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940节
这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内大臣、首辅大学士索额图啊!
他可是跟着这位在宫里周旋过无数次的老熟人。
可问题是,这人不是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吗?!
死了的人突然活了,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突然诈尸嘛!
图里琛吓得差点喊出声,赶紧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惊呼咽回肚子里。
他心里门儿清,这时候但凡出一点声响,皇上的雷霆怒火第一个就烧到他头上。
他可承受不起啊!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梁九功,好家伙,这老伙计低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金砖,仿佛那金砖真能发光似的,半点儿都不掺和。
图里琛也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
不过,在低头的瞬间又悄悄瞥了乾熙帝一眼。
只见皇上依旧稳稳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死人复活”,跟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可这死一般的安静,比大声呵斥还让人心里发慌,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乾熙帝开口了:“你是谁?”
跪在地上的索额图迟疑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声音沉稳:“罪臣索额图,叩见陛下。”
乾熙帝听罢,突然嗤笑两声,笑声里全是阴冷:
“你说你是真的索额图?那朕倒要问问,去年死了的那个人,又是谁?”
索额图身子微顿,没有隐瞒,坦然回道:
“回陛下,当年死的,是罪臣找的替身。臣自知罪不可赦,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陛下治罪。”
看着眼前一脸坦然的索额图,乾熙帝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么多年君臣相处的画面。
就算索额图苍老了不少,模样也变了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定:
这就是那个曾经的首辅大学士,那个全天下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你都犯了什么罪?”乾熙帝没有暴怒,反而异常冷静。
可梁九功和图里琛心里更慌了。
他们太了解皇上了,皇上不怕发脾气,就怕这种该怒不怒,越是平静,越是怒火滔天,接下来肯定是雷霆万钧!
索额图声音微微发颤,却说得清晰:“回陛下,臣犯了欺君之罪。”
“只是欺君之罪?”
乾熙帝冷冷地逼问:
“朕再问你,既然已经假死脱身,为何还要暗中勾结旧部,整备兵马?”
“你一个本该埋进土里的死人,弄这些兵强马壮的把戏,想干什么?!”
说到最后,乾熙帝双目圆睁,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虎,目光死死锁住索额图,压得人抬不起头。
索额图被这目光盯着,长叹一口气,一脸认命:
“陛下,事到如今,罪臣只求一死。”
“死?哪有这么容易!”
乾熙帝冷笑一声:
“当年朕念着你已死,饶过你的儿孙,没追究他们。”
“如今你活过来了,你觉得朕还会留着他们吗?”
这话直击要害,索额图脸色变幻,挣扎许久,终究还是低头:
“陛下,臣整备兵马,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谁的不时之需?”
乾熙帝步步紧逼,半点儿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索额图闭上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几个字:
“是……是太子殿下需要的时候。”
“太子”二字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乾熙帝心里其实早有隐隐猜测,可亲耳听到证实,还是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
“如此说来,咱们那位太子爷是知道你假死的了?”
“太子爷知道,臣之所以能假死脱身,也是因为太子爷的协助。”
乾熙帝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门外厉声咆哮:
“逆子!好大的胆子!”
“简直是胆大包天,欺君罔上,无法无天了!”
这一声怒吼,连乾清宫外值守的侍卫太监,都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
梁九功和图里琛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索额图,反倒一脸平静。
事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皇上要杀要剐,他都认了,欺天又如何?
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
乾熙帝到底是一国之君,暴怒过后,很快强行压下怒火,盯着索额图看了半晌,突然放低了声音,语气莫名:
“你和朕君臣三十年,也算相知一场。”
“说吧,你还有什么心愿,朕能答应的,便成全你。”
这话一出,索额图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他太懂皇上了,这可不是良心发现,更不是顾念君臣情分。
他分明是想收买自己,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他指证太子!
其实不用多想,他早就做好了选择,只是为了不让皇上起疑,故意装作迟疑了片刻,随即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恳求:
“陛下隆恩,臣没齿难忘!”
“臣只有一个请求,臣的玄孙格伦固,今年才刚刚三岁,懵懂无知,什么都不记得,日后定会安安分分做个寻常百姓,绝不敢惹是生非,求陛下饶他一条性命!”
这正是乾熙帝想要的结果,两人心照不宣,瞬间达成了默契。
乾熙帝看着磕头不止的索额图,语气里多了一丝假意的感慨:
“也罢,好歹君臣一场,朕总不能让你死后,没有人供奉香火。”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图里琛,语气骤然严厉:
“图里琛,由你亲自看管索额图,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朕不光要你的脑袋,还要把你全家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图里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恭敬地道:
“臣……臣遵旨!”
看着图里琛把索额图带下去,乾熙帝独自坐在龙椅上,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煎熬。
梁九功站在一旁,像根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生怕一不小心,冲撞了乾熙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乾熙帝淡淡地道:
“就让他,最后去祭祀一次宗庙吧!”
第七百五十六章 宫变之风起
青丘亲王府的书房里,沈叶正捏着于成龙的来信,翻来覆去地看。
这信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沈叶瞅了半天,总结下来其实就一句话:
西北啥事儿没有,安稳得很!
沈叶跟于成龙打了这么久交道,太了解这人了,从来都是实话实说,半句虚言都没有。
更何况西北的消息,除了于成龙这一个渠道,还有赵新甲、岳钟琪……
好几路人马都在给他传递消息,全都说西北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可越是这样,沈叶心里越是不安。
索额图的事儿既然已经暴露,乾熙帝又从来都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主儿,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自己这位老爹,怕是马上要对自己动手了。
西北可是自己的根基之地,皇上要是想动他,肯定不会放过这块地方……
沈叶皱着眉沉吟片刻,飞快地写了一封密信,吩咐下人抓紧送出去。
“太子爷,张英大人求见!”
周宝轻手轻脚走进书房,恭恭敬敬地回禀。
上一篇: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