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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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就是区区几百万两白银吗！

　　许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厉色。

　　腾骧四卫营自设立以来便没有一个真正的定额，按照司马腾、陈子方等人所言，腾骧四卫营有多少人，一切全看天子能够养多少人。

　　要知道无论是京营三大营还是天子亲军，每一卫，每一营，那都是有着具体的人员数量限制的。

　　而腾骧四卫营偏偏没有。

　　只不过上百年下来，只怕就是当初决定设立腾骧四卫营的宣宗皇帝做梦都没想到，这一个他设立在御马监下面本来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军队，在百年之后，竟然成了天子唯一能够放心，能够掌控的兵马了，若是宣宗皇帝知晓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许渊却是从中看到了机会。

　　当许渊在腾骧四卫营营房之中召见陈子方等一众将领的时候，许渊的行踪便已经被一直盯着他的有心人打探的清清楚楚。

　　雅致的庭院之中，竹林掩映，尽显风雅。

　　而在这充斥着雅致的庭院内，几道身影则是神色肃穆的坐在那里。

　　以阁老朱国祚为首的几人这会儿正神色郑重的听着眼前一名精悍仆从汇报关于许渊的行踪。

　　“……老爷，许渊今日先是同孙阁老一起入宫，出宫之后便直奔着御马监衙门而去，在御马监衙门呆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前往腾骧四卫营驻地，如今已经在腾骧四卫营驻地停留了有一个多时辰……”

　　朱国祚眉头一挑，摆了摆手示意仆从退下道：“继续给老夫盯着许渊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那仆从当即离去。

　　庭院之中，头发花白的御史胡江捋着胡须道：“这阉贼果然是奔着腾骧四卫营去的。”

　　兵部侍郎左玉明则是看了胡江、朱国祚几人一眼道：“当初我等一时不查，结果被其掌控了金吾卫，这才使得许渊这阉贼有机会仗着金吾卫在江南大开杀戒，放任其掌控兵马，绝对是一大失误！”

　　都不用左玉明说，在场几人都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许渊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凶威，一方面是天子的宠信，另外一方面恰恰是因为许渊掌控了东厂以及金吾卫四卫营。

　　手中握着大量精锐，使得许渊有着足够的底气。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联名上书天子，奏请天子罢免许渊金吾卫提督一职，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许渊虽然说被罢免了金吾卫提督一职，却是将金吾卫交到了方正化手中。

　　甚至天子又趁机将御马监交给了许渊执掌。

　　许渊执掌御马监的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许渊肯定是盯上了腾骧四卫营。

　　如今他们正想方设法的想要拉拢分化金吾卫的将领，至于说金吾卫由方正化执掌，说实话这在朱国祚等人眼中完全不是问题。

　　而方正化是许渊心腹这点，朱国祚等人自然清楚，但是他们相信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忠诚可言。

　　尤其是方正化也不过是弱冠之龄，这般的年岁在他们眼中，就如同一个孩子一般，那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算计。

　　金吾卫一众将领的拉拢分化，在朱国祚等人看来那是再简单不过，毕竟如今大明上下，文贵武贱，只要他们肯向着金吾卫的将领抛出橄榄枝，肯定会有一大批的将领乖乖的选择投靠他们。

　　要不了几年时间，他们便可以将金吾卫彻底掌控在手。

　　自认为金吾卫注定会落入他们掌控之中的朱国祚等人自然是盯上了御马监统辖的腾骧四卫营。

　　做为天子能够直接掌控的唯一一支兵马，腾骧四卫营可以说一直以来都由内侍统帅执掌，哪怕是他们想要渗透也非常的困难。

　　加之内廷与外廷之间相互妥协，双方之间也算是在腾骧四卫营上面形成了一种默契。

　　那就是文官系统不去打腾骧四卫营的主意，算是给天子一份情面。

　　但是这并不代表文官系统就真的放任腾骧四卫营落入天子掌控之中。

　　一个能够掌控兵马大权的天子到底代表着什么，其他不说，只看太祖、太宗乃至宣宗皇帝就可以看出一二来。

　　当年土木堡之变，他们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才算是将兵权从天子手中拿回，自此之后，大明历代天子便再也休想重现太祖、太宗对于军队的掌控力。

