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67节

第三百一十一章 钻空子的许督主

　　许渊看了司马腾等人一眼，忽的便见几道身影正自快步而来，为首的赫然是一员身形壮硕无比的大汉。

　　来人身着甲胄，浑身散发着彪悍之气，给人一种骁勇之感，一看就不是那些地方卫所将领可比。

　　不用说来人正是腾骧四卫营的将领。

　　陈子方大步向着许渊等人走来，其身后的几名将领同样是面带欣喜之色。

　　御马监掌印更替，许渊接掌御马监，可以说最为振奋的就是御马监的这些将领。

　　相较于阶级固化了二百多年的地方卫所将领阶层，腾骧四卫营可以说是遴选出来的精锐骁勇之士，就算是其中的将领那也是凭借着自身实力坐上如今的位置的。

　　毕竟近二十多年，腾骧四卫营可谓是常年征战不休，就连士卒都几乎轮换了几遍，哪怕是将领也是从沙场厮杀当中脱颖而出。

　　也正因为如此，腾骧四卫营并没有多少兵痞，老弱病残。

　　陈子方等人对于许渊的名头那是闻名已久，有着金吾卫的先例在，可以想象陈子方等人在闻知许渊接掌御马监的消息之后，一个个的那可是对许渊充满了期待。

　　以许渊的权势以及对于兵马大权的看重程度，在许渊身上他们看到了腾骧四卫营重返巅峰的希望。

　　腾骧四卫营如今实在是太惨了，人员短缺，粮饷不足，甲胄残破，前任御马监掌印满心想着抱魏忠贤大腿，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腾骧四卫营上面。

　　若是腾骧四卫营再没有钱粮支持的话，要不了几年，整个腾骧四卫营可就真的废了。

　　伴随着哗啦一声，陈子方等十几名将领身着甲胄，冲着许渊齐刷刷的拜了下去，无比恭敬口呼：“属下等拜见督主，督主千岁！”

　　许渊九千岁之名如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陈子方等人身处御马监，自然是知晓面对许渊的时候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更不要说是他们还指望着许渊能够重视腾骧四卫营，挑拨大量钱粮给他们呢。

　　许渊看着陈子方等人不禁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陈子方等人给许渊的第一印象便非常之好，这些人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那股子煞气根本无法遮掩。

　　许渊当即上前一步，一把将陈子方等人搀扶起来笑道：“好，好，诸位不必多礼！”

　　陈子方等人起身，看着许渊道：“督主准备……”

　　许渊不等陈子方将话说完直接开口道：“去校场，一直以来许某都听闻腾骧四卫营乃是百战精锐之师，今日本督要亲自瞧上一瞧。”

　　陈子方等人对视一眼，丝毫没有担忧慌乱之色。

　　不就是校场检阅腾骧四卫营吗，哪怕是如今腾骧四卫营元气大伤，可是其中不少老卒可都是经历过不少战事的，绝对不是京营那些废物可比。

　　偌大的校场之上，伴随着号角声响起，声音传遍四方，很快整个腾骧四卫营好似沸腾了一般，就见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士卒或许行动不够迅捷，但是速度却不慢，不过是短短盏茶功夫而已，原本空荡荡的校场之上，便已经密密麻麻的汇聚了数千士卒。

　　一众士卒队列也不够整齐，但至少不是乱糟糟一片，最关键的是这些士卒不少人一看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卒，身上那股子气质都明显不同。

　　站在高台之上，许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一众士卒，心中不由暗赞一声，不愧是被大明几代帝王视作心腹的腾骧四卫营，这份气象真不是京营、地方卫所那般腐朽之气可比。

　　站在许渊身侧的陈子方等将领显然一直都在关注着许渊的神色变化，眼见许渊神色平静，心中多少有些忐忑起来。

　　他们是真的怕许渊对腾骧四卫营的士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毕竟如今他们就指望着许渊能够重振腾骧四卫营了。

