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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皇帝 第236节

  若是所料不差的话,帐篷里的二人绝对是两条大鱼。

  许渊的脚步丝毫不停,继续向着帐篷走来,倒映在帐篷之上的身影越发的阴暗起来。

  而李三才在发出一声怒喝之后,本以为来人会止步,却是只看到对方脚步丝毫不停继续向着帐篷走来,那架势分明就是奔着帐篷来的。

  一旁的李养正这会儿则是皱着眉头,正欲开口叱骂一番,然而外面陡然传来了火铳轰鸣以及金吾卫士卒、还有许渊的喊杀声。

  那喊杀声只让李养正呆立当场,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以及茫然之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养正脑海之中只闪过这般的念头,满心的迷惑不解。

  哗啦一声响,许二虎上前一步,直接将帐篷的门帘掀开,带起一股风吹动帐篷之中的烛火。

  烛火摇曳,照耀的李三才、李养正二人的身影在帐篷之上晃动不已,宛若两道鬼魅一般。

  许渊大步走进帐篷之中,目光落在了李养正、李三才二人身上。

  许渊一身的甲胄罩体,外面披着玄色大氅,一身的英武煞气。

  李养正、李三才二人在许渊进入帐篷的一瞬间,目光也落在了许渊身上。

  当看到许渊的时候,二人眼中不由得泛起几分诧异以及疑惑之色。

  实在是许渊年不过二十,一身甲胄,再加上那杀伐果断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阴柔无比太监,更像是一名少年英姿勃发的将领。

  因此李养正、李三才二人在看到许渊的瞬间,并没有猜到许渊的身份,而是微微皱眉盯着许渊打量着,似乎是想要看出许渊的身份来历。

  就听得李三才缓缓开口道:“小家伙,你是哪家的,你父亲如何称呼?”

  在李三才看来,像许渊这般少年英姿勃发的将领,绝对是出自于武勋之家,哪怕是如今武勋之家也早就成了废物,可是放眼大明,也只有武勋之家才能够养的出这样的少年将领。

  所以说李三才一开口便询问许渊的身份来历。

  许渊自然不可能会去回答李三才的话,目光在李三才身上扫过,暗暗猜测李三才、李养正二人的身份。

  李三才、李养正二人不愧是一方重臣,别的不说,这份定力还是颇为不凡的。

  一旁的许二虎闻言不禁冷哼一声,冲着李三才怒喝一声道:“大胆,你这逆贼,给我听好了,我家督主乃是天子钦封的司礼监秉笔加东厂督主,提督金吾卫四卫营,奉皇命巡视江南,尔等还不速速跪拜。”

  许二虎的话音落下,正自猜测许渊身份的李三才、李养正二人直接呆立当场,整个人都傻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渊。

  李养正更是惊呼道:“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是一个太监?”

  实在是此刻的许渊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阴柔狠辣的太监,这与李养正对于太监的固有印象完全不相符。

  甚至在知晓许渊的身份之前,在李养正的印象当中,许渊就是一个阴柔无比,歹毒狠辣、娘娘腔的太监,根本就无法将之于眼前英姿勃发的少年将领联想到一起。

  不只是李养正,即便是李三才这会儿也一脸错愕的看着许渊,显然也是没想到许渊会是这般模样。

  许渊将李三才、李养正二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倒也没有太过在意,他也知道自己这般模样对方感到惊讶也在情理之中。

  上前一步,许渊冲着二人道:“两位深夜至此商量着对付许某,真是让许某受宠若惊啊!”

  这会儿李三才、李养正二人平复了内心之中的震撼,耳边传来外间的喊杀声。

  喊杀声已经响彻四方,只听外面那动静便知道外面的厮杀到底何等的惨烈。

  李养正看着许渊颤声道:“你……你不是在运河之上,船队之中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如何知晓我们在这里准备伏击你的?”

  李养正倒也光棍,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毕竟许渊方才的话已经说明他们准备伏击许渊的意图已然被许渊发现了,否则的话许渊也不会带人出现在这里。

  与其狡辩被人瞧不起,还不如光棍的承认呢,反正再如何狡辩也没有意义。

  他只是好奇,自己与李三才秘密谋划,知晓之人寥寥无几,而许渊又是如何提前知晓他们谋划并且还准确的锁定他们伏击之地的。

  李三才同样盯着许渊,他也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许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养正、李三才二人,忽然看着李养正道:“若是本督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应该便是漕运总督李养正吧!”

  李养正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许渊。

  许渊确定了李养正的身份,目光落在了李三才身上道:“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李三才轻哼一声道:“阉贼,老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李三才是也!”

  许渊微微一愣,略带讶异道:“前漕运总督李三才,啧啧,一直听说李三才与东林许多人交情莫逆,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啊!”

  说着许渊面色一寒盯着李三才、李养正二人道:“许某自问与两位没有什么仇怨吧,两位竟要置许某于死地。”

  李三才面色微微一变道:“阉贼,你残害忠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赵南星乃我至交好友,天下名士,竟被你这阉贼所害,苏州府、松江府那么多对大明忠心耿耿的豪强、士绅被你这阉贼所害,你祸国殃民,老夫杀你非为私仇,乃是为天下百姓杀你。”

  李养正闻言道:“没错,我等杀你无关私人恩怨,只为天下百姓除一祸患!”

  许渊闻言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许渊一边笑一边指着二人道:“两位,这里没有外人,你们这话骗一骗那些百姓也就罢了,不会连自己也骗了吧!”

  说着许渊带着几分不屑道:“两位可真是给许某扣上一顶好大的帽子啊,只是你们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你们自己信吗?”

  李养正、李三才二人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是被许渊戳破了心思。

  许渊冷笑一声道:“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们不就是盯上了许某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些金银吗?”

