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系文豪 第775节
在他们那儿也是这样,拍的影视作品里,我们坏,他们好。
总之,这是很长时间里的一个现象。
但是《血战台儿庄》不一样了。
这是当时有人给北影厂的导演成荫说了这么一嘴,希望把这事儿拍出来。
成荫默默把他的话记在心里,时隔许多年,成荫又给广西电影制片厂的文学部主任陈敦德说起了这件事,因为李宗仁是桂系嘛,所以成荫希望广西电影制片厂后能配合他拍摄“台儿庄大捷”。
可惜成荫不久之后突然就逝世了,遗愿未能实现。
后来广西电影制片厂的文学部主任陈敦德决心完成成荫的遗愿,这才促成了这部影片的诞生
——《血战台儿庄》
战役由李宗仁指挥,1个月的激战中,中国军队投入将近29万人参战,日军参战人数约5万人,最后中方伤亡约5万余人,毙伤日军约1万余。
这是抗战正面战场的首次大捷,也是李宗仁指挥艺术的至高体现,拿着杂牌军,以弱旅胜强旅,打出这样的成绩。
事实证明,只要校长不要掺和一脚,将领们还是能打出一些漂亮仗的。
整部电影呢,拍的已经非常客观真实了,好几个经典镜头都让人心神震撼,电影最后还有个镜头,战后战士们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尸山血海,俨然一堵血肉长城。
这会儿是没有特效的。
这个镜头是则怎么拍出来的呢?
没错,人扮演的,据说导演动用了七八百个群演扮演战士尸体,异常震撼,以至于到了开拍的时候,看着这一幕,在场的人几乎全都不由自主的代入进当年的情景,哭到拍不下去。
这部电影在香港举行了首映式,台省的人看到以后,特地去找导演组要了一份拷贝,导演组不敢决定,马上汇报到上面,层层汇报以后,上面很快决定,给他们一份。
于是一份被复制的《血战台儿庄》拷贝被带到台省。
这么一部电影,看的某位颇为感慨,所谓投桃报李,再加上这次的运动,于是,就在1987年的7月份,终于做出决定:
同意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
10万份探亲申请表,马上被民众们一抢而空。
与此同时,我们这边也开始积极接洽,为有需要的同胞提供包括酒店住宿、交通等在内的诸多服务。
这是个重要工作,从衣食住行,到精神关怀,方方面面的工作都被要求做到细致,务必要让这些离家多年的“游子”,感受到家的关怀。
而既然有精神关怀的任务,那就难免涉及到文化领域。
负责这项工作的卓永良同志有个想法,那就是在给探亲同胞发放的证件上,写上一句温暖人心的诗词。
这句诗务必要做到语言浅白真率,情感深切,能激发出对同胞们祖国的绵绵怀念。
而此时,海峡那头已经有一名诗人余光中,创作出一首《乡愁》。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一诗感动无数华人,令余光中蜚声中外,被誉为“乡愁诗人”。
而在卓永良的构想中,要挑选的这首诗,就算不能美的如同《乡愁》这般,也不能太掉了档次。
要知道,这次接触可是好不容易的一次交流,这首诗一定要做到被记住、被流传,这首诗一定要能够增加那一岸同胞对“故乡”的想象与期待。
总之,不需要多,只一首就够。
而这一首诗又必须肩挑起这个意义重大且重要的工作。
卓永良一时间陷入痛苦当中。
他算是亲手给自己布置了一个非常难以完成的工作。
可这个工作在他看来又是非常有意义的。
可国内诸多诗词,究竟哪一首能担当得起如此重任呢?
卓永良把最近三年的《诗刊》全买来了,每天闲着没事儿,就捧着《诗刊》挑选诗词。
《诗刊》作为国内最大、最重要的诗词类文学刊物,几乎刊登了中国能刊登的所有优秀诗词。
因此,卓永良想找到这样一首能完成他心中大任的诗词,一定是在《诗刊》上寻找,也只有《诗刊》上能找得到。
夜以继日的阅读,卓永良感到十足的绝望。
因为在他看来,《诗刊》上的这么多首诗词之中,似乎没有一首被赋予了和《乡愁》同等程度的思想情感,甚至在《乡愁》的基础上打些折扣,也难以寻得到。
“难道只有漂泊在外的游子,才能抒发出这种声音?”
