
“实验室……”谢建军合上通报,心里盘算。
如果实验室成立,他作为王选的学生,又是“未名-I”的研发者,肯定能进去。
这意味著稳定的岗位,科研经费,还有接触国家项目的机会。
但另一方面,技术服务部刚有起色。华清的项目虽然赚得不多,但打出了名声。
这几天,已经有两家单位联系他们,想咨询汉字系统的事。
一家是科学院图书馆,要做古籍数字化,一家是新华社,要做新闻稿的计算机处理。
都是大单位,大项目。如果接下一个,收入能翻几倍。
“建军,吃饭了。”林晓芸端着粥进来说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爸送来的通报,实验室有进展了。”谢建军微笑着说道。
“好事啊。”林晓芸放下粥说道:“你要是能进去,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可技术服务部怎么办?”谢建军说道:“刚起步,不能丢。”
“不能兼顾吗?”林晓芸问道。
“能是能,但精力有限。”谢建军喝了口粥:“实验室是国家项目,要求高,投入大。
技术服务部是市场运作,要跑客户,要做项目,要管账。
两边都要时间,我怕顾不过来。”
林晓芸想了想问道:“那你想以哪个为主?”
“我想……”谢建军沉吟道:“以实验室为主,技术服务部为辅。
实验室是长远,是根本。技术服务部是实践,是补充。
但就怕实验室那边任务重,没时间兼顾公司。”
“那你跟王老师商量商量?”林晓芸建议道。
“嗯,下午去说。”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
下午,谢建军去了研究室。王选正在看一份英文资料,见他进来,指了指椅子说道。
“坐。实验室的事听说了吧?”
“听说了。老师,我想请教,如果实验室成立,我的角色是什么?”谢建军问道。
“你是技术骨干。”王选放下资料说道:“实验室计划设三个方向:汉字信息处理,自然语言理解,智能软件。
你是汉字处理方向的负责人之一,要带团队,要出成果。”
“那……技术服务部那边,还能做吗?”谢建军有点犹豫的问道。
王选看着他问道:“你想继续做?”
“想。技术服务部能接触实际需求,能锻炼工程能力,也能创收。
我想,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可以通过技术服务部转化,应用到实际中。”谢建军说道。
“想法不错。”王选点头道:“但你要想清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实验室是国家任务,要全力以赴。
技术服务部是市场行为,有风险。如果两边都要,会很累。”
“我不怕累。”谢建军眼神坚定地说道。
“那行。”王选难得地笑了笑:“我支持你。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不能影响实验室的工作。
第二,技术服务部的账目要清楚,不能和实验室混淆。
第三,技术成果要共享,实验室的成果,可以给技术服务部用,但技术服务部的成果,也要向实验室开放。”
“没问题!”谢建军果断的说道。
“还有,”王选严肃起来:“你现在是硕士生了,学位论文要抓紧。
第49章
实验室也好,公司也好,都不能耽误学业。三年时间,要拿出像样的成果。”
“是,我明白。”谢建军回答道。
从研究室出来,谢建军心里有底了。实验室为主,公司为辅,学业为本。三者相辅相成,能行。
四月中旬,实验室的预算批下来了。总经费一百万元,这在1980年是天文数字。
消息传开,整个计算机系都震动了。
“一百万!”赵建国眼睛都直了:“能买多少芯片啊!”
“别光想着买芯片。”谢建军说道:“这钱是国家的,要花在刀刃上。
咱们的实验室,要做实事,出实绩。”
实验室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地点定在京大新盖的科技楼,占了整整一层。
谢建军分到了一个办公室,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有窗,有办公桌,有书架,还有一台新配的苹果II。
“这是实验室的公共财产,要爱护。”王选交代道。
“明白。”谢建军回答道。
有了办公室,谢建军把技术服务部的资料也搬过来了。
但分开存放,实验室的资料在左边柜子,公司的资料在右边柜子,泾渭分明。
四月底,实验室第一次全体会议。
来了二十多人,有京大的老师,华清的教授,中科院的研究员,都是国内中文信息处理领域的精英。
王选主持会议,介绍了实验室的规划和分工。
谢建军被任命为“汉字输入输出技术”课题组的副组长,组长是华清的一位老教授。
“小谢年轻,但有想法,有干劲。”王选介绍他时这样说道:“‘未名-I’就是他主导完成的。大家多支持。”
会后,几个老专家围着谢建军问这问那。
有问技术细节的,有问工程实现的,有问发展规划的。谢建军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后生可畏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感慨道:“我们当年搞计算机,条件多艰苦。
现在年轻人赶上了好时候,要珍惜。”
“我会的。”谢建军恭敬地说道。
有了实验室的平台,技术服务部的业务也顺了。
科学院图书馆的项目谈下来了,做一套“古籍汉字OCR预处理系统”,预算两千元。
新华社的项目还在谈,但希望很大。
谢建军把项目分下去。图书馆的项目由周明负责,带两个实验室的研究生做。
新华社的项目他自己跟进,赵建国配合。
“记住,项目要做好,文档要全,服务要到位。”他交代周明道:“这是咱们在市场上立足的根本。”
“放心,一定做好。”
五月,京城的春天真正来了。未名湖畔,桃花、杏花、玉兰花次第开放,游人如织。
但谢建军没时间赏花,他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实验室,讨论课题,做实验,写报告。
晚上在公司,见客户,谈项目,管进度。
夜里回家,还要看文献,写论文,准备硕士课程,翻译国外科技期刊文摘。
林晓芸看他一天天消瘦,没办法,只能变着法做好吃的。
鸡汤、鱼汤、排骨汤,轮着来。
“你这样不行。”林晓芸把热好的汤端给他:“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没事,我还年轻。”谢建军一边喝汤一边看资料:“等这几个项目忙完,就能轻松点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晓芸心疼的说道。
谢建军笑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是停不下来的性格,有事做,有目标,才踏实。
五月中旬,实验室的课题正式启动。
谢建军的课题组有六个人:他,两个京大研究生,两个华清研究生,还有一个中科院来的访问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