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文工团到名义靠山 第208节
那些老厂房,一座接一座地倒下。
省委常委楼,高育良书房。
高育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材料,关于大风厂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他翻了几页,放下,揉了揉眉心。
吴慧芬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轻声问:“还在想大风厂的事?”
高育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瑞金书记要开民主生活会,批评与自我批评。到时候,少不了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吴慧芬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你觉得会是谁?”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李达康跑不了。他是京州市委书记,光明峰项目是他主抓的,丁义珍是他用的人。但他这个人,你让他承认错误,比登天还难。”
吴慧芬没有说话。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还有陈海。他父亲出这种事,他这个反贪局长,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低了下去:
“这个李昭明,倒是个聪明人。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
吴慧芬问:“你对他很留意?”
高育良点了点头:“刘志国的外甥,中央部委下来的,又在临江参加过扫黑除恶。这种背景,这种履历,不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稀疏的灯火,喃喃道:“汉东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达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沙瑞金的民主生活会,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拿大风厂说事。
高育良那老狐狸,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不知道会怎么捅刀子。
刘志国虽然不说话,但他那外甥李昭明,这次表现得太亮眼了。
还有那个赵东来,在会上装可怜,一千万省了,现在肯定在家里偷笑。
凭什么?
凭什么大风厂的钱让他京州市出?
明天还有明天的会,后天还有后天的检查。
这个官,当得真他妈累。
可他不能退。
他李达康,从来不是会退的人。
……
另外一边的京州市陈海家中。
门虚掩着。
侯亮平推门进去时,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着几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沙发上扔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
陈海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但他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
他愣了一下,绕过客厅,朝厨房看去。
陆亦可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炒菜。
锅铲翻动间,一股蒜蓉青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灶台边的小碗里已经盛好了两盘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青椒肉丝。
侯亮平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亦可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侯处长来了?坐吧,马上就好。陈海那家伙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他做点。”
侯亮平张了张嘴,终于说出话来:“陆处长,你……你一直在这儿?”
第 280 章 陈阳:没死不要找我
陆亦可关了火,把青菜盛进盘子里,这才转过身。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神情依然镇定,和平时在办公室没什么两样。
“出事那天晚上我就来了。”
她把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
“陈海把自己关在阳台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谁劝都不听。我怕他出事,就没走。”
侯亮平看着餐桌上那三盘菜,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一堆啤酒罐和烟蒂,显然,那些是陆亦可来之前的痕迹。
来之后,至少陈海开始吃饭了。
他忽然有些感慨,这个女人,平时在局里风风火火,谁的面子都不给,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陈海从阳台走进来,看见陆亦可,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亦可却抢先开口了:
“去洗手,吃饭。侯处长也一块儿,我多做了。”
陈海沉默了一秒,默默走向洗手间。
侯亮平在餐桌旁坐下,看着陆亦可忙进忙出拿碗筷,忍不住问:“陆处长,你这两天没回局里?”
陆亦可把碗放到他面前,语气平淡:“请了假。季检批的。”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陈海从洗手间出来,在餐桌旁坐下。
他看着那三盘菜,忽然问:“你做的?”
陆亦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语气还是那么冲:“废话,难道是你做的?吃吧,一天没吃东西了,胃不要了?”
陈海低下头,默默吃了起来。
侯亮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但什么都没说。
陆亦可自己也盛了饭,坐下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陈海,语气认真了几分:
“陈海,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陈海抬起头。
陆亦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爸的事,局里有人在议论。也有人在说,你这个局长,以后怎么办。”
陈海的筷子顿了一下。
陆亦可继续说:“季检让我转告你,该休息就休息几天,局里有他盯着。但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回去。”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陈海的眼睛:
“你是反贪局长,你爸的事,你可以避嫌,可以不参与。但你不能一直躲着。你躲着,那些人更要说闲话。”
陈海沉默着,没有说话。
侯亮平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话说得对。
陆亦可这个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却比谁都清醒。
陈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就是……”
陆亦可打断他,声音高了几分.
“肯定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等着看笑话。那又怎么样?你是陈海,你是反贪局长,你办案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现在自己家出了事,就缩起来了?”
“陈海,我认识的陈海,不是这样的人。”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海看着她,眼神里的颓废渐渐褪去,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回局里。”
陆亦可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干脆:
“这才像话。吃饭。”
侯亮平在旁边看着,他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说:
“陆处长,你这手艺不错啊。比陈海煮的面强多了。”
陆亦可白了他一眼:“侯处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侯亮平哈哈一笑:“夸,当然是夸。”
陈海看着他们俩,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