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72节
同时,协调国家政策性银行,为未名-轩辕集团提供,总额度不超过5000万元的长期低息技术贷款,专项用于研发投入、设备引进和技术收购。**”
“第二,市场与示范。”电子工业部的司长接着说道:“部里正在牵头制定,《重点行业信息技术应用国产化推进方案》。
将明确在党政军办公、重点科研、教育、出版、电力调度等特定领域,对采用自主可控核心技术CPU、操作系统、数据库等的解决方案,给予采购优先和政策倾斜。
昆仑电脑和轩辕加速卡方案,将作为首批推荐目录。总参这边,也会在符合条件的非核心业务系统,安排小范围的试点应用。**”
“第三,产学研与生态。”科委的专家补充道:“将以轩辕项目为核心依托单位,联合国内在微电子、计算机、软件领域有优势的高校和研究所,组建自主可控信息系统关键技术,产学研创新联盟。
国家将给予这个联盟项目立项、人才培养、国际交流等方面的支持。
你们那个铸基计划,方向很好,可以纳入联盟的长期基础研究规划。”
“第四,国际合作与风险应对。”副部长看向谢建军,语气凝重的说道:“你们在国际上遇到的专利诉讼、供应链干扰等问题,国家不会坐视不管。
外经贸部、知识产权局将会同有关部门,建立针对重点科技企业的涉外知识产权,和法律风险援助机制,必要时可以提供官方层面的交涉。
同时,支持你们通过市场手段,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替代技术,和合作伙伴,建立多元化的供应链。相关渠道和信息,部里可以协助提供。”
一条条,一款款,从输血到造血,从市场到生态,从国内协同到国际应对,……国家层面的支持,不再仅仅是经费和口号,而是一套立体化、可操作、且极具分量的组合拳。
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更是为轩辕这艘在惊涛骇浪中前行的航船,配备了更强大的发动机、更坚固的装甲、更清晰的航道图,乃至在必要时能够进行威慑的护航编队。
谢建军和陈向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激动。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轩辕项目的意义和肩负的期望,已经完全不同了。
它真正成为了国家意志,在信息产业核心领域,寻求突破的关键棋子和先锋。
“感谢国家,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与支持!”谢建军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目光如磐石般坚定。
“我们一定不负重托,将每一分支持都用在刀刃上,以最快的速度、最扎实的成果,回报国家的信任!我们向国家保证,轩辕团队,必将是一支能打硬仗、能啃硬骨头的科技铁军!**”
会议在一种充满使命感,与昂扬斗志的气氛中结束。
离开部委大楼时,深秋的寒风扑面,但谢建军和陈向东却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东风,已不再是和风细雨,而是化作了强劲的、足以托举鲲鹏的九万里长风!
然而,就在这令人振奋的东风强劲吹拂之际,数日后,一股来自大洋彼岸的、冰冷刺骨的雷霆,也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骤然劈下!
1990年11月10日,美国,加州,圣何塞联邦法院。
针对A公司申请,对轩辕芯片发布初步禁制令的听证会,正在举行。
代表轩辕出庭的罗伯特·李律师,依据扎实的证据和逻辑,对A公司极有可能侵权,和无法弥补损害的主张,进行了有力的驳斥。法庭气氛对轩辕方似乎有利。
然而,就在听证会接近尾声,法官似乎倾向于驳回禁制令申请时,A公司的首席律师,突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补充证据。
一份经过公证的、某欧洲第三方实验室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摘要。
该报告声称,通过对轩辕芯片进行反向工程,和深入的电路分析,发现其内部某些特定的电路结构,和信号处理方式,与A公司某项未在诉状中列出、但同样在有效期内的基础性专利高度相似,并暗示这种相似可能不仅仅是巧合。
更重要的是,提交这份报告的欧洲实验室,在业内以独立、公正著称,且与A公司没有公开的股权或业务往来。
这份报告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法庭的技术事实认知天平!