  李三才冷哼一声道:“阉贼,休要污蔑我等,我等岂是那样的人。你杀人夺才,我等不过是为国除害罢了!”

  许渊上前一步,盘膝而坐,就那么坐在了二人对面,这一举动将二人搞得一愣。

  此时李三才、李养正虽然说心中有些慌,但是多少还对督标营以及那三千漕丁抱有一定的希望。

  虽然他们此刻看似落入许渊手中,但是只要督标营、三千漕丁能够挡住许渊的人,甚至反过来杀光了许渊的人马,那么他们二人岂不是可以转危为安。

  所以说两人多少还算能够保持冷静。

  看着许渊,李三才、李养正二人可以清楚的看到许渊的面容。

  不得不说许渊虽然说算不得俊秀,但也五官周正,相貌堂堂,加上这近一年之间权柄在手,身居高位养出的杀伐果断的气势,那种大权在握的气度哪怕是李三才、李养正二人见了都忍不住心中暗赞一声。

  许渊将一只茶盏取出,将酒水倒上,在二人错愕的目光当中,又给二人将酒满上。

  许渊将两杯酒推到二人面前道:“两位,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共饮一杯?”

  二人都是老狐狸一样的人物,可以说一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是这会儿还真的是被许渊的反应给搞蒙了。

  不过即便是猜不透许渊到底想要干嘛,可是二人却也不可能在许渊面前露怯,深吸一口气,盯着许渊道:“阉贼,你想要玩什么花样,告诉你,你最好是祈祷手下人能够杀光了所有人,否则的话,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许渊摩挲着茶盏的杯身,杯身温润如玉,抬头看了二人一眼道:“两位,你们可知许某此番在江南苏州府、松江府抄没了多少金银财物吗?”

  李三才、李养正他们只知道许渊在松江府、苏州府抄没了大量财物,至少在几千万两之多,但是具体数额多少,他们还真不清楚。

  说实话具体数额多少,加上许渊,满打满算都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且这些人没有一个人会泄露出去。

  所以说李三才、李养正还真的非常好奇许渊到底抄没了多少的金银财物。

  许渊将杯中酒一口饮下,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冷冽之色道:“我大明一年税银也不过几百万两,江南每年上缴的税银更是少的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南贫瘠呢。”

  李三才、李养正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听着许渊开口。

  “国库空虚,为了应对辽东女真蛮夷,为了维持朝廷运转,救济天下各处灾民,陛下不惜动用内帑存银,可是尔等江南豪强、士绅连一点商税都不愿意交,奢靡无度,贪婪无耻、可谓无君无父、可恶至极!”

  李三才忍不住指着许渊怒骂道:“阉贼,你……你血口喷人,东林诸公忧国忧民,何来奢靡无度,何来贪婪无耻,分明就是你心狠手辣,祸国殃民!”

  许渊哈哈大笑道:“是吗,许某祸国殃民,那你告诉许某,苏州府、松江府加起来不过几百家士绅,豪强,那足足八九千万两之多的金银又如何解释!”

  咕噜!

  当二人听到许渊口中说出八九千万两的金银之时,二人忍不住咽了口水,眼中忍不住闪过贪婪之色。

  八九千万两啊,这可比他们事先预估的还要高出一半左右,一想到八九千万两的金银可谓是近在咫尺,只要杀了许渊,他们既能够拿到手,二人便忍不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许渊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甚至就是两人眼中闪过的贪婪之色也尽收眼底。

  许渊微微摇头,真是死到临头还如此贪婪,只能说如今的大明,除了极少数的官员、士绅、豪强还存着几分忠义,绝大多数全都是一群贪婪无度的无耻之徒!

  许渊目光落在李三才身上,此时的李三才眼中尚且还带着几分贪婪。

  “其他人不说,李三才你在漕运总督任上,贪婪无度,十几年间便贪墨五六百万之巨,可谓是富可敌国,你可否为本督解释一下,你李氏那几百万两的家财从何而来?”

  李三才气急败坏道:“李某家财从何而来,自然是族人辛苦积攒而来,老夫行的正坐得端,当年即便是神宗皇帝在位之时,也治不了李某贪腐之罪,你说本官贪墨,证据何在?”

  说着李三才深吸一口气,看着许渊道:“许渊,老夫昔日故旧遍布朝堂,你想要陷害本官,怕是痴心妄想!”

  当年李三才被弹劾在漕运总督任上贪墨,神宗皇帝下令查办,然而朝堂之上,东林官员群起上书,力保李三才,最终李三才得以脱身。

  可以说没有东林的力保,当年李三才便已经被神宗皇帝给法办了。

  所以说这会儿李三才面对许渊之时显得底气十足。

  许渊闻言不禁面露不屑之色。

  “李三才,今上不是神宗陛下,许某也不是当年查办你的那些官员,许某乃是东厂督主,想要查办你,从来不需要什么证据!”

  说着许渊瞥了李三才一眼淡淡道:“只要许某想要,什么样的证据没有!”

  李三才微微一愣,下意识道:“你……你想栽赃陷害?”

  许渊忍不住笑道:“李三才,你贪墨数百万两之巨,竟然也有脸说什么栽赃陷害,许某需要栽赃吗?”

  说话之间,许渊冲着许二虎道:“二虎,将人拿下!”

  许二虎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大步上前,冲着李三才冷笑一声道:“老东西,你总该知道我们东厂想要给人定罪的话,那是从来不需要证据的吧!”

  “你……”

  李三才此时再无方才的镇定,脸上浮现出慌乱之色,下意识的想要摆出架子喝道:“你敢……”

  然而许二虎则是冲着李三才便是狠狠地一巴掌扇了下去,只一瞬间,李三才的半边脸便瞬间肿胀起来,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浮现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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