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44节
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被拘留?被审讯?被遣返?技术资料被查扣?甚至……更糟?
陈向东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能慌!绝对不能慌!慌乱只会让事情更糟。
这里是新加坡,是法治社会,ISD虽然权力大,但也必须依法行事。
他们现在是以维图科技顾问的身份合法入境的,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稍等。”陈向东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答,然后迅速转身,对方磊低声急道:“把电脑硬盘拆下来!快!用这个!”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把精巧的螺丝刀,塞给方磊。那台电脑里,有他们与世大沟通的部分记录,以及一些不便公开的技术讨论草稿。
方磊手忙脚乱,但动作不慢,立刻开始拆卸笔记本电脑的后盖。
陈向东则迅速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角,向楼下望去。昏暗的路灯下,似乎停着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
几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精悍的男子,正分散站在楼下入口附近,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来者不善,且是有备而来!
“陈先生,请立刻开门!”门外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马上!”陈向东应了一声,回头看到方磊,已经手忙脚乱地拆下了硬盘,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陈向东一把抓过那块还带着体温的2.5英寸硬盘,目光飞快地在房间里扫视。藏在哪里?抽屉?文件柜?
都不安全!ISD如果真的要搜查,这些地方根本藏不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老式的金属废纸篓上。废纸篓是焊接在地板上的,底部与地板有一点缝隙。
陈向东没有犹豫,蹲下身,用螺丝刀尖端,在废纸篓底部靠近墙壁的角落里,用力撬开一小块松动的地板革边缘,然后将硬盘塞了进去,再用脚将地板革边缘踩平。
动作迅速,一气呵成。这是他在电影里看过的桥段,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咚咚咚!”敲门声变成了用力的拍打,门板都在震颤。
“陈向东!开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来了!”陈向东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脸色惨白的方磊低声道。
“记住,我们是维图科技聘请的芯片设计顾问,来与世大进行正常的技术交流。
除了技术,什么都不知道。镇定!”
说完,他走到门边,拧开了门锁。
门猛地被推开。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色冷峻、目光如鹰的华人男子,穿着深色夹克,没有打领带。
他身后是两名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便衣,其中一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鼓起的部位。
“陈向东?”为首的男子冷冷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向东,和房间里的方磊,以及凌乱的桌面。
“我是。”陈向东平静地回答。
“方磊?”
“是……是我。”方磊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挺直了背。
“我们是新加坡内部安全局。”为首的男子亮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在陈向东面前快速晃了一下,随即收起。
“请二位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请带上你们的护照、身份证件,以及所有电子设备、文件、资料。”
“可以告知是什么事情吗?”陈向东问,试图拖延时间,也试探对方的意图。
“到了地方,自然知道。”男子面无表情:“请配合。不要让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两名便衣已经上前,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夹击之势。
其中一个,目光已经扫向了桌上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和旁边的公文包。
没有选择。陈向东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只会让事态升级。
“好吧,我们配合。”陈向东示意方磊:“把护照、电脑、还有那个包,都带上。”
他特意指了指桌上那个装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技术摘要,和日常用品的公文包。
方磊机械地照做,拿起电脑和公文包,手还在微微颤抖。
为首的男子对身后一人示意。那名便衣立刻上前,接过方磊手中的电脑和公文包,迅速检查了一下,然后对陈向东和方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向是楼梯,而非电梯。
“从这边走。”另一名便衣堵住了电梯的方向。
陈向东和方磊被夹在中间,沿着寂静的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每一声都敲打在他们的心上。
楼下的入口处,果然停着那两辆黑色轿车,发动机没有熄火,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人被分别带上了两辆车。车门关上,落锁。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车子立刻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世大办公楼,迅速融入夜色笼罩下的新加坡街道。
车内一片沉默。陈向东坐在后座,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名便衣。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ISD为什么会突然出动?是例行安全检查,还是针对他们?如果是针对,是谁告的密?世大?还是坚叔那边出了问题?