“法官阁下,” A公司律师的声音带着遗憾与强硬:“这份来自独立第三方的报告,进一步证实了我方最初的担忧,被告的技术,并非如其宣称的那样自主创新,而是建立在对我方基础专利的隐性利用之上。
这不仅仅是几项外围专利的争议,而是触及了我方核心技术基石。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允许侵权产品继续流入市场,对我方造成的损害,将是根本性和战略性的,远非金钱可以弥补。
我们再次,并以更充分的理由,恳请法庭颁布禁制令!”
罗伯特·李律师立刻提出强烈反对,指出该报告来源可疑、分析片面,且涉及未在诉状中列出的专利,程序不当,要求法庭不予采信,或至少给予本方时间,进行反驳和技术验证。
但法官的态度明显变得谨慎和严厉起来。他敲了敲法槌:“鉴于出现新的、涉及潜在基础专利的技术证据,本庭认为有必要进一步审查。
被告方轩辕的反对,部分成立。本庭决定:一,暂缓对初步禁制令动议的裁决。
二,要求原告方在7天内,提供该份第三方报告的完整版本,并明确其所指的基础专利。
三,准许被告方在收到完整报告后30天内,提交反驳意见和技术验证报告。
在此期间,被告方在美国市场的销售活动可以继续,但必须每月向法庭报告销售额。
同时,本庭将考虑是否将该项新涉及的专利,正式纳入本案审理范围。休庭。**”
暂缓裁决,看似没有立即禁售,但每月报告销售额,如同一道紧箍咒,而将可能涉及基础专利的争议,正式纳入审理,则意味着诉讼的范围、复杂性、耗时和成本,都将呈指数级上升!
这比直接颁发禁制令更阴险,它用漫长的、不确定的、极其昂贵的法律程序,本身就能拖垮绝大多数初创公司。
而且,那份来自独立第三方的报告,无论真假,都已经在法官和业界心中,成功地将轩辕芯片与潜在的基础专利侵权,这个更严重的污名联系在了一起。
消息通过保密线路传回京城时,正是深夜。
谢建军、陈向东、郑律师、唐老,再次聚集在未名大厦的会议室,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刚刚获得国家强力支持的振奋,瞬间被这记来自国际博弈深水区的、精准而致命的组合拳击得粉碎。
“独立第三方实验室……好一个独立!”唐老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这肯定是A公司通过复杂的利益链条操纵的!那份报告,很可能半真半假,抓住我们设计中某些为了实现特定功能,而不得不采用的、在原理上可能近似于,其基础专利的通用电路结构,无限放大,混淆视听!
这是专利诉讼中最高明,也最无耻的污名化战术!一旦被贴上涉嫌侵犯基础专利的标签,我们在国际上的任何技术合作、融资、甚至人才招聘,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而且,法庭要求我们每月报告在美销售额,这等于将我们的商业动态,完全暴露给对方监控。
下一步,他们很可能利用这个信息,对我们的客户施加压力,或者寻找其他法律漏洞进行攻击。”郑律师面色铁青。
陈向东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要把我们按死在法律泥潭里,一点一点放血,直到我们流干最后一滴!
他们根本不在乎那几项外围专利的输赢,他们在乎的是彻底扼杀轩辕这个品牌和可能性!”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拍打着玻璃,如同恶魔的呓语。
刚刚获得顶级的东风助力,转眼就遭遇最阴险的雷霆狙杀。这已不是商业竞争,甚至不是单纯的法律战争。
这是利用规则、舆论、乃至学术权威进行的、旨在从根子上摧毁一家,外国创新公司信誉和生存空间的、超限战的冷酷实践。
谢建军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没有众人预想的暴怒或绝望,反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也清醒到极致的寒光。这寒光,比窗外的北风更刺骨。
“他们急了。”谢建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用上了独立第三方这种牌,说明他们发现,常规的专利诉讼,未必能迅速压垮我们。
供应链的软封锁,也被我们的备胎,和国内支持部分化解。
他们必须用更狠的招,在我们获得国家支持、刚刚站稳脚跟、准备发力的时候,给我们最沉重的一击,打掉我们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和外部信心。**”
“这份独立报告,是阳谋,也是阴谋。我们无法证明它是假的,因为技术上总可以找到相似性。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愤怒,是应对。老郑,唐老,立刻组织最强的技术专家和法律团队,对那份完整报告,进行最彻底的反向分析。
目标不是证明我们绝对不侵权,是找到对方逻辑的漏洞,证明其高度相似的结论是牵强附会、以偏概全,并指出其所指的基础专利,本身可能存在权利要求过宽、现有技术可挑战等问题。
同时,通过我们在海外的所有媒体和行业关系,揭露这种利用独立机构,进行不当商业打压的行径,将舆论战升级!要明确指出,这是扼杀创新、阻碍竞争的新形式!”
