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38节

　　“好！刘强，你配合周明。拿着这个‘精华体验版’，还有我们之前在国家计委、财政部试点成功的案例，主动出击，高调拜访那些还未与我们合作、但对办公自动化有迫切需求的部委机关，特别是那些与经济发展、科技规划相关的部门！

　　不要只谈卖软件，要谈‘解决方案’，谈如何用国产办公软件提升他们的工作效率，服务国家建设。

　　同时，”谢建军压低声音说道：“‘不经意’地透露，我们因为坚持使用和推广国产软件、致力于核心技术自主，在发展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非市场因素’的干扰，但我们有决心、也有能力克服，绝不会影响对国家项目的服务和支持！”

　　刘强眼睛一亮，明白了谢建军的意图：“谢董，您是说……借力打力，把咱们的困难，变成彰显我们价值和决心的机会？甚至……争取更高层面的关注？”

第112章 背后的黑手

　　“不错！但要掌握好分寸，示弱而非诉苦，表决心而非告状。重点突出我们的产品价值、国家项目贡献，以及面对不正当竞争时的坚韧态度。

　　具体的拜访名单和说辞，你们俩仔细推敲。记住，我们的核心目的，是巩固和扩大在政府市场的优势，将WPS和未名的品牌，与‘国产化’、‘可信赖’牢牢绑定！让那些想掐我们脖子的人，投鼠忌器！”

　　“明白！”周明和刘强领命而去，斗志昂扬。

　　接着，谢建军拨通了魔都陈向东的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迫。

　　“向东，深镇的‘卡脖子’有多严重，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要求你，动用你在魔都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包括张教授在学术圈的关系。

　　寻找国内正在从事，或有志于从事微处理器（CPU）、存储器（DRAM）设计的团队，不限于高校、研究所，也包括那些有想法、有技术但缺资金、缺市场的工程师小团体！

　　标准只有两个：一，真有技术功底和想法，不是骗子；二，有做成事的渴望和拼劲。

　　找到后，不要声张，直接把核心人员的背景，和项目情况报给我。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代号‘备胎计划’！”

　　陈向东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备胎计划”？寻找国产CPU/存储器团队？谢董这是被逼到绝路，要下决心砸重金，赌一个未来了？

　　他知道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但更清楚此刻公司面临的生死危机。

　　“是！谢董，我立刻去办！就算大海捞针，也一定找出些苗头来！”陈向东很坚定的说道。

　　安排完这些，谢建军又独自思考了很久。舆论战，也需要一个突破口。

　　他拿起笔，给《科技日报》那位相熟的记者小张，写了一封言辞恳切、内容翔实的信。

　　在信中，他详细介绍了未名WPS办公套件研发的初衷、取得的成绩、在国家项目中的初步应用，以及公司对未来发展民族软件产业的，思考和规划。

　　在信的末尾，他以一种“企业家心声”的方式，委婉提及：“在开拓市场的过程中，我们也深刻体会到，关键核心技术的自主可控，对于一家志在长远的科技企业而言，是多么的生死攸关。

　　有时候，最大的挑战并非来自技术的攀登，而是来自某些非技术、非市场的无形壁垒。

　　但我们坚信，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只要坚持自主创新，脚踏实地，任何困难都阻挡不了，龙国科技产业前进的步伐……”

　　他相信，以这位记者的敏锐，应该能从中读出些什么，或许能促成一篇有价值的报道。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夜深人静。谢建军感到一种久违的、带着血腥味的亢奋。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对手掀了桌子，那就在这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

　　深镇的供应链危机，是明面上的绝境，但同样也可能成为，倒逼未名进行战略蜕变、打响品牌声誉、甚至撬动更宝贵资源的契机！

　　绝地，往往也蕴藏着反击的最佳位置。他就要在这看似无解的“卡脖子”困局中，寻找到那个一击制胜的发力点。

　　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

　　八月，酷暑进入最严酷的阶段，而深镇的“卡脖子”危机，也发展到了顶点。

　　未名华南事业部的库房角落里，最后几箱贴着Intel标志的8088 CPU，被生产主管老谭像捧着眼珠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搬上推车，送往“0520G”政府专用机的最后组装线。

　　这是真正的最后库存，用一片少一片。车间里，其他几条为普通市场订单准备的生产线，已经部分换上了，从华东小厂购来的国产仿制8088芯片。

　　工人们操作时神情紧绷，质检流程被加码到前所未有的严格，但次品率依然明显高于使用进口料时。

　　赵建国看着报表上那些因使用仿制芯片，而被客户退回或要求返修的机器记录，心如刀割。品牌口碑的损失，是金钱难以弥补的。

　　“信昌行”那边，陈经理彻底打起了太极，每次赵建国催问后续供货，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正在努力协调，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但实质性的进展为零。

