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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61节

  “不会因为某些商业势力的干扰,而放慢在高科技领域自主创新的步伐”。

  这条消息看似与服装风波无关,实则传递了几个关键信号:第一,未名有反击的能力和证据。

  第二,未名的核心是高科技,服装是副业,攻击服装影响不了根本。

  第三,将风波定性为“商业势力干扰”,提升了斗争格调,暗示背后有更深层次的产业竞争。

  几条战线协同发力,到九月中旬,“抄袭风波”虽然余波未平,但其杀伤力已大大减弱。

  消费者的疑虑虽未完全消除,但跟风指责的声音少了,理性讨论多了。

  商场的压力减轻,秋季货品得以陆续上架,虽然销售受到一定影响,但未出现大规模撤柜的崩盘局面。

  最重要的是,苏婉和整个设计团队挺住了。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委屈后,这场风暴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创作更加谨慎,也更具反思精神。

  苏婉在谢建红的鼓励下,甚至将这次风波的反思,融入到了新的设计中,开始尝试一些更具个人符号,和文化深度的元素,风格反而更加鲜明。

  “谢阿姨,我想明白了。”一天深夜,加班修改设计图的苏婉,对同样未眠的谢建红说道。

  “以前我总想着做出‘好看’的、‘时髦’的衣服。现在我觉得,光好看不够,还得有‘根’,有咱们自己的故事和态度。

  下次,再有人想抄,都没那么容易,因为那是从咱们自己心里长出来的东西。”

  谢建红看着这个迅速成长、眼神愈发坚定的姑娘,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这场跟头,没白摔。只要咱们自己立得住,谁也打不垮。”

  九月风暴,来得猛烈,去得也快。但风暴过后,留下的并非只是狼藉。

  “芸想”魔都团队经历了残酷的淬炼,危机应对和品牌公关能力大幅提升。

  与魔都本地媒体和渠道的关系,在共渡难关中得到了深化和考验。

  内部管理和设计流程,在应对质疑中,被倒逼得更加规范和完善。

  而隐藏在风暴背后的黑手,虽然未能如愿击垮“芸想”,甚至未能阻止其秋季销售,但其暴露出的恶意和手段,也让谢建军和整个谢氏产业提高了警惕。

  商场之战,从此不再仅仅是产品和价格的竞争,更是舆论、法务、资本和背后资源的全方位较量。

  谢建军站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看着南方传来的、逐渐向好的简报,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攻击不会停止,只会更加隐蔽和多样。但经过这场九月的反击,他对这个日益庞大的,产业共同体的韧性和战斗力,有了更强的信心。

  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们,已经不再是毫无准备的羔羊。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吹来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与日益尖锐的内部矛盾。

  “抄袭风波”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更紧迫的生存压力,已经让谢建军无暇他顾。

  内部紧缩、银行贷款、挪用服装利润……,一系列“战时措施”,虽然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只是延缓了失血速度,并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随着“环球科技”融资谈判的中止,外部输血通道暂时关闭,未名科技这条大船,依然在资金短缺的惊涛骇浪中,艰难维持着平衡,随时可能倾覆。

  九月下旬,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激烈无比的“内部战略研讨会”,在谢建军的主持下召开。

  与会者范围极小,只有老刘、陈向东(电话连线),以及被临时从深镇、魔都紧急召回的赵建国、谢建红。

  议题只有一个:在现有资源极端有限的条件下,如何分配,才能保证公司活下去,并为未来保留火种?

  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墙上的投影映出三组触目惊心的数据:魔都芯片项目后续资金需求预估、深镇标准机产线备料,与市场进攻最低预算、集团月度现金净流出,与可动用资金对比。

  每一组数据后面,都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资金黑洞。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谢建军开门见山,声音沙哑的说道:“我们现在就像是守着几处,快要见底的粮仓,外面有敌军围困,里面有几张嘴都嗷嗷待哺。

  粮食就这么多,给谁吃,不给谁吃,吃多少,决定了谁能活到明天,也决定了我们还有没有‘明天’。今天,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他首先看向陈向东(电话扩音器):“向东,你实话实说,按照陆老师团队现在完善的方案,如果要保证在明年一季度,启动第一次工程流片,从现在到明年三月底,最少还需要多少资金?注意,是最少,能保证核心流程走完,做出样片的底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陈向东沉重但清晰的声音:“谢董,老刘,建国,大姐。我们反复核算过,压缩到极限,不算可能失败的二次流片,只算掩模版、流片加工、基础测试封装,以及维持团队基本运转的费用,最少还需要180万。

  这已经是把能砍的非必要开支都砍了,很多测试和验证环节,都简化到近乎冒险的程度。

  如果再少,流片质量无法保证,失败概率会极高,等于把钱扔进水里。”

  180万!仅仅是为了那一次,成功率未知的流片尝试!