　　哪怕是腾骧四卫营这一个他们算是给天子留下的自留地，同样也一直被百官给盯着。

　　但凡是腾骧四卫营的扩张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那么要不了多久，他们便回抽调腾骧四卫营精锐出京平叛，通过这种方式来消耗天子所掌控的兵马。

　　可以说这么多年下来，腾骧四卫营空有四卫营的名头，人马数量鲜少破万，也就是在神宗皇帝的大力支持下，人马总算是达到了一万两千余众。

　　然而紧接着到来的便是宁夏之役，播州之役、朝鲜之战，直接令腾骧四卫营元气大伤。

　　朱国祚捋着胡须，眼睛微眯，声音带着几分沉凝道：“许渊盯上腾骧四卫营本就在意料之中，本来腾骧四卫营就是直属于御马监，是陛下能够掌控的唯一一支兵马，许渊要是不打腾骧四卫营的主意那才有鬼。”

　　左玉明略带担忧道：“许渊颇有手段，如今腾骧四卫营在其手中，难保不会出现尾大不掉之势啊！”

　　显然左玉明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众人心中最担心的一点。

　　有金吾卫的先例在，没有人敢小觑许渊练兵之能。

　　倒是御史胡江嗤笑一声道：“怕什么，他许渊既然练兵，那就让他去练，腾骧四卫营撑死了也就万把人而已，咱们只要盯着他练兵进度便是，只要他所练兵马稍有成效，我等便立刻奏请天子，想办法将腾骧四卫营征调前往辽东，借着辽东那些女真鞑靼除去便是。”

　　左玉明闻言不禁精神为之一振道：“还是胡御史老成谋国啊，我倒是忘了还有这办法削弱腾骧四卫营的实力了。”

　　有官员忍不住笑道：“咱们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他许渊再能练兵又如何，只要咱们动动手，他练再多的兵，也要填到辽东那个大坑去。”

　　朱国祚则是微微皱眉道：“辽东那些女真扛不扛得住朝廷大军，别到时候被轻松平定了！”

　　做为户部郎中的祝雍则是阴仄仄道：“阁老大可不必担心，那些女真鞑子还有大用，可没到平定他们的时候。”

　　顿时在场之人相互对视一眼，朱国祚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道：“也是，那些女真鞑子还有用，既然如此，老夫也就安心了。”

　　胡江笑道：“许渊他哪怕是将腾骧四卫营恢复巅峰上万人，到时候咱们一纸调令，直接给他抽走大半，就是不知道他到时候听到自己苦心操练出来的兵马折损在辽东的消息之时会是什么反应。”

　　说着胡江冷笑道：“若非是大家商议好拉拢金吾卫，将金吾卫收为己用，否则的话，早就将金吾卫调往辽东了。”

　　庭院之中很快响起了一众人的笑声。

　　而腾骧四卫营营房之中，许渊显然不知道他的举动全在朱国祚等官员的监视之中，甚至就连如何应对他操练腾骧四卫营的方法都想好了。

　　此时许渊坐在那里，看着陈子方等一众将领。

　　陈子方等人眼中满是殷殷期盼之色。

　　就见陈子方忍不住再次开口道：“还请督主能够请求陛下调拨钱粮，只要钱粮充足，我等一定为陛下操练出一支精锐之师来。”

　　正自沉思的许渊回神过来，先是冲着陈子方微微一笑，随即便见许渊目光一凝沉声道：“若是重组腾骧四卫营的话，你们希望扩张至多少人马？”

　　陈子方等人愣了一下，大家不禁对视一眼。

　　他们自然是期望人数越多越好，但是想到需要花费的钱粮，做为代表的陈子方略带几分迟疑的向着许渊道：“若是督主支持的话，属下等希望能够恢复万人规模，若是……”