　　寻找新代理的努力依然阻力重重，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挠任何有分量的代理商，与未名建立稳定合作。

　　更糟糕的是，国家计委信息中心负责采购的张处长，一个电话打到了谢建军这里，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透着明显的不悦。

　　“谢总，你们第二批五十台‘0520G’的交货期，是不是有点紧张了？我们这边机房改造、人员培训都准备好了，就等机器到位。

　　另外，我听到一些风声，说你们最近用的元器件……有点‘杂’？咱们这可是部委项目，稳定性是第一位的，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谢建军心头一紧，知道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供应链危机已经开始影响到，最核心的客户信心。

　　他连忙解释，保证一定会按期交付、保证质量，绝不影响项目使用，并暗示公司正在全力解决供应链问题，且已向上级部门汇报。

　　挂了电话，他脸色阴沉。对方的消息如此灵通，显然不仅是“听到风声”那么简单。压力，正从商业市场传导到政治层面。

　　就在这内忧外患、似乎山穷水尽之际，谢建军布局的“绝地反击”，开始悄然显现效果。

　　京城，西城区，国家经委（国家经济委员会）大楼。

　　刘强带着两名技术工程师，拎着装有最新版WPS政务，“精华体验版”演示机，和详细解决方案的公文包，正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向经委办公厅和信息处的几位同志，做汇报演示。

　　这不是正式的采购洽谈，而是之前周明通过部里关系，牵线搭桥获得的一次“技术交流”机会。

　　演示很成功。针对经委日常工作中，大量存在的经济运行数据分析、报告起草、简报汇编等需求，WPS的表格计算、图文混排、模板套用功能展示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现场导入一份格式杂乱的，各省经济数据汇总表，快速整理、计算、生成直观图表的过程，让在座的几位处长、科长眼前一亮。

　　“刘经理，你们这个软件，确实比我们之前，试用过的几款要好用，特别是对咱们这种，经济数据多的单位，很实用。”信息处的王处长点头赞许道。

　　刘强趁机说道：“王处长，各位领导，我们开发WPS的初衷，就是解决咱们国家各级机关、企事业单位在办公中遇到的实际困难。

　　不瞒各位，为了做好这个软件，让它在国产计算机上跑得顺畅、稳定，我们的研发团队付出了巨大努力，也克服了很多外人难以想象的技术难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沉重但充满坚定的说道：“甚至，在推广过程中，我们也遇到了一些非技术性的阻力。有些人不愿意看到，咱们自己的民族软件发展起来，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想扼杀我们。但是！”

　　他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我们未名公司的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我们坚信，在国家鼓励科技创新、支持国产化替代的大好政策下，只要我们产品过硬、服务到位，就一定能赢得市场的认可！

　　这次经委领导给我们这个交流的机会，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和支持！我们一定再接再厉，把产品做得更好，绝不辜负各级领导的期望，和用户的信任！”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委婉地暗示了公司面临的困难，但不说具体，避免告状嫌疑，又鲜明地表达了决心和姿态。

　　更巧妙地将自己，置于“国家政策支持下的民族软件开拓者”的位置。几位经委的干部听了，神色都严肃了几分，看向刘强等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理解和尊重。

　　“嗯，有困难是正常的，创业嘛，哪有一帆风顺的。关键是方向要对，产品要硬。”王处长沉吟道：“这样，你们留一份详细的资料，和试用版给我们。

　　我们内部先试用评估一下。如果确实能提高效率，我们会认真考虑，在委内相关司局推广的问题。你们也要继续加油，把产品打磨得更好。”

　　虽然没有立刻拿到订单，但获得了在“国家经委”，这个重要经济综合部门，内部试用的宝贵机会，这本身就是一场重大的胜利！

　　这意味着一扇新的大门被叩开了，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正面、积极的方式。

　　几乎与此同时，《科技日报》在二版刊登了，一篇题为《国产办公软件的破冰之旅与冷思考》的专题报道。

　　文章以未名公司的WPS办公套件为切入点，详细介绍了国产办公软件从无到有、克服技术难关的历程，肯定了其在提高办公效率、推动信息化建设方面的积极作用，也采访了国家计委、财政部等试点单位的用户，获得不少正面评价。

　　在文章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业内人士”和“企业经营者”的角度，探讨了当前国产软件发展，面临的知识产权保护、市场培育、尤其是“在核心硬件供应链受制于人的情况下，如何保障软件生态的自主可控与安全”等深层次问题。

