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939节
“你既然提出了要求,那我这就去回禀一声。”
“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好好歇息歇息。”
索额图没再说话,就这么目送着明珠离开,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太子爷啊太子爷,你终究还是有点太心慈手软了……”
索额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隔空对同在京城的太子叹息。
另一边,院子的客厅里,佟国维、隆科多等人早就等得心急如焚。
见明珠进来,佟国维端着茶盏,一言不发,神色沉稳。
隆科多倒是沉不住气,立马凑上前,急不可耐地问道:
“明相,事儿成了?索额图松口了?”
虽说隆科多暗地里早已投靠四皇子,可在扳倒太子这件事上,四皇子和八皇子的目的是一致的。
只要太子不倒,他们谁都没机会问鼎储君之位。
明珠对着隆科多笑了笑,缓缓说道:
“索额图同意开口,不过他有条件,要一个承诺。”
佟国维闻言,自信一笑,摆了摆手:
“人到了穷途末路,自然想给家族留条活路,正常。他想要什么承诺,明相尽管说。”
明珠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佟国维,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苦笑道:
“他让八皇子亲自给他一个承诺。”
这话一出,佟国维的脸色猛地一变!
眼下八皇子还没封亲王,根基未稳,正是要在皇上面前博好感的时候,万万不能掺和到这桩事里,要不然很容易引火烧身,影响大计。
“他无非是想要索家后人的富贵安稳,这个承诺,我可以替八皇子应下!”
佟国维语气冰冷,断然拒绝,“但这个时候,让他见八皇子,绝对不合适!”
明珠沉吟片刻,劝说道:
“佟相,索额图只提了这一个条件,看得出来,他态度很坚决。”
“若是您执意不答应让他见八皇子,把他逼急了,万一他来个鱼死网破,死活不肯开口,那咱所做的一切,都要大打折扣啊!”
“皇上要的,是一个开口的索额图,而不是一个闷不吭声、只会瞪眼的活死人。”
佟国维顿时沉默了,他知道明珠说的句句在理。
只有索额图亲口指证,皇上废太子才能名正言顺,让天下人信服。
毕竟索额图是太子的铁杆心腹,还是在太子主持的祈天仪式上“身亡”的。
如今他死而复生,本就是欺君大罪,更是太子图谋不轨的铁证!
可要是只拉着一个不开口的索额图,天下人难免会质疑。
毕竟长相相似的人不少,更何况这一年多,索额图模样大变,根本难以服众。
到时候皇上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那废太子一事就会麻烦重重。
事到如今,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佟国维来回踱了几步,最终沉声道:
“劳烦明相跑一趟,去跟八皇子请示一下。”
“告诉八皇子,想要成大事,总归是要冒点风险的。”
明珠连忙点头应道:“佟相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跟八爷说,定然把事情办妥。”
看着明珠离去的背影,佟国维转头看向隆科多,严厉地叮嘱:
“你务必加派人手,把索额图看好了,不能出丝毫差错!”
“他要是出了意外,就算我饶了你,其他人也会要了你的命!”
第七百五十五章 假死脱身,逆子安敢欺朕
乾清宫。
乾熙帝正翻看着手里的封赏奏折,眼皮子一耷拉就看出了门道:
这奏折里对太子的封赏半个字儿都没提,可岳胜隆那帮人的赏赐却写得明明白白的。
尤其是岳胜隆,直接封了一等侯!
本来,区区一个侯爵,乾熙帝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心里堵得慌的是,岳胜隆不光拿了爵位,还捞了一个定远大将军的职位。
这位置一坐,相当于把西北绿营兵的兵权牢牢攥进手里了,这可是乾熙帝打心底里不想看到的事!
他下意识地抓起朱笔,笔尖都碰到奏折了,恨不得直接把这封赏划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计划,手一顿,又把笔狠狠地搁在了桌案上。
算了,姑且让那逆子再多得意几天吧!
等祭庙大典一结束,非得让他搞清楚:
朕不给你的,你分毫都别想抢!
敢伸手抢,到头来连本带利都得给朕吐出来!
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梁九功急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个上了铜锁的密折盒子,弓着腰禀报道:
“陛下,奉天巡抚送来加急密折!”
一看见这带锁的盒子,乾熙帝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各地督抚大员手里都有他特批的密折特权,可这密折不是随便上的。
鸡毛蒜皮的小事,走通政司普通奏折就行,但凡递来这种密封密折,那肯定是出了捅破天的大事!
乾熙帝心里也有点纳闷,奉天府能出什么幺蛾子?
但手上动作一点不慢,立马从腰间解下钥匙串,挑出对应钥匙,咔嚓一下就把盒子打开了。
皇上看密折,旁人哪敢凑近?
梁九功这帮人精儿,二话不说齐刷刷地往后退,低着头安安静静等着。
一开始乾熙帝脸色还平平常常,可看着看着,脸色就涨得通红。
“传图里琛!”
啪的一声,乾熙帝把密折狠狠拍在龙案上,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梁九功偷瞄了一眼面沉如水的乾熙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要出大事了!
不过这些天,他也学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祸事落不到自己头上,他只管当哑巴,绝不多问半句。
没一会儿,一等侍卫图里琛就快步赶来了,躬身听旨。
“图里琛,你立刻去步军统领衙门的大牢,找奉天那边来的差役,给朕把一个人秘密押回宫里!”
乾熙帝语气凝重,特意叮嘱,“记住,全程把人脸遮严实,半点都别让旁人看见!”
这话一落,图里琛心瞬间揪紧了。
他是个明白人,皇上这么小心翼翼交代的事,绝对是掉脑袋的大事,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赶忙接旨。
半个时辰不到,乾清宫书房里,就多了一个戴着黑头套、跪在地上的人。
此时,这屋里除了乾熙帝,就只剩梁九功和图里琛。
图里琛巴不得赶紧躲出去,可皇上让他留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站着。
“把头套摘了。”
乾熙帝盯着地上瘦削的身影,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图里琛不敢耽搁,快步上前摘下头套。
他心里其实好奇得要命,可又真不想看这张脸。
毕竟,能让皇上这么大动干戈的人,绝对是惹不起的人物!
但转念一想,皇上都让他留这了,看不看都脱不了干系,索性硬着头皮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图里琛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地上之人须发花白,那张脸看着格外眼熟……
等等,这不是……
下一秒,图里琛脸色煞白,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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