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95节
图像上,970厂及周边区域的夜间热源信号,密集得像一座不夜城,甚至比周边的大城市还要亮。
“我们错了。”中情局局长苦笑,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肉:“他们利用苏联崩溃造成的权力真空,在全世界眼皮底下,完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技术大掠夺。”
他念出报告上的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在场所有人的耳光:
“据估算,过去四个月内,未名-轩辕通过民间贸易渠道,向苏联及东欧地区输送了,价值超过八千万美元的轻工产品。”
“作为交换,他们获得了:
*十九位前苏联国家级科学院院士,及顶尖实验室负责人的终身合同,举家迁往龙国。
超过一千两百吨绝密技术图纸、实验日志原件、以及报废的军事级芯片与雷达样品。
七套被俄国人遗弃在仓库里、原本用于航天和战略防御系统的精密光学检测设备,现已在龙国天府投入运行。”
“八千万美元……”坐在角落里的罗伯特,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噜的怪响,像是濒死之人的喘息:“我们花了三十年,用巴统禁运,用政治施压,用各种手段,试图阻止他们获得这些技术。
结果呢?他们用几船罐头、羽绒服和运动鞋……就把这些东西全买回来了!”
罗伯特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国家安全顾问:“这不仅是耻辱!这是灾难!他们现在的龙睛2.0芯片,抗辐射指标超越了我们的军用标准!
他们的昆仑电脑,是一台完全自主、无法被我们卡脖子的怪物!我们亲手帮他们打造了最坚固的盾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反驳罗伯特。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冷酷得令人绝望。
国家安全顾问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更要命的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苏联没了,东欧变了。我们原本的战略重心,不得不转移到中东、转移到凡恐、转移到处理苏联的核遗产上。我们在远东的注意力,被分散到了历史最低点。”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我们想用铁幕困死他们,结果,铁幕还没落下,他们就从苏联这具尸体的口袋里,掏走了最锋利的匕首,反过来架在了我们自己的脖子上!”
“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的失败。”中情局局长脸色铁青,补上了最后一刀:“这是地缘政治的惨败。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市场份额,更是未来五十年,在高科技领域对龙国的绝对优势。”
“而且,他们还反咬一口。”一位负责公共外交的官员,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他们那份《告全球科技界书》,还有那些苏联专家的现身说法,把我们说成是趁火打劫、扼杀人类文明火种的恶棍!
现在,连欧洲那帮左翼媒体,都在同情他们!我们想搞舆论封锁,结果被他们用人道主义和文明抢救的大义名分,把我们的嘴给堵上了!”
这一刻,战情室里所有的高管,都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们原本以为,苏联解体是西方世界的全面胜利,是资本主义对社会主义的终极审判。
他们原本以为,失去苏联这个漏洞,龙国将成为下一个被围猎的目标。
他们原本以为,A公司的专利战、市场战,是扼杀龙国高科技萌芽的利器。
结果,他们亲手导演了一场,搬起石头,砸碎了自己的脚,还顺便给对手递上了一把AK-47的盛宴!
罗伯特瘫坐在阴影里,双手捂住了脸。他不想看那份报告,不想看那张卫星图。他只想回到几个月前,回到那个还可以用专利、用市场规则来遏制对手的时代。
可惜,回不去了。
1991年12月,华盛顿的冬天,格外寒冷。
一场原本旨在围堵对手的铁幕,在对手冷静、贪婪、且毫无人性地秃鹫盛宴面前,变成了一面折射出自己愚蠢与傲慢的哈哈镜!
同月,京城,未名科技大厦。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将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装点得银装素裹。但在大厦顶层的战略室里,暖气开得极足,甚至有些燥热。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龙睛2.0产能的红点,已经在970厂的位置上,稳定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代表昆仑电脑部署的蓝色光点,则像繁星一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龙国版图,尤其是那些关键的国防、能源、科研节点。
谢建军站在地图前,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衬衫,但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如同一座刚刚完成淬火、硬度达到极致的精钢。
他身后,倪光南、周明、老韩,通过视频连线、陈向东、刘欣、老刘、郑律师,神情肃穆,却个个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炽热的火焰。
“铁幕,碎了。”
谢建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A公司,还有他们背后的国家机器,想用苏联解体做文章,把我们彻底困死。”谢建军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结果,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利用了他们的傲慢,利用了他们的视线盲区,把他们的铁幕,变成了我们铸造昆仑的最佳炉膛!”