　　一盏茶时间过去，号角声戛然而止，整个校场之上陷入到一片沉寂之中，一道道目光则是落在了正站在高台之上的许渊、司马腾，陈子方等人身上。

　　陈子方先是冲着许渊一礼，然后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一众士卒身上，大声吼道：“将士们，此乃陛下委任的御马监掌印，东厂督主许渊许督主，还不速速拜见！”

　　顿时不少士卒露出惊愕之色，同样也有人面露欣喜之色，毕竟许渊的名声在京师众多底层士卒当中，那还是相当响亮的，谁让如今金吾卫的那些士卒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让人羡慕。

　　可以说如今京师众多天子亲军，乃至京营不少底层士卒，满心期盼的便是能够被许渊看上，享受金吾卫那般的待遇。

　　此时此刻得知许渊身份，有聪明人自然是想到了这些。

　　当即便有人冲着许渊拜下。

　　有人跪下，其余之人自然是紧跟着一起跪下，转眼之间，原本站在那里的数千士卒便哗啦跪倒了一地冲着许渊齐声高呼：“拜见督主，督主千岁！”

　　“督主千岁！”

　　高呼声响彻云霄，声势极其骇人。

　　许渊看着一众士卒，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众将士免礼！”

　　待到一众士卒起身之后，许渊看着下方一众士卒缓缓开口道：“众将士乃我大明忠勇之士，本督奉陛下之命统帅腾骧四卫营，自当上不负陛下，下不负众将士。”

　　听着许渊的话，一众士卒心中满是期待。

　　果不其然，许渊继续道：“本督承诺，改组腾骧四卫营，饷银、田地，金吾卫有的，腾骧四卫营一样不会少……”

　　不等许渊将话说完，顿时下方数千士卒激动无比的齐声高呼起来。

　　“督主千岁，督主千岁！”

　　相较于先前的高呼声，这一次众人可谓是欢呼。

　　如今谁不羡慕金吾卫那些同袍的日子，粮饷充足，甚至还有田亩安家，战死有抚恤，真正的做到了生有所养，老有所依，如今这样的好事终于轮到他们腾骧四卫营了。

　　检阅了腾骧四卫营一众士卒，许渊则是带着陈子方、司马腾等人前往营房商议重组腾骧四卫营之事。

　　营房之中，许渊端坐于主位之上，眼眸之中闪烁精芒，目光在眼前数十名大小将领身上扫过。

　　以陈子方为首，一众将领一一开口向着许渊做着自我介绍。

　　历史上崇祯年间，腾骧四卫营改组为勇卫营，其中将领以周遇吉、黄得功、孙应元最为有名，只不过那是至少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至少眼前这些将领之中，周遇吉、黄得功、孙应元还没有出现。

　　不过这并不代表这些将领就真的差了，就像陈子方，年约四旬，乃是边镇遴选进入腾骧四卫营，十几年间，愣是从一百户之职，凭借着一场场的军功，升任至腾骧左卫指挥使，绝对算得上是战功赫赫，历经生死。

　　腾骧四卫营分别是腾骧左卫营，腾骧右卫营，武骧左卫营，武骧右卫营，四营虽然说加起来不足四千人，但是各级将领倒也齐整，而且听着这些将领的自我介绍，别的不说，至少这些将领全都是上过战场，经历过杀伐的。

　　这点除了九边各镇兵马之外，放在承平已久的京师，可谓是尤为难得。

　　至少许渊对于这些将领还是颇为满意的。

　　待到一众将领各自介绍完毕，许渊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诸位都是自沙场之上百战余生的骁勇善战之士，腾骧四卫有诸位统帅，本督很是放心。”

　　本来有人还担心许渊会如清洗金吾卫一般在腾骧四卫营将领阶层搞大清洗，如今看许渊反应，倒是让不少人安心下来。

　　腾骧四卫营这些年死伤惨重，将领阶级并不固化，可以说流动性极大，这也就使得腾骧四卫营贪腐之风并不重。

　　虽然也有将领贪腐，但是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别将领，并没有带坏整个腾骧四卫营的风气。

