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1204节
太爽了!
谁让尼古拉以前仗势欺人、把他踩在脚底下肆意羞辱?
如今这家伙落到这步田地,纯属自作自受、活该倒霉!
阿廖沙甚至还盼着:最好让尼古拉一直这么狼狈下去,好好尝尝跌落泥潭的滋味。
脑海中不由自主响起太子沈叶的那句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们的扶持,会给你带来好处。
想到这儿,阿廖沙沉寂许久的心,悄悄燃起了一丝火苗。
就在这时,一阵庄严肃穆、威仪万千的礼乐骤然响起。
曲调古朴厚重,根本听不懂,却自带皇家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万众簇拥之下,一袭明黄龙袍的沈叶,步履沉稳,缓缓步入太和殿。
龙袍加身,气场压人!
阿廖沙踮着脚使劲张望,奈何太和殿太大、朝臣太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他站在外围,啥样的画面都看不见,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头攒动。
要是沈叶知道他此刻的小心思,无论如何得给他安排个前排的贵宾观景位,好好拉拢一下这位潜力盟友。
而步入大殿的沈叶,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掌控朝堂、心里应该能做到波澜不惊。
可真正踏入太和殿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登基的冲击力。
一步一步,沉稳落地。
心里的亢奋感不受控制地翻涌升腾。
这是执掌天下的感觉!
是亿万苍生、万里山河尽皆落于掌心的震撼!
亢奋加持之下,他的眼神变得凌厉逼人,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自带帝王气场。
他刻意放慢脚步,不是着急,而是守规矩、懂体面。
今儿是老爹乾熙帝退位禅位的大日子,该给的面子、该守的礼仪,丝毫不能少。
好歹父子二人如今是稳固盟友,做人做事,得留余地。
“群臣行礼!”
礼官一声高亢唱喝,响彻整座太和殿。
沈叶带头,领着六部九卿、皇亲勋贵,齐刷刷地向着御座之上的乾熙帝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站位等级泾渭分明、丝毫不乱:
裕亲王一众宗室亲王位列前排;
大皇子、三皇子等诸位皇子,只能屈居第三排;
索额图等一众大学士,纵使权倾朝野、身居高位,在宗室礼制面前,也只能乖乖靠后。
一拜、再拜、三拜,一丝不苟,庄重肃穆。
御座上的乾熙帝,表面上风平浪静,一副帝王退位、坦然放权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酸溜溜的,五味杂陈。
底下跪拜的文武百官,名义上还是他的臣子,见了他依旧行礼恭敬。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今儿起,他们效忠的主子,换成新皇帝沈叶了。
他这个太上皇,没诏不得临朝,无事不得干政。
往后朝堂诸事,再没有他发话的余地了。
世人都说退位太上皇,是深宫养老、安享清福。
可乾熙帝今年还不满五十,正值壮年、雄心未死,哪里愿意甘心闲居深宫、坐看江山易主?
奈何大势已定,身不由己。
这份人人羡慕的“清福”,他不想享,却又不得不享。
刚才,宣表官诵读的满篇贺表,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那些华丽的辞藻,一半是吹捧他过往政绩,大半都是盛赞新君圣明。
每一句都在提醒他:时代变了,江山换人了。
直到礼官唱喝“授宝”二字,乾熙帝才猛然回神,收回纷乱心绪。
他微微颤抖着手,从祝明阳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传国玉玺。
这方玉玺,是至高皇权的象征,伴他执掌大周天下数十年。
短暂沉默之后,他抬起手,郑重地将这方镇国玉玺,递向身前的太子。
此刻的沈叶,早已褪去了刚才的亢奋,心态沉稳。
朝堂实权早已牢牢握在手中,这一方玉玺,对他来说,不过是走完流程的仪式道具罢了。
可旁人不这么想!
就在玉玺交接的瞬间,身后的大皇子、三皇子一众皇子,眼神发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嫉妒与不甘。
他们争储多年、步步算计,最后全部落败。
哪怕早已认清结局,可亲眼看着象征至高皇权的玉玺落入太子手中,依旧忍不住心生怅然。
凭什么?
为什么坐拥万里江山、登临九五的人,不能是我?
沈叶从容接过玉玺,转手递给身旁的索额图。
至此,先帝禅位仪式,圆满落幕。
接下来,便是属于沈叶的新君登基大典,这场盛典,已经不需要退位的乾熙帝出席了。
乾熙帝极力克制心绪,想维持住帝王最后的体面,可抬步走出太和殿的那一刻,脚步依旧控制不住的沉重迟缓。
从这一刻起,太和殿的主人,换了!
往后他再来这里,不再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只是一位深宫养老的客人。
一旁的梁九功把乾熙帝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眼瞅着太上皇脚步沉重、身形落寞,他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搀扶。
乾熙帝下意识的想甩开。
他一辈子硬气惯了,执掌天下数十年,何时露过半分颓态?
哪怕退位,也绝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需要搀扶的狼狈模样。
可手刚用力,他又默默收了回去。
罢了罢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已经是退居深宫的太上皇,不必再去强装精力旺盛、不老不衰的模样。
撑了一辈子门面,如今,总算能卸下所有伪装,不用硬撑了。
目送着乾熙帝落寞离场,沈叶收回目光,转身移步去往保和殿。
按照登基大典的流程,此刻该换上崭新的专属龙袍,完成最后的登基仪式。
可谁也没料到,沈叶压根儿没碰那一身华贵的龙袍,反倒换上了一套寒光凛冽的金色甲胄。
当他一身金甲、身姿挺拔,稳稳落坐太和殿龙椅的那一刻,满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心里齐刷刷冒出同一个念头:
新皇登基大典,不穿龙袍穿战甲?
这操作,简直前无古人、闻所未闻啊!
大殿之内,百官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群臣依礼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数周全,不敢有误。
按照提前定好的流程,行礼结束,就该由宣旨官宣读翰林院拟定的官方登基诏书,走完既定流程。
可就在所有人静待诏书宣读的瞬间,沈叶手握剑柄,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沈叶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响彻整座太和殿。
“吏部替朕草拟的登基诏,文采斐然、辞藻华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但,不合时宜。”
“所以,今日朕的登基诏,朕亲自来说、亲自来写!”
此话一出,队列末尾的翰林学士许纯平,脸色瞬间僵住了。
这篇登基诏是他耗费数日心血、反复打磨而成,他自认为得体周全、堪称佳作,满心等着大典上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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