“陈向东,你立刻回研发中心。告诉所有人,天塌不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轩辕-3的人肉优化不能停,EDA工具攻关要加快!
外界的打压越狠,越说明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越要咬紧牙关把产品做出来,做得更好!用我们自己的产品,才是最好的反击!**”
“老刘,通知万家汇、未名、东方红所有负责人,集团面临新的严峻挑战,但业务不能受影响,反而要做得更好!现金流是我们的生命线,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后方!”
一条条指令,依旧清晰,依旧果决,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即将喷发的熔岩。
部署完毕,众人带着沉重无比的心情和背水一战的决心,匆匆离去。
谢建军再次独自走到窗前。窗外,北风呼号,夜色如墨。
东风与雷霆,几乎同时降临。
这预示着,未来的征途,将不再是简单的逆风前行,而是在国家意志的托举,与国际霸权的狙杀,这两股超级力量的激烈对冲与碰撞中,进行的一场关乎国运、也考验智慧的、真正意义上的刀尖舞蹈。
前路,是更加凶险的激流,是更加酷烈的战场。
1990年11月20日,天京,星火基地。
凛冬已至,朔风卷着哨音,抽打着星火基地斑驳的红砖外墙。
厂房内,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巨大的空间里,几台老旧的暖风机有气无力地吹着,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然而,在基地各处,一种与天气截然相反的、内敛而炽热的专注,正默默对抗着外部的严酷。
铸基计划的几个分组,并未因外界的东风,与雷霆而动摇步伐。
充足的经费和坚定的战略定位,让他们得以在各自看似无用的领域,心无旁骛地深耕。
材料与工艺分组的实验室内,孙启明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在自制小型真空炉中,经过模拟还原实验得到的、米粒大小、呈灰黑色、表面粗糙的硅沉积物,放置到一台同样老旧、但被精心维护保养的二手扫描电子显微镜(SEM)样品台上。
这台显微镜,是万家汇利润支持下的,第一笔大额设备采购,几经周折才运抵。
“孙工,电压调好了,可以看了!”助手的声音带着兴奋。
孙启明深吸一口气,将眼睛凑到目镜前,缓缓调节着旋钮。粗糙的荧光屏上,那灰黑色米粒的表面,被急速放大,逐渐显露出令人惊叹的微观世界。
并非期望中光滑致密的晶体结构,而是布满了细小的球状颗粒、孔洞和裂纹,像一片被陨石反复撞击过的荒芜月面。
“唉……还是不行。”孙启明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脸上却没有太多沮丧,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发现问题的专注。
“沉积温度不够均匀,原料气体纯度还是有问题,导致形核和生长都是非晶态,和多晶态混合,杂质也多。
看看,这里,这个亮点,可能是金属夹杂……记下来,实验编号 047,现象:沉积物呈疏松多孔非晶,多晶混合结构,推测原因 1、2、3……改进方向……”他口述,助手飞快记录。
失败,是这里最常见的成果。但每一份详尽的失败记录,每一次对失效原因的系统分析,都在一点点拼凑出,通往电子级多晶硅那座圣殿的、布满陷阱和岔路的地图。
他们不追求成功,只追求理解失败。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研究方法,虽然缓慢,却异常扎实。
隔壁,装备与物理原理分组的房间内,则是另一番景象。他们用经费购置的二手氦氖激光器,和简易光学组件搭建的像差观测平台,在经历了无数次调试和失败后,终于捕捉到了清晰、稳定的、由单一透镜产生的球差和彗差光斑图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