　　文章并未点名任何企业，但其中“某些非市场因素干扰”、“卡脖子”等措辞，结合前文对未名公司的正面描写，引人深思。

　　文章最后呼吁，在鼓励科技创新的同时，也应关注和保护那些真正埋头研发、有市场前景的民族科技企业，为他们营造更加公平、健康的发展环境。

　　这篇报道，视角专业，立意较高，既宣传了WPS和未名公司，又将问题提升到了，产业安全和国家战略的层面，引起了相当范围的关注和讨论。

　　谢建军看到报纸时，知道记者小张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图，并且完成得非常出色。

　　这不仅仅是一篇宣传稿，更是一篇“檄文”和“护身符”，在一定程度上，为未名正在遭受的“商业断供”，进行了舆论上的“消毒”和“正名”，也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多少要掂量一下，继续肆无忌惮下黑手的舆论风险。

　　魔都，浦东，旧厂房改造的实验室里。

　　陈向东顶着酷暑和巨大的压力，几乎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关系，在张教授的引荐，和自己的奔走下，像猎头一样搜寻着，谢建军要求的“备胎”。

　　过程并不顺利。这个时代的龙国，有能力、有想法从事CPU/存储器设计的人才凤毛麟角，且大多集中在国家级的科研院所，和少数重点高校，受到体制和资源的严格约束，流动性极低。民间几乎不存在成熟的团队。

　　就在陈向东几乎要绝望时，一个偶然的机会出现了。通过复旦一位老教授的关系，他听说魔都交通大学微电子教研室，有一位四十岁出头、姓陆的副教授，几年前曾参与过一项，国家关于“微型计算机CPU设计”的预研课题，后来因为经费、方向等原因，项目不了了之，团队也散了。

　　但这位陆老师一直对此念念不忘，带着两个研究生，利用教研室简陋的设备，在完成教学任务之余，仍然坚持进行一些，“8086/8088指令集兼容处理器”的前沿探索，和模拟设计，纯属个人兴趣和学术坚持，没有任何项目和经费支持，几乎是在“地下”状态。

　　“这是个书呆子，脾气有点倔，但水平是有的，就是……有点不合时宜。”引荐的老教授这样评价。

　　陈向东如获至宝，立刻通过关系，悄悄约见了这位陆副教授。见面地点选在交大附近一个僻静的茶馆。

　　陆老师身材清瘦，戴着厚厚的眼镜，衣着朴素，甚至有些落拓，但谈起CPU设计，眼睛里立刻放出光来，话语也变得滔滔不绝，从指令集架构、流水线设计、到工艺制程的影响，侃侃而谈，显然在这个领域浸淫极深。

　　“陆老师，您的研究非常有价值！现在国家也提倡科技自立，像CPU这样的核心芯片，不能总靠买啊！”陈向东试图激发对方的共鸣。

　　陆老师推了推眼镜，苦笑一下说道：“陈同志，道理我懂。可是搞这个，烧钱啊！没有先进的EDA工具，没有流片的机会，没有工艺线的配合，光在纸面上、在落后的机器上模拟，有什么用？

　　以前所里还有点经费，后来……唉。现在带着学生做点理论探讨，也就是不想让手艺生了，留个念想。”

　　“如果我们公司，愿意提供经费，购买必要的工具，甚至……未来争取流片的机会，支持您和您的学生，继续深入这项研究，您愿意合作吗？”陈向东试探着问，心跳加速。

　　陆老师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陈向东，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你们公司？未名？做兼容机那个？你们……有这么多钱烧在这个上面？这可比做接口芯片（指SSI-01）难多了，也慢多了，可能三五年都看不到任何商业回报。”

　　“我们知道很难，很慢，很烧钱。但我们更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CPU，我们公司，甚至我们国家的很多产业，脖子就永远卡在别人手里！”

　　陈向东将未名目前在深镇遭遇的“卡脖子”危机，选择性地、但又足够触目惊心地描述了一番，然后郑重说道：“陆老师，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我们公司生死存亡关头，痛定思痛后的战略抉择！

　　我们需要您这样的专家，需要一支真正懂CPU设计的团队！钱，我们想办法，工具，我们去搞，机会，我们去创造！

　　我们就想问您一句：您还有没有当年那股劲儿，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为龙国人做出自己的、能用的CPU，蹚一蹚这条最难的路？”

　　陆老师沉默了，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久久没有喝。眼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变换着，有怀疑，有激动，有对过往挫折的不甘，更有对那份几乎被埋没的理想的渴望。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蝉鸣。

　　不知过了多久，陆老师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陈同志，我需要看到你们具体的计划和诚意。

　　另外，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在我向系里正式汇报，并获得原则同意之前，不能有任何风声。

　　还有，我的学生……如果他们愿意跟着我干，他们的待遇和前途，你们必须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