　　显然陈子方想要如先前那般降低预期。

　　只是不等陈子方开口，许渊则是沉声道：“若是本督准备将腾骧四卫营扩充至四万人马，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什么！”

　　登时在场一众人全都呆立当场，一个个的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许渊。

　　他们听到了什么，四万人马。

　　要知道他们心中最大的奢望也就是将人马恢复巅峰的一万两千人，可是现在许渊张口便说将腾骧四卫营扩充至四万人。

　　这是直接翻了几倍，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司马腾等一众御马监的内监也都被许渊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十几个呼吸过后，陈子方等人反应过来。

　　就见陈子方一脸苦笑的冲着许渊道：“属下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可是四万人马，按照腾骧四卫营的饷银、餐食标准，一年至少上百万两，陛下那里……”

　　许渊摆了摆手，直接冲着一旁有些失神的司马腾道：“司马腾，你来给本督算一算，四万人马，一年需要投入几何？”

　　司马腾看了许渊一眼，见许渊不是在说笑，当即神色一肃，心思转动之间便道：“回督主，腾骧四卫营粮饷是京营的两倍之多，也就是一人一年饷银在五十两左右，除此之外便是甲胄、兵刃，这些不算日常折损，哪怕是按照一次性支出，一人也需要十两左右，还有就是日常操练餐食消耗，一人所需至少也要在五六两之间。”

　　说着司马腾看向许渊道：“初步估算的话，四万人马，一年差不多便需要近三百万两白银。”

　　许渊忽然之间有些理解为什么神宗皇帝那般能够敛财，也不过才令腾骧四卫营的规模达到万人左右。不是神宗不想扩张，实在是养这么一支精锐的消耗太大了。

　　别说朝廷每年在京营上面的支出，神宗皇帝一年投入在腾骧四卫营上的钱粮，怕是都足够养数万京营士卒了。

　　一年近百万两的钱粮支出，神宗皇帝也扛不住啊。

　　许渊不禁想起历史上崇祯皇帝为什么改组腾骧四卫营，编练勇卫营，规模也就在八千人左右了。

　　难道他不想扩充勇卫营的规模吗。

　　一方面有朝臣时刻盯着，生怕腾骧四卫营的规模失控，一方面惊人的钱粮消耗在那里，天然便限制了腾骧四卫营的扩张。

　　不过改组后的勇卫营也没有辜负崇祯发放给他们的足额粮饷，那是对上女真鞑靼也敢与之一战，甚至不落下风。

　　也就是勇卫营规模受限，否则的话，平定流民，推平女真也非是妄想。

　　陈子方等人一个个无比忐忑的盯着许渊。

　　司马腾爆出来的数字太过惊人了，一年三百万两的消耗，他们只是想一想便不报什么希望。

　　正当陈子方等人心中忐忑之时，许渊不禁哈哈大笑道：“四万人马，一年所需三百万两码？消耗的确不少，不过问题不大，本督自会禀明陛下，想来陛下肯定会允准的。”

　　顿时陈子方等人震惊的看着许渊。

　　“督主，陛下……陛下真的会答应拨付这么多钱粮扩充腾骧四卫营吗？”

　　许渊无比平静道：“区区几百万两白银而已，若非是要禀明陛下，本督便可做主定下了。”

　　众人这一刻是真的对许渊的大手笔有了清楚地认知，他们先前只听说许渊下江南带回了海量的金银，坊间传闻，那一笔脏银至少有数千万两之多，本来他们还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他们却是有些信了。

　　要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的金银钱粮的话，许渊怕是也不会说区区几百万两白银。

　　强忍着内心之中的激动，陈子方等一众腾骧四卫营将领看着许渊颤声道：“督主果真要将腾骧四卫营规模扩充至四万人吗？”

　　许渊目光扫过陈子方等人，忽然笑道：“看来你们是不信本督啊。”

　　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许渊便道：“既然如此，稍后陈子方、司马腾你们便随本督入宫亲自觐见陛下，请陛下将此事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