卓永良渐渐想到这一点。
诗词一定是融入了作者浓烈的真情实感在里面的,这样的文字才足够鲜活且炙热。
而国内并没有四十年如一日见不得家乡这种体会,恐怕也就很难写得出《乡愁》一般如泣如诉的思想情感。
原本绝佳的计划受阻。
万般郁闷之下,卓永良把这事儿讲给了“土地诗人”艾青,并且解释了自己的无奈。
“土地诗人”艾青听完以后,眉头微皱。
“倒也不必想法这么绝对。”
“如果是想表达思念之情”
“我倒有一首诗能推荐给你。”
第554章 “我要这样宣告”
另一边,还是1987年的7月,又有一件事震动了文学界。
由已经过世的丁凌创办的《中国》杂志,继改为长篇小说季刊,内部多次动荡以后,于今年7月正式终刊。
在许多人看来,这本丁凌晚年倾尽全部心血创办的大型文学期刊《中国》,是丁凌晚年一道异常亮丽的风景线。
为什么会办这本刊物呢?
原因其实是84年的时候,在京城召开了一个小说创作座谈会。
然后这次座谈会就成了一次老作家的聚会,会上来了很多老作家,草明、舒群、魏巍、雷加、骆宾基、姚雪垠、李纳、曾克、西虹、逯斐、林斤澜等.
这时候草明就提出一个问题:
现在青年作家和老作家之间有些隔阂。
这一点马上得到其他老作家的认同。
刚拿下“茅盾文学奖”的魏巍说:新老作家之间的关系还不是普遍很密切,为了我们革命的文学事业,文学刊物对新老作家至少要一视同仁。
舒群也非常激动,立刻为许多老作家待遇低鸣起了不平:
“我们许多三十年代就很出名的老作家,现在看病要车难,家里又没有电话。有的领导不够坐专车的资格,不够住木樨地高干楼的资格,却什么都能捞到手,还不是因为他们有权,老作家没权?”
这话里话外,老作家们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他们这些老作家被“搁置”了,越来越不受重视,也没有获得老作家们应得的待遇。
当天,冯沐这些个在座级别比较高的作协领导,全都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第二天,还是这个会上,丁凌颇为感慨地号召:我们的老作家都是“宝”哇,都有一肚子创作经验,现在很多部门都在抢救资料,我们应该把这些“宝”也抢救下来,这是中国文学的一笔财富!
魏巍由于路上堵车,来晚了,但是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我想提个建议,昨天会议上有人发言中提到成立一个《老作家文学》,这是戏言,说笑话。但是昨天散会以后,我就反复考虑这个问题:我们作协是不是真的需要再创办一个刊物?”
也正是因为这次会议上的讨论,因为魏巍的提议,丁凌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可以这么说:《中国》的创办,就是为了给老作家争取文学阵地。
另外呢,这部刊物又是“民办公助”办刊模式的一次摸索。
丁凌给上面打的办刊申请报告里就写了。
其一,申请办刊者是一批“大多已进入老年”、“不甘默默无为,愿意为繁荣社会主义文学贡献余生”的“老同志”。
其二,办刊经费“除创刊阶段请求银行贷款外,此后刊物及其他出版物一律自负盈亏,不要国家补贴,并考虑实行集资认股。”
这在所有的单位里,绝对是一项壮举。
在丁凌的不断努力下,杂志创刊,虽说创刊宗旨是一本老作家的刊物,但产生之后,这部刊物诞生于80年代中期的刊物,慢慢开始承担了承上启下的功能,也部分的承担了文学干预现实的功能。
文学“新生代”的崛起,这部《中国》功不可没。
它发表当时备受争议的遇罗锦的散文,发表诺贝尔奖获得者的文章,发表了朦胧派的诗歌,发表了残雪的成名作,还发表了贾平凹的小说.
很多“85新潮”后涌现的年轻作家都是在《中国》上先露面的。
然而这部在文化界共同瞩目下诞生的文学刊物,这部已经载满荣誉的刊物,竟然只存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这样仓促的夭折。
一时间,无数熟悉其中内幕的作家,以及与丁凌交好的友人,都感到无穷的悲哀与惋惜。
沈从文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虽然在这几年,他的名气渐渐恢复,重新得到了文学界的关注,也被分配了新房子,有了宽大的工作室,然而他的写作和研究已力不从心。
他的手不听使,写不成文章。
这天,他的助理王亚蓉将《中国》终刊的事情讲给了他,年迈的沈从文怔了一下,恍惚了许久都没回过神,王亚蓉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惋惜,看到了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