或者是他们在新加坡的其他活动引起了注意?他们的真实身份暴露了吗?轩辕项目暴露了吗?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被认定从事工业间谍或非法技术转移?被长期拘禁?被遣返,并被列入黑名单,再也无法踏入相关国家?
技术资料被查获、解密、甚至被对手获取?
谢董知道了吗?他有没有办法?新华社那位老同志,能起到作用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知道,此刻,恐慌是最无用的情绪。
必须冷静,必须记住谢建军的叮嘱,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车子没有开向通常的警察局或移民局,而是在城市中穿行,最后驶入了一处位于市郊、被高大树木和围墙环绕的、没有任何标志的灰色建筑群。
门口有持枪警卫,车子经过检查后才被放行。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独立的、只有三层高的小楼前。陈向东和方磊被分别带下了车,带进了小楼。
内部装修简洁到近乎简陋,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们被分别带进了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摄像头的审讯室。
“在这里等着。”带陈向东进来的便衣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厚重的铁门。门外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狭小的空间,惨白的灯光,压抑的死寂。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陈向东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以及墙角那个无声旋转着的摄像头。
他知道,从现在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着自己,和轩辕项目的命运。
未知的审讯,即将开始。而他和方磊,必须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中,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黑夜,漫长。而黎明,不知何时才会到来。
第175章 夜审与斡旋
1988年11月9日,星期二,凌晨。
新加坡,内部安全局(ISD)某处安全屋内。
时间,仿佛被这间狭小、无窗、只有惨白灯光,和冰冷墙壁的审讯室彻底吞噬了。
陈向东不知道自己,被带进来多久了。五分钟?一小时?还是更长?没有钟表,没有声音,只有自己心脏沉闷的跳动,和血液冲上耳膜的嗡鸣。
这种绝对的寂静和未知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刑罚。
“咔嚓。”
铁门终于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之前在门口为首的,那位面色冷峻的华人男子,以及另一名同样穿着深色夹克、看起来像是文职人员的年轻官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记录本。
两人在陈向东对面的桌子后坐下,年轻官员打开记录本,准备好笔。
“陈向东先生,”为首的男子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是新加坡内部安全局的调查员,你可以叫我李督察。这位是我的同事,陈助理。
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问询,请你如实回答所有问题。你的回答将被记录在案。明白吗?”
“明白。”陈向东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保持平稳。
“首先,确认你的身份。你的姓名,出生日期,国籍,护照号码,入境新加坡的时间和目的。”李督察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陈向东按照维图科技顾问的身份,一一回答了。这些信息,护照上都有,无法作假。
“你此次来新加坡,具体是做什么?与哪家公司或机构接触?接触的内容是什么?”李督察继续问道,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向东的眼睛。
“我们是受港城维图科技有限公司的雇佣,作为技术顾问,来新加坡与世大积体电路公司(World Semiconductor Corporation)进行技术交流。
内容是关于一款集成电路设计的工艺可行性评估。”陈向东的答案,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简洁,没有多余信息。
“技术交流的具体内容?涉及什么技术领域?你们提供了哪些资料?对方提供了什么?”
“主要是关于一款图形处理芯片的设计。我们提供了一些加密的设计数据和规格文档,供对方进行工艺评估。
对方则提供他们的工艺平台信息和技术反馈。属于正常的商业技术合作前期接触。”
陈向东继续谨慎地回答,用加密的数据、工艺评估等词语,强调了其商业性和技术性,避免敏感的流片、代工等词汇。
“芯片?”李督察微微挑眉,“什么用途的芯片?是否涉及敏感技术?是否与军事、国防、或其他受管制领域有关?”
“民用消费电子产品,主要用于计算机图形显示处理。不涉及任何军事或敏感技术。”陈向东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是轩辕芯片的既定市场定位,也是他们必须坚持的底线。
“你们在维图科技的具体职务是什么?与世大接触,是维图科技的商业行为,还是受其他方面,比如……龙国大陆的机构或企业委托?”李督察的问题,开始触及核心。
陈向东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身份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