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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00节

  同时,立刻启动备用供应商的寻找和接触工作,特别是那些和现有管理部门,关联不那么紧密的、或者在外地的供应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另外,通知采购部和财务,对现有供应商的付款,在合法合规前提下,适当加快,以稳定军心。

  但要严格审核,防止有人趁机虚报或抬高价格。”

  “是,我马上去办。”老刘应下。

  处理完供应链的潜在危机,谢建军感到一阵心力交瘁。四面八方,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对手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和手段,正在一点点地收紧套在谢氏产业脖子上的绳索。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个标注着压力的节点。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深镇-赵建国”这个点上。

  建国那边负责生产,是硬件根基,目前似乎还算平静。但对手会不会也对生产线下手?比如关键元器件的供应?或者……生产资质?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赵建国。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尖锐的切割声和赵建国的大嗓门:“喂?谢哥?啥事?我这儿正赶一批东海催的测试主板呢,催命似的!”

  “建国,生产线这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原材料供应,特别是进口的CPU、内存这些,顺畅吗?有没有人找过你,或者通过其他渠道,给过你什么‘提醒’?”谢建军直接问。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道:“原材料?还好啊!CPU和内存都是通过港城那边的老渠道,最近价格是有点波动,但货没断。

  没人找我啊!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前两天,区里街道的一个什么干事过来,说是搞什么‘安全生产和消防大检查’,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提了一堆鸡毛蒜皮的意见,让整改。

  我没当回事,让下面人应付了一下。这算吗?”

  安全生产和消防检查?在年关将近、各行各业都忙的时候?谢建军眼神一凝。这很可能又是一次“常规”动作下的非常规“关注”。

  “算。建国,你听我说,”谢建军语气严肃起来:“最近有人在对我们集团全方位找麻烦。从税务、工商、到物流、服装,现在可能轮到生产了。

  安全生产和消防,是红线,绝不能出事!你立刻亲自抓,对照检查意见,彻底整改,把所有隐患都排除掉。

  该换的消防器材换掉,该清理的通道清理干净,该做的安全培训做到位。

  不要怕花钱,不要嫌麻烦。确保在任何时候、任何部门的检查下,我们的生产环节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明白吗?”

  赵建国听出了谢建军话里的严重性,声音也凝重起来:“明白了,谢哥!你放心,我老赵别的不行,抓生产、抓安全,绝不含糊!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苍蝇都叮不进!”

  挂了电话,谢建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头痛欲裂。安全生产、消防、供应链、设计师背景调查、设备卡脖子、物流扣车……对手的攻击,已经细致到了企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合规”围剿,其组织性和针对性,令人胆寒。

  “盘”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渗透得还要深。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不屈的火焰,就燃烧得越旺。对手如此忌惮,如此不择手段,恰恰说明他们害怕!害怕芯片成功,害怕谢氏产业真的成长起来,成为他们无法控制的力量。

  那么,就让他们更害怕好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眼中寒光凛冽。技术上的“野路子”已经启动,是第一步反击。

  但还不够。他需要在别的方向,也制造一些“意外”,打乱对手的节奏,让他们也不能高枕无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最终,停在了“华东-刘强/东方红”这个点上。

  这里,是东海和地方利益交汇的焦点,也是“盘”可能暂时还不敢、或不愿直接插手太深的地方(因为涉及“国家队”东海)。或许,这里可以做点文章?

  他沉思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东海、地方、JVC谈判、生产线、工人安置、媒体……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第七日,风雪欲来,合围之势已成。然绝地之中,奇兵已动,反击之念,亦在沉默中悄然孕育。真正的破局之战,或许不在正面硬撼,而在对手意想不到的侧翼。

第150章 侧面佯动,技术突破

  1988年1月11日,星期一。

  未名总部三楼,小会议室再次门窗紧闭。与会者只有谢建军和老刘。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谢董,您昨晚电话里说的想法……太冒险了。”老刘脸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资金紧绷,外部压力重重,这个时候再去主动撩拨华东那边,还是利用东海和地方的矛盾,万一玩脱了,引火烧身怎么办?

  东方红项目可是我们目前唯一,还算平稳的战略支点了。”

  谢建军坐在对面,面前摊开的不是财务报表,而是一张他自己手绘的、极其简略的“东方红”项目,各方关系与潜在矛盾图。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东海(资金/技术需求)”、“地方(政绩/稳定/利益)”、“红星厂工人(生计/未来)”、“JVC(商业利益)”。

  以及几个若隐若现的问号,指向可能的“地方其他势力”、“竞争对手觊觎”。

  “老刘,你说得对,很冒险。”谢建军没有否认,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但我们现在是在死局里。对手在正面、侧面、甚至后方,全方位挤压我们。

  芯片攻坚在走野路子,能不能成,多久能成,是未知数。服装、物流、供应链,处处被掣肘,疲于应付。

  我们就像被围在垓下的项羽,四面楚歌。

  如果再不想办法制造变数,打破对手的节奏和预期,等他们把所有棋子都摆好,收紧口袋,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在“地方”,和“东海”这两个词中间:“‘东方红’项目,是东海、地方和我们三方利益的结合体,但也是矛盾最集中、最微妙的地方。

  东海要技术、要控制、要政绩;地方要甩包袱、要稳定、要政绩,但也可能想分更多的羹,或者有本地势力想插一脚。

  我们,现在是最弱的一方,但我们有技术(芯片故事)、有管理团队、而且我们是项目法律上的主导方,和实际运营者。”