第128章 破局

  180万!仅仅是为了那一次成功率未知的流片尝试!这还没算如果失败,或者成功后需要完善、适配、驱动开发等等,无底洞般的后续投入。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老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赵建国眉头拧成了疙瘩。谢建红嘴唇紧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建国,你那边。”谢建军转向赵建国说道:“如果要维持现有0520机型的正常生产和交货,应对华北所他们的价格战和渠道挤压,同时为可能的市场机会,比如东海那边如果谈合作,储备一定的弹性产能,到年底,最低需要多少资金保障?”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翻开面前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谢哥,深镇那边现在也是勒紧裤腰带。

  但元器件价格还在涨,竞争对手压价很凶。要保证不断货、不被彻底挤出市场,同时还得留点力气,应付可能的突发订单,比如东海如果真给单子,到年底,最少还需要150万的净投入。

  这已经是把工人的加班费、我的差旅费都算到骨头里了。

  再少……生产线可能停摆,渠道信心会崩,之前抢下来的市场,可能就丢了。”

  又一个150万!

  谢建军面无表情,继续问老刘:“老刘,集团总的可动用资金池,加上银行贷款和……内部借款,到九月底,还能有多少?按照现在的月均净流出速度,能撑到什么时候?”

  老刘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谢董,银行贷款500万授信,最快九月中旬能到账第一批300万。大姐那边支援的100万已经到账。

  咱们自己账上七拼八凑,到九月底,乐观估计能动用的净现金大约450万。

  但每个月,芯片团队15万,深镇产线加市场费用净流出60万,魔都服装那边虽然能自己养活自己,但扩张暂停,集团管理费用压缩到极限也要10万,加起来月净流出85万以上。450万,只够撑五个多月,到明年二月就见底。

  这还没算任何意外支出,比如……芯片流片的那180万,或者深镇那边突然需要大笔备料款。”

  五个多月!而芯片流片就要180万,几乎是这笔“活命钱”的一半!给了芯片,深镇主业就可能断粮。

  保了主业,芯片这烧了快两年的“希望之火”,就可能因为缺这最后一口气而熄灭。

  残酷的二选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异常刺耳。

  良久,陈向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和决绝:“谢董,如果……如果集团实在困难,芯片项目……可以暂缓。

  陆老师他们可以把设计完善工作做扎实,等待更好的时机。我们不能因为一个长远的梦想,拖垮了整个公司。”

  “不能暂缓!”赵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芯片是咱们的未来!停了,咱们就永远是个组装厂!

  这次停了,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陆老师他们辛苦了两年,眼看要见成果了,这时候撤火,我……我不同意!

  深镇这边,我可以再想办法压成本,跟供应商磕头求延期付款,市场费用可以再砍!这150万,我能想办法再抠出20万来!”

  “建国!那是杯水车薪!”老刘忍不住开口,语气焦灼的说道:“芯片是无底洞,一次流片180万,失败了怎么办?再要180万?咱们给得起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保住深镇的主业,保住WPS的市场,公司才有未来!

  芯片可以等,等咱们缓过这口气,等找到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现在硬上,万一失败,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华北所他们把咱们彻底挤死?等到国外的技术封锁真的落到头上?”赵建国激动地反驳道。

  “老刘,你是管钱的,你只看到钱出去,看不到技术壁垒建起来以后,咱们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未名之所以是未名,就是因为我们不甘心只做组装!建军,你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建军身上。他才是那个最终拍板的人。

  谢建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是陆老师实验室里彻夜的灯光,是赵建国在深镇生产线旁熬红的双眼,是老刘面对财务报表时忧心忡忡的面容,是大姐在魔都面对风波时强撑的坚强……,

  还有,那份关于“红星厂”彩电项目的、已然被搁置的报告所代表的、另一个可能彻底改变局面的、遥远而危险的梦想。

  每一分钱,都连着兄弟姐妹的心血和期待。每一次取舍,都可能在团队内部留下难以弥合的裂痕。

  许久,他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重:

  “芯片,不能停。”

  赵建国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光彩。陈向东在电话那头似乎也松了口气。老刘则痛苦地捂住了额头。谢建红担忧地看着弟弟。

  “但深镇的主业,更不能垮。”谢建军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未名今天还能坐在这里讨论芯片,是因为有WPS和0520兼容机在市场上拼杀,在赚钱,在养活大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所以,不是二选一,是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同时保住两者,并寻求突破。”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和关键词:

  总资金池:450万(到9月底)。

  芯片流片底线:180万(推迟到明年3月)。

  主业生存底线:130万(到年底,建国需再压20万)。

  集团运维:50万(到年底)。

  机动,风险储备:90万。

  “分配方案如下,”谢建军的声音清晰而冷酷,如同外科医生在制定手术方案。

  “第一,芯片流片资金,批150万。不是180万,是150万。向东,你回去和陆老师、张教授商量,这30万的缺口,看能不能通过与国内其他有流片需求,但缺设计的科研单位合作,共享掩模版和流片机会的方式解决?

  或者,华越那边,能不能用未来采购承诺或其他方式,抵扣部分NRE费用?

  总之,150万是公司能给出的极限,但明年一季度启动流片的目标不变,方法你们去想,去谈!这是死命令!”

  “第二,深镇主业资金,批120万。建国,你刚才说能再压20万,我相信你。这120万,你必须给我保证生产线不停、市场不丢、人心不散!

  同时,全力推进与东海的合作接触,如果能拿下哪怕一个小订单,都能极大缓解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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