倪光南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苍老的手轻轻拂过那片代表苏联的广袤区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逝去的灵魂。
“同志们,”倪光南的声音苍劲有力,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我们做了一件,连我们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大事。”
“我们没有趁火打劫,我们是文明的抢救者!”
“苏联的崩溃,是人类科技史上最大的悲剧。但如果我们任由那些图纸腐烂,任由那些科学家冻死,那就是全人类的耻辱。”
他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如同两道闪电,劈开了室内的燥热:
“我们做的,是把差点湮灭的火种,从冰雪里刨出来,种进了我们这片最渴望技术、也最懂得珍惜的土地!”
“这一战,不是商业之战!”
“这是文明之战!”
“这是未来之战!”
“传我令!”
谢建军的声音,与倪光南的宣告完美衔接,如同两股洪流汇合,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力:
“第一,周明,老韩!970厂,我要你们把龙睛2.0的产能,在春节前,再提升百分之五十!”
“我不看成本,我看的是覆盖!”
“我要这颗龙国芯,成为所有关乎国运的关键节点,最坚实的心脏!”
“第二,陈向东,刘欣!”谢建军指向屏幕:“昆仑系统,启动深瞳计划!”
“我要你们把苏联人在抗干扰通信、雷达信号处理上的绝活,全部编译进我们的下一代系统!”
“我不要求你们立刻理解每一个公式,我要你们把苏联专家的大脑,当成最高效的协处理器,把他们的经验,变成我们系统的条件反射!”
“第三,老刘!”谢建军的目光,落在供应链掌舵人身上:“你的万家汇,就是我们的诺亚方舟!”
“继续!只要东欧还有饥饿的科学家,还有生锈的设备,我们就继续换!”
“我不看利润,我看的是未来!是我们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能自给自足的底气!”
“第四,郑老!”谢建军最后看向郑律师,“法务部,向世界,不,是向历史,提交一份最终的结案陈词!”
“题目就叫:《关于人类尖端技术在世纪之交免于湮灭的声明》!”
“我们要让历史铭记,当世界在瓜分苏联的石油和地缘利益时,是中国人,挽救了人类科技的尊严!”
“这一战,我们赢了!”
谢建军猛地挥手,指向窗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苍茫大地,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彻整个战略室:
“不是赢了A公司!”
“是赢了傲慢!赢了偏见!赢了短视!”
“我们向全世界证明:”
“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封锁别人来彰显强大!”
“真正的强者,是在废墟中,把文明的火种,烧成燎原之势的脊梁!”
轰——!!!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但在未名科技大厦内,每一个人的胸膛里,都仿佛有一颗龙睛2.0在剧烈燃烧,释放出足以融化冰雪的——
燎原之火!
1992年1月,京城,未名科技大厦。
腊月的京城,干燥而寒冷。长安街两侧的国槐,枝丫嶙峋,在凛冽的北风中抖动,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在为一座巨轮即将改变航向而低吟。
未名科技大厦顶层的战略室里,暖气开得极足,甚至有些燥热。但这种热,掩盖不住室内弥漫的、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巨大的电子地图前,谢建军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衬衫,但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如同一块即将淬火、硬度达到极致的精钢。
他没有看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而是背着手,静静地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遥远的喧嚣。
他身后,倪光南、郑律师、陈向东、刘欣、以及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刚刚从天府飞回的周明和老韩,神情肃穆。
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大战将至前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岩浆般奔涌的思绪。
“风声,越来越紧了。”
开口的是郑律师。他手里拿着几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传阅的内部参阅资料,纸张边缘被他修长的手指捏得有些发白。
他没有看窗外,而是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声音低沉,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京城那边,关于计划与市场的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郑律师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姓社姓资的帽子,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改革者的头顶,也悬在我们头顶。”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从京城划向深镇,又划向琼岛,最后重重地点在未名科技大厦的位置上。
“我们的扩张,尤其是昆仑电脑在国防系统的全面铺开,还有我们通过北极星渠道进行的全球性技术抄底,在一些保守派眼里,已经成了打着民族旗号,行资本主义之实的典型,是资产阶级自由化在经济领域的代表。”
一直沉默的倪光南,此刻缓缓转过身。这位老科学家面色平静,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他没有看那份报告,而是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却透着一丝奇异活力的天空。
“争论是好事。”倪光南开口说道,声音苍劲,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睿智:“争论越激烈,说明越接近真相,也越接近破局的前夜。”
他走到谢建军身侧,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窗外那片充满生机却也暗流涌动的土地。
“建军,”倪光南唤了一声:“还记得八年前,你来找我,说要做龙国芯的时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