  “你的意思是……”老刘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手的攻击,目前主要集中在我们自身(未名、芸想、速达),对‘东方红’的直接干预还不多。

  可能顾忌东海,也可能觉得这个项目本身风险大,想等我们自己撑不住。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谢建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不在自己家里,跟对手硬拼消耗,我们把战火,引到‘东方红’这个项目上去。

  不是真的打,是佯动,是制造紧张和不确定性,让东海和地方感到压力,让他们内部产生猜疑,甚至……让潜在的竞争对手,或地方势力,看到可乘之机,主动跳出来。”

  “这……这岂不是引狼入室?局面更乱了怎么办?”老刘担忧的说道。

  “乱,才有机会。”谢建军冷笑道:“现在是一潭死水,对手在岸上从容布网。

  我们把水搅浑,让水下的鱼虾都动起来,对手的网就未必能罩得那么准了。

  而且,我们要控制的乱。”他指着图上的几个点:

  “第一,JVC生产线的谈判。刘强汇报,日方在价格和培训条款上,始终不肯松口。

  我们可以授意刘强,适度强硬,甚至放出风声,说我们也在接触其他日国厂商,比如松下,或者考虑采用更灵活的、与国内其他电视厂,技术合作的替代方案。

  这个消息,不用正式发布,通过非正式渠道,让东海和地方政府,特别是那些关心项目进度,和政绩的地方官员知道。

  他们会比我们更着急。东海怕项目拖延,地方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们一急,就可能对日方施压,或者对我们提供更多支持,来稳住局面。”

  “第二,工人安置的预期管理。”谢建军继续道:“刘强之前用东海资金稳住了局面,但具体岗位、待遇、未来,还是悬在工人头上的剑。

  我们可以让刘强,在适当的时候,比如JVC谈判传出风声后,通过可靠的工人代表,释放一些不确定的信息。

  比如东海对项目进度不满,可能影响投资,生产线引进有变数,可能影响开工时间,地方在安置补偿上还有分歧等等。

  不用多,点到为止。目的是适度撩拨工人的焦虑情绪,让地方感受到维稳压力,从而在项目协调和支持上,更向我们倾斜,或者,倒逼东海加快决策和资源投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谢建军目光炯炯的说道:“利用媒体,讲一个悲情英雄和技术报国的故事。

  目标不是公开对抗,而是博取同情,营造舆论,树立形象,给对手制造道德压力。

  找一家可靠、有分量的财经,或行业媒体,不点名地报道。

  一家有抱负的民营科技企业,在自主研发关键芯片,可以隐去‘轩辕’具体名,用‘某型专用处理器’代替。

  取得突破后,却遭遇了来自各方面的不合理困扰,供应链被暗示性切断、合作被无故审查、关键研发设备被征用。

  甚至物流运输被选择性执法……,故事要讲得克制、客观、有细节,重点是突出企业的技术努力、遭遇的不公、以及对产业自主的贡献。

  最后,落脚点可以是呼吁营造公平营商环境,保护科技创新火种。

  这篇文章,要在合适的时机发出去,最好能配上我们芯片团队熬夜攻坚、或者陆老师这样的专家,默默奉献的照片。

  读者看完,要能产生同情,要能质疑那些看不见的手。”

  老刘听得目瞪口呆,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这哪里是佯动,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玩火!

  主动释放负面消息,撩拨工人情绪,利用媒体诉苦施压……,每一步都极其敏感,稍有不慎,就可能真的引爆东方红这个火药桶,或者招致对手更猛烈的报复。

  甚至让东海和地方彻底反感,失去这个唯一的战略支点。

  “谢董,这……这太危险了!万一媒体文章发出去,非但没博到同情,反而被对手利用,说我们抹黑营商环境、挟技术以令诸侯,或者被上面定性为不当舆论炒作,那我们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还有工人那边,情绪一旦挑起来,控制不住怎么办?刘强在那边压力已经够大了!”老刘急道。

  “我知道危险。”谢建军神色不变的说道:“所以,时机、分寸、火候,至关重要。

  媒体文章,不能我们主动投,要制造机会让记者偶然得知,主动来采访。

  采访对象可以是陈向东、周明,甚至是我,但基调一定是建设性的、困惑的、寻求理解的,而不是控诉。

  文章发表前,我们要看到清样,确保没有过激言论。

  发表后,我们要有后续的、低调的公关动作,引导舆论向支持技术研发、优化营商环境的正面讨论。

  至于工人情绪,刘强必须把握好,信息释放要通过绝对可靠的、能控制局面的工人骨干,而且必须是听说、可能、担心这样的不确定语气,目的是制造担忧,不是煽动对立。

  同时,要立刻跟进,通过官方渠道,地方、东海释放利好消息,来对冲和安抚,比如东海高度重视,资金有保障、生产线谈判取得进展等等。一收一放,张弛有度。”

  他看向老刘,目光深邃:“老刘,我们没得选。正面硬扛,我们资源耗不过。

  被动防守,只会被慢慢勒死。必须出奇兵,必须让对手也感到疼,感到不确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打乱他们的部署。

  东方红项目,是他们目前还不太敢,直接撕破脸的地方,也是矛盾汇聚的地方,正好可以为我们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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