　　许渊倒也没有打算真的搞大清洗。

　　不过正当不少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许渊忽然之间神色一肃沉声道：“不过有人却是辜负了陛下的期望，自甘堕落，贪赃枉法，不配为我大明将领，也对不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同袍。”

　　许渊话音落下，顿时就见有人面色大变，甚至有人吓得直接身子一晃，跌坐于地。

　　许渊只是瞥了那些人一眼，大手一挥，顿时就见十几名东厂番子如狼似虎一般上前，直奔目标而去，干净利落的将惨叫求饶不已的十几名大小将领给带走。

　　随着那些将领求饶、咒骂声渐渐远去，营房之中氛围明显变得凝重不少。

　　实在是许渊没有一点先兆的抓人，还真的是将不少人给吓了一跳。

　　不过数十名大小将领，也不过是被拿下十几人而已，连三成都不到，比起金吾卫八九成的将领被一网打尽来，情况可以说好了太多。

　　当然这会儿一众人心中也是带着几分忐忑。

　　许渊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茶水，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既然要重组腾骧四卫营，那么首先要做的便是清理腾骧四卫营的蛀虫，如今蛀虫已除，能够留在这里的，都是恪尽职守，没有辜负陛下信重的忠贞之士。”

　　听许渊这么说，顿时在场众人一颗心才算是放下。

　　目光落在陈子方身上，许渊开口道：“陈指挥使，关于重组腾骧四卫营，你们可有什么建议？”

　　陈子方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闻言忙道：“回督主，以属下之见，若是钱粮充足的话，腾骧四卫营当恢复巅峰之时一万两千人的规模，若然不足，至少也要恢复八千人的规模！”

　　许渊微微颔首，又看向其他的将领。

　　其余将领的答复也是同陈子方没有多少差别，在许渊听来，这些将领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恢复一万两千人的规模。

　　许渊坐在那里没有开口，渐渐地你一言我一语地一众将领不禁有些忐忑的看向许渊，暗暗思量是不是他们的要求太高了。

　　可是他们听说许渊当初重组金吾卫的时候，那可是顶格招募，将金吾卫的名额都填满了。

　　他们只是希望能够恢复腾骧四卫营的巅峰规模，这要求应该不算高吧。

　　眼见许渊沉默不语，众人有些捉摸不透许渊的心思。

　　陈子方深吸一口气向着许渊道：“若是督主觉得人数太多，消耗太大的话，规模还可以削减……”

　　许渊忽然之间开口道：“削减什么，谁说要削减人数了？”

　　许渊话音落下，陈子方等人不禁带着几分不解看向许渊。

　　就听得许渊沉声道：“既然陛下将腾骧四卫营交给本督执掌，那么本督便要做出一番功绩来，如此方不负陛下的信任。”

　　说着许渊看向司马腾、陈子方等人道：“腾骧四卫营可有具体定额？”

　　这话问的司马腾、陈子方等人呆了呆。

　　像金吾卫这些天子亲卫，每一卫的数量都是有定额的，可以足额招募兵卒，但是如果超额的话，那可就是大罪了。

　　而腾骧四卫营有没有定额，倒是将司马腾、陈子方等人给问住了，因为他们还真的不知道腾骧四卫营有没有定额限制。

　　腾骧四卫营自宣宗年间设立，人数便一直不断变化，从起初的几千人到神宗皇帝在位之时达到巅峰，人数规模破万，可是连番大战下来，如今又跌落到了三四千人的状态。

　　现在许渊询问之下，司马腾、陈子方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见陈子方摇头道：“回督主，属下还真不知道腾骧四卫营有没有定额。”

　　许渊看向边上的司马腾等御马监的几名内监。

　　就见几名内监也是一脸的茫然迟疑道：“掌印，我等也不知啊，好像自腾骧四卫营设立，便没有一个定额，人员规模一直都是随着陛下调拨钱粮多少而变化，钱粮多时，人马数量便多，钱粮少时，自然也就随之减少，一切只看陛下是否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